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gease空地一体战1946 第117章

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少尉呢?没有回答,他仅仅在环视着四周的天空,他可以看见地上的防空炮弹链和探照灯光林,过了这一整个晚上,还在忙碌地奔往苍穹之上。天空中还有少量的飞天人偶,和这些同样少量的夜间战斗机纠缠着,它们的引擎轰鸣声早就没办法压住防空炮火的波涛汹涌了。

  但最令他绝望的,并不是这难以见分晓的空战。

  不知道少尉是不是巴巴罗萨行动的亲历者,不知他有没有机会看着成百上千的纳粹战机飞过他头顶,在自己的家乡城市投下炸弹,用自己同胞的血染红自己的家园。

  而在这4年后,他居然“有幸”看见又有敌人飞临苏联的天空,但这次来在地上播种天火的,却不是轰炸机了。

  隐约的有一个紫红色人偶,同样是飞在天上,同样是背上两翼的绿灯,身形却臃肿了很多,它居然可以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飞过空中,然后突然在空中慢慢停稳。

  一切都太快了!防空炮还没追上它,耀眼的赤红色龙卷风就在它胸前喷涌而出,地上的火车站哪有可能在它身前有什么幸运可言?随着拨动的炮口指向,房屋、车辆还有堆叠起来的货物,就像搅拌机里的水果蔬菜被这道龙卷风抓烂磨碎。风暴前进的道路,无人可挡;风暴经过的路途,满目痍疮。

  几架战机刚要趁势冲过去,人偶却收起了暴风,一个转身立刻高速奔离了,战机除了在它身后留下几排擦肩而过的弹链,再没能追上它。

  而回头看看火车站,已经像被剥落了大块树皮的树干一样,散发着浓浓黑烟,留着满地火海将幸存的人关押在其中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少尉又一次看见这个身形不比自己座机大多少,却能造成比在几十架斯图卡俯冲后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惨状——这绝对是祖国母亲前所未闻的强力对手!

  “喂!少尉!”僚机一阵呼喊让他缓过神来,这时候他忽然听见有什么东西从他头上一闪而过。

  “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没看清!好像还是个人偶!蓝白相间的!它太快了我看不清!”

  少尉犹豫了一下。

  “你左我右!散开!”

  就在两架佩3战斗机慢慢互相远去,准备着马上将要用到的战术时,他们不知道,刚刚划破天空的气流声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回来了!

  “Blyat!——”

  少尉惊呆了,僚机描述的蓝白色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他头顶上,而这次,它是举着一把巨大的红色镰刀俯冲下来的!

  电光火石间,他的座机就被利索地斩断了右侧机翼,人偶在同时居然刹住了速度,两只脚稳稳地踩在晃荡的飞机身体中央,顺便踩碎了驾驶舱的挡风玻璃。

  “同志!——”

  僚机崩溃了,他赶紧把飞机扭过来,朝着这位身材高大、色彩鲜明的不速之客开了火。而人偶仿佛就是在刻意的等他,在开火的一刹那,举起一只机械臂上的蓝色大勾爪,带着喷出的钢缆绳缠到了身下飞机那只还没被打烂的左翼上,然后往右一倒,带着飞机一起转起来,将这只本就死定了鸟儿送到了僚机的枪口前。

  “这?……”

  僚机还没在这出该死的“妙计”前消气,人偶就从翻白肚的少尉座机下飞出来了,同带着的,还有另一条胳膊上的勾爪,已经冲到了僚机眼前。

  ……

  天空中留得两朵爆炸的火花,蓝白色的人偶也快速飞离了这里,去寻找着他的猎物——名为特里斯坦的猎物。

  “啊哈!这个反应还是不太够啊,嘿嘿!”驾驶舱里的机师自然就是基诺·维恩伯格了,他的身份,估计不需要赘述。

  他和自己心爱的特里斯坦驰骋在这片广袤的天空上,用目光追着大地上的铁路。晃悠,翻滚,躲过防空炮只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真要说烦人的事情,可能就是手里的双头镰略微有点卷刃了。

  远处的莫德雷德还在忙着把没打完的强子炮能量倾斜到苏军头上去,那这会儿他还可以做点小事——就在眼前的小事,他看见有一节火车慢慢地开进了一条很短的岔口,似乎是想躲起来。

