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326章

作者:渡航

「我说了什么?」

一色端正坐姿,挺直背脊,凝视我的双眼,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也想要,得到『真物』。」

我的脸颊顿时红了起来。仔细回想,那天我们离开社办,要去找雪之下时,的确一开门便撞见一色。我不禁扶住自己的额头。

「你都听到了吗……」

「我在外面听得满清楚的。」

看到她说得那么自然,我觉得好难为情。

「……快点忘掉。」

「我不会忘掉……也无法忘掉。」

她此刻的神情相当认真,与以往大不相同。

「所以,今天我打算踏出一步。」

我无从得知一色渴望的「真物」为何。她不见得抱持与我相同的幻想,那样的事物是否真正存在也属未知,不过,她的确希望得到什么。在我的眼里,这已经是相当崇高的行为。

我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一色,但至少该说些打气的话。

「嗯,该怎么说……对啦,你也别放在心上,毕竟这不是你的错。」

一色听了,连眨好几下眼,然后跟我拉开距离。

「学长这是什么意思?你打算趁我心碎的时候来追求我吗对不起我们实在不太可能。」

「才不是……」

她究竟是怎么解读的……「别放在心上」这几个字难道有办法排出其他句子?我露出被打败的表情,一色也清清喉咙,坐回原本的地方。

「不过啊,一切还没有结束。倒不如说要攻略叶山学长的话,这是最有效的办法。因为其他人会同情我,也不会随便对叶山学长出手。对吧~」

「……喔,原、原来是这样。」

这个人也真不简单……我对她既是佩服,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色「嘿嘿」地笑了几声,得意地挺起胸脯,继续说下去。

「就是这样。而且,有时候即使知道会被对方拒绝,也不能就这样不告白。还有啊,对方拒绝之后,也会对被拒绝的人感到在意吧!像是觉得很可怜、心中过意不去,这些都是很常见的反应……所以,为了让下次进行得更顺利,今天的失败只是一步棋子……所以,所以……我得努力才行……」

她发出一阵哽咽,眼眶泛出泪水。

一色已经相当努力,所以我不会要她再继续努力。如同小町所言,这种时候应该说「我爱你」,但这句话仅限于我的妹妹。另外,我也想过要不要摸一把她的头,但这同样仅限于我的妹妹。

「你真不简单。」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说的话,一色抬起含泪的双眼看过来。

「我会变成这样,都是学长的关系。」

「……想太多。除了学生会长那件事,其他我一概——」

她不等我说完,便把脸凑过来,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学长,要负起责任喔。」

最后,她露出小恶魔般的微笑。

第九卷 ⑨ 自然而然地,一色伊吕波向前踏出一步

星期一的放学后,我们在学生会办公室集合。

在跟海滨综合高中开会前,我们决定先召开一场会前会。照这个情况看来,为了会议的会议所召开的会议会前会诞生之日,已不远矣。

昨天我先传简讯通知由比滨,请她帮忙联络相关人员,所以全部的人都确实到场。

学生会干部坐在会议桌的一角,我跟其中的一色对上视线。

经历前天的事件,本来以为她会消沉好一阵子,但实际看起来并不是如此,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当然了,这也可能是她勉强装出来的样子。

她左右张望一阵子,问道:

「嗯——今天为什么要在这里集合呢?」

「确认我们的方针,还有今后的事情。」

「喔……」

我回答后,她发出似懂非懂的回应。雪之下见了,皱一下眉头,瞪她一眼。

「这场会议本来应该由一色同学召集才对。」

「是、是……」

一色吓得跳了一下,随即坐直身体。现在的雪之下的确有点恐怖……不过,今天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对一色说教。

「好啦,别提这些了……」

我催促大家赶快开会,结果,雪之下把焦点转移到这里。

「你最好不要宠坏她,还以为那是对她好。」

我了解雪之下想表达什么。除了宠溺与温柔,我们也不可以混淆爱恋、心痛,与坚强(注40 女星筱原凉子的第四章单曲。)。雪之下对一色那么严格,正是代表为她着想,亦即所谓的「爱之深、责之切」。

「一味对她严厉的话,只会让她觉得你很无情。」

「即使如此,如果什么都帮她做得好好的,也无法让她成长。」

我跟雪之下互不相让,两人的论点有如一双平行线。

「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家人数落的小孩……」

雪之下听见一色的嘟哝,开口还想说什么,由比滨赶忙上去劝阻。

「别这样嘛,伊吕波也刚上任不久,还不是很习惯……」

「……也是。」

经过一番安抚,雪之下终于让步。

老实说,她的论点也很有道理。如果一色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学生会长,当然是再好不过。尽管找没什么了不起,也没有伟大到能教导别人什么,连胸口的悸动都不明白(注41 出自动画《名侦探柯南》片头曲「胸がドキドキ」歌词。),我还是得考虑到一色未来的任期,给予适当的协助。

