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等他们回头的时候,T-34发动机的灰烟已经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厚,将正在悄悄扭转炮塔的T-34们统统盖住了。
“你可以杀了我们,但别想打败我们!”卡马洛夫上尉一席咆哮出口,烟雾里的坦克们统统如响鼓般奏起了85mm坦克炮的雷鸣。
“这是我的坦克!我直到战死也会战斗在这里!我们将与熔岩化为一体杀穿整个地狱,而你会被烈火焚为灰烬!”
一声令下,足足三十辆T-34在头顶攻击机们的掩护下,不顾一切的从镇子里冲往通向南边的公路,不停地开炮,不停的轰着油门,任由自己被焚毁在冲锋对射的路上。
隆隆的履带或在火炮的直射中踏过阻拦道路的障碍,或在开足马力与敌人的碰撞下停止了作响,留下了几辆T-34和突击炮的残骸,以及满地KMF的碎渣,朝着南边浩浩荡荡涌走了。
“呼叫,呼叫,请立刻回援!”柴油味熏得大地一片黢黑,辛德拉与朱莉艾等人把各自的载具开到了个弹坑里——本来这卡门茨的包围圈已经成形了,但由于河东的苏波军队渡河不得不紧急抽调,不然这些坦克绝对是瓮中之鳖。
得到的回应断断续续,看来已经没法靠别人了。这边辛德拉把附近的伤兵统统搬到自己的步兵战车里来,伊佩尔也无意间打光了弹药,正在满地摸索能利用的一切。
……
“噢,卡马洛夫上尉,我终于联系到您了。”上尉在炮塔里收到了安东的声音。
“请不要为我们担心,同志!请注意北边是否有敌人的更多支援,拦住他们,接下来我们会沿着去往内施维茨的公路继续前进!”
语毕,安东立刻呼叫起同为近卫第八集团军的友邻就地准备组织防御,然后也给来自波兰境内的援军发去了信号。
“以及。”卡马洛夫似乎发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我看到南边有一些敌人在收集武器什么的,可能要游击吧,请盯一盯他们。”
“我们去吧,毕竟安东同志可能不太喜欢的样子。”这个时候拉夫连斯基说话了,“我带一个排走,列兵卡什连科,你跟我一起。”
……
“呼叫卡马洛夫上尉,这里是波兰人民军第一装甲旅,我们在内施维茨遭到敌人火力阻击!”
天空已经被战机的阴影与浓烟遮蔽,这一行T-34冲撞在公路上,遇到敌人就开火,遇到障碍就蛮力撞开,漫长的十余里公路如狼烟四起、火光合纵的长城般燃烧着钢铁的鲜血。
头顶的苍穹到处都是机炮的曳光弹链,以及苏军战机为友军机群指示坦克纵队的信号弹,剩下的这十辆出头的坦克统统点亮车灯,嘶起鸣笛,像是深海之中的鮟鱇鱼插上了翅膀,在萤火斑斓的野原里咆哮着腾空而起,不顾一切的要去拥抱苍穹之上的月亮。
一路杀到了内施维茨西边的小树林旁,两辆大卡车横着把路给堵死了,KMF们从两翼接近,不住的用枪炮射击T-34的侧面,甚至胆大的直接拿着长矛冲过来卡住负重轮间的缝隙。
更有甚者,似乎想用勾爪的钢缆绳架在空中,打算把坦克的炮塔给硌掉吗?
“帮个忙!”卡马洛夫大喊着,自己的座车猛一扭炮塔,把钢缆绳那端从勾爪上崩断缠在炮管上。紧接着跟在其后的另一辆坦克在其突然转向的时候加大马力往他屁股撞上来,上尉的坦克原地急转一圈,硬生生把另一头的KMF像玩流星锤般给扔了出去,砸倒了一大片挡着他们回去的家伙。
两辆碍事的卡车紧接着被装近路边沟里去,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该怎么走了。
郊外是泥泞的野路,走这里无疑是把侧翼暴露给镇子里的敌军火力;而朝镇子里猛冲,更免不了伤亡,正在犹豫选择的时候,队列后方一阵炮声响起,苏军坦克兵一回头就看见了那面闪闪发亮个碧光盾牌。
“他们追上来,是吗?”卡马洛夫一气之下拍了一拳炮塔,“同志们,往郊外进发,我这一车往镇子里去!”