  “咦咦咦,躲避这种事情也可以慢成这样吗?”基诺轻轻地笑了一下,一推杆,冲了下去。

  地上还在引导这列火车的士兵们,有幸地被特里斯坦近千公里时速飞行时所鼓动的气浪,被卷掉了自己的帽子。

  然后,就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把脸上的灰抹走的时候,钢铁骑士已经转了一大群,停在了火车头前方的半空中。

  它双臂展开,两只各在机械臂上的勾爪也飞了出去,在空中纠缠了几圈后,在离人偶几十米远的前方拼接在了一起。紧接着放出的凛冽夺目的光芒,染白了它的装甲,染白了身边的树木杂草,化为一道晴天霹雳冲出闸口,将这节百米长的军列点燃,爆碎,成为了丛林间一串肆虐的野火。

  ……

  “阿尼娅?你的那边?”

  “走吧。”

  说话间,基诺激活了什么东西,将握在右侧的操作杆掰到了中间来,特里斯坦的人形突然就在这半空中如放了气的充气玩偶一样开始结构“崩坏”——在机电的扭转声中,脑袋、手臂、双腿,全缩成了一团,武器和勾爪也收好了。最后,在后方还在燃烧的火车的映衬里,化为一个形似战斗机的东西,疾驰着离开了。

  以KMF和螺旋桨们难以逾越的速度,以苏军防空炮们还未用眼神跟上的速度,它便和那个紫红色的面包人回到了一起,朝着柏林市中心的地方飞去了。

  ……

  而此时,在东边,一群绘有红五星的战斗机,方才迎着升起的太阳姗姗来迟。

  在编队里,可以看见一架全身灰白色,绘有“27”号的La-7。

  “阔日杜布同志!我们来晚了!”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上尉。”

  他眯着眼,双目凝重地望着那道在远处闪动的绿光,还可以看见有战斗机们打算去追?不够,一点都不够,那串绿光远远地把它们甩在后面,根本没机会接近。

  “这个就是柏林城北的同志提到的,‘快到连炮声都追不上’的敌机吗?”

  “不会有其他的了,少校。若是这些东西再昼伏夜出,我们连发现它、击毁它的机会都没有。”

  “哎,走吧,我们回去吧,这里显然不是急需我们的地方。”

  “呃,少校同志,我们……”

  “还有,我想朱可夫元帅会有事情找我的,我认为。”

  ……

  回到了柏林市中心,停泊的特里斯坦和莫德雷德下,是亲自率众迎接的公爵他们。

  “嗨呀嗨呀!炸几条铁路和火车站需要这么激动嘛,你说是不是?阿尼娅?”

  基诺一扭头,阿尼娅拿着自己的相机,对着国会大厦先拍了一张,然后又给了公爵他们一镜头。

  “嗯,记录。”

  “维恩伯格卿,感谢你们,现在城外的突出部守军压力已经很低了。以皇帝的名义,我们远征军的道路将会在二位的丰功伟业中为布里塔尼亚的未来铺平更广阔的道路的。”

  “啊哟,这些都不算什么,收回去收回去。”基诺连忙摆手,“说起来,我们两人离返回11区还有时间,所以我想,以后的作战任务呢,就……”

  “啊?任务有些繁重吗?阁下?”

  “不不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45区的战场好像没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啊,是因为夜晚的缘故吗?所以,下次出击可以换到白天吗?不说要感受刺激要从最高难的下手,毕竟白天想休息还得专门躲到个小黑屋里,哪像晚上开窗都可以睡着啊?”

  “这?”公爵又惊又乐,居然是这个答案?

  “那,只要阁下愿意,我们可以做到的。”

  就在两位圆桌骑士准备转身离开时,柏林城东传来了隆隆炮火,洒到了勃兰登堡门前来。

  “啊抱歉两位,看样子城东的两个军团有麻烦了,我们就先行告退?”

  “呐,你们去吧!”

  看着匆匆回国会大厦的众人,基诺不免撇了撇嘴,再看看阿尼娅捏着鼻子往边上看,有一堆残废的KMF元件,沾染着鲜血和碎尸被堆到了旁边,后勤兵们正准备把一些还可以利用的东西分拣出来——难以置信,电子元件与尸骸的恶臭,已经到了要让士兵们得带着防毒面具去干活了。

  “嗯……”他的眼睛不免暗沉下来了,在东方的阳光里。

第183节 番外篇(五) 铁十字的散烬,万字旗的消亡

  11区东京租界的一个研究所里,那辆虎王坦克被以一种特殊的形式遗弃了——在车体前装甲多了一大块崩落的装甲残缺,像是被大锤敲开的墙洞;破烂不堪的车体除了比它才被发现时少了些许泥巴外,变得更加饱经风霜,却似一只从河里打捞出来锈蚀已久的船壳,被科研人员们装到了一个专门的集装箱里。