我清清喉咙,看向正对面的一色。

「你晓不晓得,目前的问题出在哪里?」

「嗯,金钱、时间跟人手都不足对吧~」

「没错。那么,我们要怎么办?」

「嗯……所以要……『outsourcing』?从其他地方征求愿意帮忙的人,可是,现在没有足够的钱聘请他们,所以必须想办法筹钱……」

一色也确实理解目前的困难。她总是一副没在听人说话的样子,但实际上都有听进去。凭良心讲,她表现得比校庆跟运动会的主任委员好上太多,这种感觉真奇妙。

确定一色掌握现况后,我继续说下去。

「从平冢老师的反应看来,我们恐怕很难拿到更多预算,但我又不想出去拉赞助。」

「后者完全是你自己的理由……」

雪之下受不了地叹一口气。可是等一下,请你看清楚!人家由比滨跟一色也点头同意喔!根据我在脑内的粗略计算,若真的要拉赞助,每个人至少得贡献五千元……太困难了……回家向父母亲哭着哀求,的确有可能拗到这笔钱没错,但是与其把钱花在这种活动上,我更想要先跟父母亲哭着拿到钱,然后把活动彻底破坏掉。不仅如此,活动所需的费用也有可能继续增加。

一旦牵扯到现实层面的金钱问题,学生会干部也只能你看我、我看你,其中脸色最难看的便属一色。不是我在说,这个家伙实在是……

「现行方案不太可行,能做到的顶多只有一小部分,跟看板上打出的文案比较起来,会缩水很多。弄出那样的活动,只会让人摇头。」

「啊,的确……」

一色想像到那般光景,不禁发出叹息。

事前大大地用「串起我们的这一刻」宣传,结果活动当天只有一组表演团体,演奏一个小时便草草收工——怎么想都超虚弱的……到底串起了什么东西?

「所以,现在应该先厘清这个问题。站在学生会的立场,你们是否希望活动照这样进行下去?事先声明,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我只是来帮忙的,你们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嗯……」一色盘起手臂,沉吟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说道:

「感觉……不怎么好呢~活动内容大幅缩水的话,不要举办可能还好一点。可是,我们也没办法说取消就取消吧?所以,有些事情也是没办法的~」

雪之下被她娇声娇气的说话方式,和没有干劲的态度弄得头痛不已,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一色同学……」

「好、好啦好啦……」

由比滨赶忙缓颊,一色也被雪之下吓到,态度立刻出现大转变。

「我愿意我愿意!我们一定会把活动办好!」

总觉得她好像是被逼着点头……好吧,无妨。

「我了解你的想法了。那么,学生会整体的看法呢?」

「咦?啊,对喔……各位觉得怎么样?」

一色谨慎地看向其他干部,包括副会长在内,所有成员又是一阵你看我、我看你,然后试探性地开口:

「我们呢——」

「可以好好做的话,也并无不可……」

其他干部点头同意后,一色看过来,对我露出夹杂害羞和为难的笑容。

「……大概是这个样子。」

不出所料,他们还没办法相处得融洽。

以一色本身拥有的社交能力(厚脸皮程度)来说,她迟早能化解这个僵局才是。然而,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配不配得上「学生会长」的头衔,所以一直不敢表现得太突出。

这不是我有办法解决的问题。不过,假如这次的活动办得成功,让一色对自己产生信心,他们的关系说不定会有所改变。

「好。那么,在思考怎么做之前,还有一个绊脚石得解决——现在问题来了,请问,这个绊脚石到底是什么?」

「啊?」

一色一改先前正经的态度,用「你是笨蛋吗」的眼神看过来。可恶,亏我特地自high,用益智问答的方式引导她……好啦,快点回答就是了!想是这么想,雪之下抢在一色之前回答:

「太过贯彻合议制的会议风气,没错吧?」

不知为何,她还稍微把手举起来。这个人大概一听到益智问答,好胜心便立刻被点燃。不仅如此,她还用兴奋的眼神看过来,等待我公布答案。

「标准答案……」

雪之下在桌面下握拳,摆出胜利的手势。真可惜,这题本来打算让一色回答的……唉,算了。总之,答对的人可以得到八万分(因为我是八幡(注42 日文「八万」音同「八幡」。))!

「如同雪之下所说,海滨综合高中要一一询问每个人的意见,再一一讨论所有意见,没有人掌握最终决定权,当然永远也得不出结果。」

由比滨听了,提出疑问。

「不是由他们的会长决定吗?」

「从现况看来,玉绳不过是主导会议进行,并且汇整大家的意见,他从来没有做出决定。」

那种会议表面上显得热络,再加上有一定的参加人数,提出的意见又不会被否决,因此,旁枝末节的部分得以快速定案。可是,真正重要的部分却完全不见影子。

无人掌握最终决定权的会议,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意义。即使讨论出最终结果,也没有人将结果列为决定事项。

每个人都居于相同地位,所以没有人能够下最终决定。

尽管海滨综合高中方有玉绳,总武高中方也有一色做为代表,这两个人面对选择时,总是表现出「嗯~该怎么办呢」的态度,使该决定的议题迟迟无法定案。

一色听着听着,脑中浮现某种念头,轻叹一口气说:

「我果然不太行呢……

我看到她垂下头,安慰道:

「你没有什么不对。」

「学长……」

经我这么一说,她重新抬起头,泛着泪光看过来。我也郑重颔首,对她晓以大义。

「想也知道,是把你推上学生会长的人不对。」

「那不就是学长……」

一色瞬间露出不知该不该吐槽的表情。但你要知道,「我没有错,错的是这个社会」的精神其实相当重要。

「若只讨论这次的事情,问题在于双方彼此顾虑,没有明确订出上下关系。」

通常说来,讨论由谁掌握最终决定权,比双赢关系、对等交涉、地位谁高谁低更重要。一旦最初没有达成这项共识,之后的会议当然都只是空谈。

「……所以,我们必须排除这种模糊仗,开个像样的会议,大胆地提出反对、制造对立、否定对方的意见,分出谁胜谁负。」

副会长听了,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