“什么?上尉同志,您……”
“这是命令!立刻执行!”把炮塔上的苏联国旗丢给了另一辆车,卡马洛夫的T-34一个摇摆便冲上进镇子的小山包了。
上了这里就是个完全的下坡路,座车的驾驶员见状,灌了一大口身边瓶子里的伏特加,两个操作杆猛地一推,三十多吨的T-34带着全车5个人跟过山车似的就冲下去了。
“保持方向!随意开火!哈哈哈哈!乌拉!”
显然城里的敌人完全没料到有一车疯子这么毫无章法的就冲进来了,以至于路上除了步兵就只有两个朝他们纵向排列的步兵战车。T-34硬生生趁着点高度,踩着第一辆步战车的斜面前装甲,就像一只参加跳台滑雪的大海龟,留下一对履带毁容手术就撞到了第二辆步战车身上。
十多吨的铁盒子自然拼不过角力,它被飞驰的T-34横了过来,像一面盾牌挡在那门85mm坦克炮的下面。
“注意敌人!”总算来了门突击炮朝他们开火了,爆裂的炮弹直接将顶在T-34前的步战车炸飞了。“瞄准!车体!”
85mm炮方才开火将其击毁,突击炮也奏响了最后一息,炸在了T-34的履带前。
“这下我们就少一条‘皮带’了!”左侧履带的碎片直接崩到了驾驶员的观察窗前,他明白这下基本没有加速逃走的余地了。
“亲爱的同志,我是来驱车投降的吗?!”卡马洛夫喊的更歇斯底里了,“去他妈cyka blyat的停车举白旗!我要把他们的床铺和给我们准备的谈判桌一块儿撞个稀烂!”
“明白!”
主炮仍然在开火,驾驶员的油门和推杆压得更死了,没了履带,T-34的五对负重轮只能光溜溜的刮在镇子的石头路上。轮子转的飞起,勉强继续维持着车体冲下坡的速度,留给身后一串串迸飞的碎石火星和焦黑的刻痕。
士兵,KMF,路灯,手推车,一切想要或者并没打算拦住这辆坦克的街道事物,要么蹭着它的车体送着它继续下滑,要么被其磅礴的动能一跟头踢开。装甲上绿漆如同褪色的红旗,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弹痕。
“发动机!发动机被打中了!”又跑过个岔路口,一个黑衣服的步兵用火箭筒打中了坦克的后部,现在这个怪物滑行的速度正在急速降低,车里的几人已经踏进地狱半步了。
“噢,我看到了什么!”已然癫狂的卡马洛夫叫唤起来,刚刚在潜望镜里他瞧到了一个牌子,“右转右转!炮手准备!”
就在T-34即将停下至滑行终点时,坚实的炮管扫倒了一棵树,露出了后面一大堆,被敌人称作“樱石能量包”的东西。
回首眺望南方,那面他托付出去的镰刀锤子旗,已经慢慢地融入了一列列涂有波兰语的装甲阵列中。无憾矣。
“我们生于何处?!”
“祖国母亲的怀抱!——”
“为何要在此战斗?!”
“我们是近卫坦克兵!——”
“斯大林同志要我们相信什么?!”
“勇气与鲜血换来胜利!——”
“胜利的果实是什么?!”
“伟大的苏联万岁!——”
“开火!乌拉!——”
……
内施维茨的大地在一声晴空炸雷般的炮响落下后,骤然喷发的是中心广场上一团冲天的烈火吞没了一切,如同落日的靓光,又如天灾般的海啸,肆虐的火焰暴风拂过挥泪远去的国旗。
被爆炸掀走的一座烟囱,落到了北边的树林里,辛德拉他们刚刚追赶上来的步伐后面。
“不能再前进了,危险。”朱莉艾看了看远处列阵的大队波兰军坦克们,以及头顶不时掠过的战斗机。
紧接着,他们收到了来自安吉莉和希希安的通讯,传达了指挥高层的命令。
“现在追击从包围圈突围的苏军已经不现实了,反倒是苏军正给意图追击的我们下了绊子。不少的村子似乎出现了一些哨点,准备要伏击回撤的我们。”
“我们会回去的,一定会的。”伊佩尔主动站出来领路,“我知道怎么走更安全。”
一抬头,没想到希希安降落下来了,一看它座机飞行翼上闪了好久的电火花——这样一来就剩安吉莉一个人在天上了。
“奇怪。”中尉她在天上看了好久,“敌人的战斗机都哪去了?”