  没人能挪动它,也没人想挪动它,它没有除了被搁置以外的任何用途。

  只有,在那场惊心动魄,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打靶测试前,他们从车里弄出来的几张纸卷。

  ……

  现在,它们被摆放在旁边一间办公室的桌子上,桌前围着两个相关人员,一个脸上有个创可贴,一个叼着根烟斗。

  “哎,真是麻烦,累死了。”创可贴摊椅子上抱怨道,“这么点儿字儿我们整理了大半天才翻译完?”

  “不是我们不努力,是这堆词儿太难为人了……”烟斗顿了顿,“喵的,偌大个东京租界居然叫不来几个就近的精通德语的就算了,这尼玛一大堆生词儿是玩我们呢?”

  “可不!一上来的那个词儿,叫什么?哦对,Schutzstaffel,咱们纠结了半天该翻译成什么,最后让东京武装治安团的,让他们把那几个抓来的45A区人问问,才知道的。”

  “嗯,党卫军,是这个称呼吧。”

  “对!而且特么以后日记里都不这么称呼了,直接简写SS,喵的……”

  “看他们的那个意思,这个党卫军在他们的世界,他们的那个德国,是个挺臭屁的部队?”

  “差不多吧,看那个编号人提它的德行,就像嘴里塞了二十斤口香糖一样嚼吧半天。”

  “是啊,看来福洛克博士让我们不要在翻译时过分在意地名和国家名称什么的是正确的。”烟斗送了一下嘴,呼了口白雾,“不得不说除了国家名称还有地名咱们听着耳熟之外,这怎么都奇怪,这个德国,跟咱们EU那个德意志省,画风差距都够跨个美洲大陆了,而且还是南北跨的。”

  “有吗?之前翻译的时候我怎么没感觉?”

  “你一段一段抠词儿分开翻译的没连起来,当然觉得没什么啊。这样,正好我们还要核对一下翻译结果里有没有纰漏,干脆通读就你来吧。”

  “好嘞……”

  ……

  “1944年12月24日。”

  “我终于离开教导连队,坐了几个小时的卡车,到了和党卫军第103重装甲营的驻地。直到我到了他们门口我才知道,他们已经改称为党卫军第503重装甲营了,真奇怪上面的长官为什么没告诉我,是没来得及吗?的确是挺来不及的,为德意志奋战的闪电步伐上,的确需要省略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信息,何必大惊小怪呢。”

  “我有幸被分配到了一辆虎王坦克里,车长叫瓦格纳,他看起来没比我大多少,但脸上一直显得非常疲惫。跟我说话是这样,跟其他车组成员说话也是这样,跟坦克以外的人神情也没变过,就像是个霜打的茄子。至于我们车组的其他人?感觉也没好到哪里去。”

  “后来我想起来了,咱们营之前是在爱沙尼亚参与了纳尔瓦那边的战役,最近才用火车运输回的这边来。用瓦格纳军士长的话说,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力竭将死的含义,记不清楚他在战场上吐了多少次了,也记不得击毁了俄国人多少单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逼近、突破我们的防线。炮手也曾经跟我说,他们那时连在车外呼吸口新鲜空气都是一场奢望,除了在坦克里拿出全部的精力来战斗外,就只能担心着身下笨重的虎王坦克能不要那么早出毛病,也希望油箱别那么早用干——它们太难伺候了。”

  

  “这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为何要怕鸡鸣狗盗之辈的斯拉夫人?为何要对着它们的武器和所谓信念打出白旗?就像元首说的,我们曾撕裂过苏军千百公里的国境线,我们不介意在他们蠢蠢欲出的时候再用德意志和雅利安人的高贵意志将它们彻底打垮。我们的战车承载着德意志民族的荣光,我们将会扭转一切不利于我们的战事,东方虚有其表的苏维埃只是神明给予我们的一场试炼而已,我们将为元首的事业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

  “看起来是个好孩子。”

  “是啊,意气风发,打仗就要这种样的才好呢。”

  “行了看下边吧。”

  ……

  “1945年2月14日。”