“北边?”希希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击伤我的那队去了北边就没回来了,好像是去追什么空中目标了……不是说我们这个方向的空中支援暂时没有吗?”
就这样疑惑的走着,每个人看着自己的电子地图和自己的识别信号,胆战心惊的往回摸索。四周的大地全然是炮火的隆隆作响,就像歌剧院的看台,喧闹的笑声不住的刺激着台上这一堆手足无措的哑剧演员。
“前面是奥塞尔村,应该有敌人驻守的。”说罢安吉莉示意地上的其他人从村郊绕过,自己飞到村子上空打算虚晃一枪打探一下。
“不用这么担心吧,中尉。”见安吉莉的文森特飞过村头毫无枪声,“他们应该没有能力把每个村子都设防的。”
“不……不对……”大家只听得无线电里,安吉莉颤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的文森特待在天空,身下的街道全是散乱的砖瓦和些许苏军士兵的血迹,还有一门翻倒的45mm反坦克炮。有一个小伙子正在给另一个地上的人在包扎,见她来了,手枪差点都没抓稳,就朝她疯了般连扣着扳机。
……
“村子……安全?”
就这样绕过了两个村子和几个农牧场,似乎在他们到来前一步,就有人把这里的阵地席卷了个天翻地覆,虽然每个地方守着的人不多,但那些苏军士兵们无力抵抗的眼神却惊人相似。
可无线电里,谁都不知道这一切是谁做的,并没有人预先安排了掩护和突袭,大家都只是像他们一样,提心吊胆的走在回撤的路上。
四周,还有更多的枪响和爆炸声响起,四周,还有战机螺旋桨的轰鸣。
忐忑不安走到了撤退的后半段,到了一个叫普尔斯尼茨的镇子上,这里居然什么都没有了。
镇子确实很乱,是那种荒无人烟的乱,别说受伤的苏军士兵,就连骸骨都没有一具。
越是寂静越令人害怕,如此的刺激下,当一旁的教堂钟楼上有脚步声响起后,他们立刻将其轰倒了。
等到的不是什么心有余悸,随着碎石落下的还有一个独臂的小青年,抓着断垣的手最终还是无力支持摔了下来,后脑勺砸在地上,死去了。
本该是一次误击平民的糗事,却引得辛德拉把安吉莉从天上叫下来了。
“这个家伙?”太熟悉了,揭开那面绘着鹰翅膀的毛毯,缺失的右胳膊,乞丐脸色上的弹痕仍然清晰可见。“不是我之前放走的那个平民吗?”
下意识的他们扒掉了平民的衣服,在他的后背脊梁骨那条沟子里,发现了一串小小的纹身德语。
“我是德国国防军第11步兵师的炮兵观察员保罗·施耐德,家在德累斯顿道贝艾尔大街11号。如果你能收到我的全尸,请记得把我上衣兜里的信交给我的祖母。”
可他这身衣服哪有兜啊。
“这,是德国被苏联打败前他纹的?!”安吉莉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他原本是个德军士兵?”
“一等兵施耐德同志,听到请回答!”这个时候,在他的毛毯里居然发现了一个望远镜和一个无线电对讲机,原本属于某位布里塔尼亚步兵的对讲机,那头的德语咆哮声突然变成了俄语,如死神般缠死到了每个人的心头。
“施耐德同志已经牺牲了!全炮组准备!朝他最后与我联系的方位瞄准开火!”