  “嗯,这应该是参军一来最严酷的考研了,我们现在正按着命令,跟着党卫军第三装甲军一起从阿恩斯瓦尔德朝苏军发动攻击,把他们逐退了10公里的样子,不过隔壁的第23装甲军就不那么顺利了。看来瓦格纳军士长的话灵验了,我们的虎王坦克时不时就陷入了抛锚的境地,只得待在原地朝苏军坦克来的方向开火。他们的确打不穿我们的装甲,炮弹落在坦克上发出铁勺敲锅一样的声音,我也知道,它们拿我身下的坦克没办法,但……”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我只能在坦克里静静地听着这烦人的声音,我们除了开火、和其他车组一起开火,等着修理工来弄好我们的毛病,就什么也做不了了。我不止一次想踩下踏板让坦克像斯图卡轰炸机一样翱翔在大地上,但事实却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太不讲道理了!德意志需要我们!元首需要我们!怎么能这样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

  ……

  “1945年2月19日,雷茨。”

  “糟糕了,苏军开始对我们发起反攻了,要知道前几天我们的战事就陷入了僵局。我们的虎王坦克不断地有被苏军的坦克和反坦克炮击毁,天上还有黑死神,如果看我们不顺眼,就会把我们一锅端。我已经很难想像这两天是怎么活下来的了,坦克万幸没出什么故障,但苏军的力量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瓦格纳军士长已经跟我一样快崩溃了。为什么我们为德意志而战的愿望就这么难以实现?为什么要让我们在这里白白的给苏军的道路上铺好炮弹的砖块,然后让他们顺顺利利的踏入我们的土地?”

  

  “另外,好饿啊,我们整个营都有些时候连食物都跟不上了有点,只能从临近的一些土地里挖点东西填填。罐头?早早的就空了,就连肉在里面留下的一点点香香的气味,都被我们就着不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一边啃一边闻,想象着这是个多美味的……”

  “但是,舌头和肚子哪里会跟我撒谎啊……”

  ……

  “我的老天爷啊,这打仗打得连饭都吃不了?”

  “吃野菜?嘛,野菜要是烹的好的话,味道还是……”

  “想啥呢?拿发动机散的热来煮菜?”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不过话说回来,这缺页缺的有点多啊,下一封直接就跳了好远出去。”

  “没办法,谁让咱们是捡的?”

  ……

  “1945年4月10日,柏林。”

  “我已经三天睡不着觉了……”

  “曾经在我和瓦格纳军士长一次聊天里,他说他以前有个习惯。睡不着,那就数数吧,选个什么来呢?我们的SS徽标、头盔,或者坦克都可以拿来数。一个雅利安人士兵,两个黑钢盔过去,三个虎式隆隆响,四个劣等死翘翘,没想到日常一脸严肃的车长还是可以编点段子出来的,尽管军中不允许这么松散的东西存在。”

  “然后现在,车长脸上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越来越沉,他现在根本不敢闭眼睛,他一数数,他的确还可以数出一辆坦克、两辆坦克、三辆坦克……但是他脑海中已经不是坚韧的虎式虎王,而是苏军绿油油的T-34,它们完全就是一群冒失的梦魔,在折磨我们的梦乡。”

  “我也在这样的噩梦里惊醒了好几次,每次在白天,想休息一下,想把脑袋靠在大地上,哪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难以放平心态……水杯倒在桌上,就像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的子儿飞过来了;有人拖了一下板凳的声音,就以为斯大林的管风琴又奏起来了;而当有工兵在修理发动机,发出点呜呜声来时,我却总以外是黑死神又跑到我们的营地上来了。”

  “而更让我不安的是,每次这样的噪音打搅我,我惊醒时却都不敢睁开眼睛——我很害怕一抬头看见的是个俄国人在拿枪指着我……这样的一来,我总会略带着点惊慌失措叫唤一声……我不知是我运气好,还是长官念我忠于元首,并没有对我这样的应激表现多说什么,仿佛不存在般,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很多人会因扰乱军心而被处决。”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直到有一天我看着他们强行给群男孩女孩换上军服荷枪实弹列队站立,我再也喊不出什么话来了……他们前一秒,有的还是在津津有味摆弄木头火车的孩子啊……”

  “妈妈……我是该为您悲哀还是为您庆幸呢?如果在战争爆发那一年,你没有离开我,你也顺利产下了弟弟……可能今天,他就站在我的面前,被我亲手递给他一把步枪或者一柄铁拳过来,然后他呆呆地伸出手,接过它,用无助的眼睛对我最后的回答……而你,在一旁的路灯上,双目无光的看着我们……”

  ……

  念到这里,创可贴和烟斗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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