互相拉着推着就滚进了旁边的地下室里,外面的寂静,终究被散落而下的炮火敲碎了。
待到一切重归宁静,准备起身立刻离开的时候,一簇发动机的轰鸣如涨潮般,从镇子四周逼近了。
步战车还算没事,各自的KMF却倒得七零八落,尽管还能站起来,却已经没法瞄准开火,安吉莉的飞行翼也被打碎,无法继续飞行了。
南边的大街上,一辆IS-2坦克的半个车身,正从街道拐角慢慢地转了过来。
“呼叫安吉莉中尉。”无线电里,一阵神秘却又熟悉的声音传来,“普尔斯尼茨附近有苏军正在包围此地,请向南边的出城公路撤离,我会提供掩护。”
这是疯子下的命令吧——没错,朝这个坦克来的地方。
第374节 第二百九十一章 狂信者终曲,止于寂逝
几分钟之前,普尔斯尼茨降下的炮击就像信标一般,指示了苏军士兵们合围的方向,拉夫连斯基少尉很快就带着同志们接近到了镇子的郊外来。
“很可能还有幸存者。”士兵们互相传递着消息,少尉也叮嘱了一声那辆即将开进城区的IS-2坦克。
“有必要这么做?对方可能根本就没几个人了。”被少尉“栓”在身旁的卡什连科显然对这样的大动干戈有些不理解。
“附近几个哨点要么被端掉,要么重武器被毁了,还不明白,同志?这次是头倔驴子,甚至还得动用‘飞行坦克’们免得他们开溜。”
“你说的,是那个吗?”
天空中响起机翼撕破天空的坠毁弥音,一架战机拖着满身大火砸向远处的街道,失控的螺旋桨弹跳着飞向众人,少尉手疾眼快把卡什连科踢开,翻倒的两人险些丧命于桨叶之下。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一个黑白相间的KMF扒在伊尔2上?”
等少尉再打开无线电,那辆IS-2坦克里却没有动静了。
再赶到那里时,焚烧的坦克与飞机残骸堵住了半个马路,倒在路边的坦克兵伤痕累累,爬出坐车早已精疲力尽,用光了最后一丝力气,给他们指了指正消失在南边路上的烟尘。
“该死……不对。”警觉的少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叫起正在合围普尔斯尼茨的苏军官兵们,“镇子里一定还有敌人,坦克车辆去追南边逃走的家伙,剩余人把地都掘开,格杀勿论!”
……
“中尉!镇,镇子里有识别信号?!”
安吉莉一行从IS-2的残骸旁绕开已经过了多时了,正当她们回头朝追击来的苏军装甲车还击时,地图上的普尔斯尼茨里却亮起来一颗小灯珠。
“莉莉齐亚,一定是你对吗?”不仅仅是安吉莉,希希安也意识到刚刚拿战机残骸砸中巨角犀的文森特,不可能还有别的主人。“你的飞行翼已经损毁了对吗?快点撤出来!苏军正在包围那个镇子!”
无线电里没有回应,只有每个人的电子屏幕上,一大堆代表苏军的信标正慢慢地,如蚂蚁般围住了那亮点所在的街道。
“莉莉,听好了,我知道你受病痛折磨,也知道你心里有多矛盾冲突,但这次你必须遵循命令,知道吗!回撤!所有人都在等着你!”
“对不起。”那头熟悉的声音,显得分外决绝与落寞,“请告诉所有我认识的人,这一次,我不回去了……格里芬先生,很无奈上一次你救了我,终于,你再也赶不过来了……”
……
“在这里藏着的布里塔尼亚士兵,我知道你心里非常害怕。”这个时候拉夫连斯基少尉正拿着大喇叭操着二把刀英语,和同志们一起小心在街道上前行。“我明白附近村子农场,我们的哨点被破坏,我们的空中支援被击落驱逐,都是你做的。”
四周的屋子已经悄悄架上了德什卡重机枪,每个同志的手里都有一个准备丢出的反坦克手雷或燃烧瓶,警觉盯着四周会不会响起机械臂的奇响。
“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意义了,为什么不能放下武器呢?”
“所以。”少尉的无线电里突然响起来个女孩子的声音,“换来你们覆灭于此,如何?!”
后方街道的树丛里突然窜出个KMF来,踢翻了一辆吉普车后,便消失在另一栋房子后面了。
“包围那里!包围那里!”少尉抱着自己的步枪,藏到旁边的掩体后,继续跟莉莉齐亚交流起来。
“你觉得你还能做什么?”
“我让我的同伴逃出生天了,怎么样?”
“作为侵略者,说逃之夭夭不是更好吗?”少尉看着远方拼杀的巨人人影,正缩在两个住房间用机枪朝外面开火。
“布里塔尼亚是我的祖国,有着同样千千万和我一样的人的国家,我不会投降!还有更多的人永远会战斗下去!”
不断地有苏军士兵受伤或战死,大家开始集中重火力对她的位置猛攻。
机枪打光了弹药,莉莉齐亚就踩着四周的墙壁,操起两柄MVS长枪冲到步兵堆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