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gease空地一体战1946 第224章

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安吉莉和希希安两人就这样搭了个辛德拉的顺风车,去往了普尔斯尼茨,一路上不乏类似的安葬和残骸清理。当然,把存放着自家兄弟姐妹们棺木和裹尸袋带往德累斯顿,也是这一路上交通的一环。

  还在忙着打理的士兵们都顾不上和她们打招呼,只留得辛德拉和阚鹄默默地把两人带到了那辆还未挪走的IS-2坦克旁,那具已经装裱好的棺木。

  “这么早,就钉了?”

  “希希安少尉,都来了45区这么久,就别讲究那些了。”辛德拉轻描淡写的挑了挑鼻子,“而且据我所知,远征军已经很久没见到抱着战友遗容痛哭的人了。”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

  “啊对,出生入死这么久了,是得留个什么念想。”辛德拉长叹一声,从阚鹄手里接过了一个棉包,里面全是变了形的子弹头,“选一个吧。”

  “我们到这里时,她身上除了衣服就剩这些了。”说着阚鹄就把自己肩膀上满身血污的铁锹丢在了坦克前,莉莉齐亚的尸体被找到的位置,“知道你跟前这块地为什么像翻过的吗?你得明白流了一地的肠子和内脏有多难收拾。”

  阚鹄和安吉莉两人六目相对,脸上没有波澜,似乎只想听他静静道来。

  “战场上残缺的尸体,我见过的太多了,这回……”阚鹄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愤慨还是恶心,“说实话,很久没这么难受过了。第一次,要我把烂成这样的遗体放到这样精致的棺木内,期间还得用裹尸布把零碎的肉体都包好不掉出来……重点是,她是被枪给鞭尸成这样的。”

  希希安盯着棺材看了许久,看了看地上零星的血点。

  “那么上士,您,或者您的部下,以前有过类似的泄愤行径吗?”

  “显而易见。”辛德拉白了一眼,点上了一根烟,“我们不是45区人。”

  ……

  ……

  “我们失去了很多英勇而优秀的同伴,但他们的牺牲并非徒劳。”

  “我们将永远记住他们的名字,愿他们的英灵与远征军的胜利同在。”

  ……

  “第30628名,第41集团军,希尔比·诺德下士。”

  “第30629名,第41集团军,艾迪希尔·格罗恩中校。”

  ……

  “第298840名,黑太子军团,格里娜·史密斯准尉。”

  “第298841名,阿金库尔骑士团,莉莉齐亚·吕特晏斯少尉。”

  ……

  “第305498名,第45集团军,卡特琳娜·库克少校。”

  “第305499名,第45集团军,格雷迈尔·卡里上校。”

  ……

  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阿金库尔骑士团的驻地里还在修整的诸位,又迎来了几具冰冷的遗体准备下葬。

  但就像往常一样,没有哭泣,也没有咆哮,大家出于尊敬不约而同的在一起默哀,当然,如今也没了恼人的空袭,这一点也很重要。

  营地外来来往往的士兵,甚至还会有些平民路过的时候,窥见里面的情景,有时也会停下脚步微微低头,或者按个车喇叭,以示敬意。

  “噢皇帝在上,这又有多少人再也见不到了……”这句话一听就不是正常人说的——经过了漫长的禁闭,格里芬总算一头颓废和不爽的从小黑屋里出来了。

  “哎哟抱歉。”没走几步就跟个往驻地里看的女兵撞上了,“噢,你想加入骑士团来吗?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呃,你也是和他们一起的?”女兵用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上下打点着他的军服,似乎不太相信他穿着骑士团的行头。

  “对啊,阿金库尔大名鼎鼎的王牌,你有听说过吗?!”

  “骑士团的王牌?我只记得有一个白头发的女孩子,叫吕特晏斯,特别厉害,听说……”女兵抠了抠脑袋,反差如此之大让格里芬心中一落千丈。

  “咳,我,我呀!格里芬·泽利尔,你没人说过我吗?莉莉可是我带出来的!”

  “哦?哦哦哦……”不管格里芬怎么表现,女兵还是一脸的困惑,路过的众人似乎也纷纷投来了异样的眼光——就好像哪个小丑偷了骑士团的衣服在现场表演一样。“那什么……我有事先走了。”

  尴尬像柄锤子,把格里芬这颗锈螺丝刀给敲在原地一愣一愣的,要不是不远处安吉莉的声音,估计都忘了自己要回驻地的事了。

  ……

  “抱歉,是我没看住她。”和安吉莉面对面的戴姆勒少尉,就是先前抱那只柯基犬给莉莉齐亚玩的,“我……”

  “你没必要自责,毕竟你和米其林是仅有的给她的病房里带来快乐,不是吗?”安吉莉摸了摸他怀里的宠物狗,接着抬起双手,将一柄护手剑交给了他,“保管好这个,她的勋章被苏军全都掳走了,除此之外,这就是她最珍视的东西了。”

  “那……”戴姆勒接过,心情沉重,“大家有打算给她阵亡的地方立个雕像什么的吗?毕竟再怎么样,都是无人不晓的勇士啊。”

  “纪念堂里的一小段铭文就够了,可能最多一个画像吧。”安吉莉默默地摸着剑鞘上那块莉莉刻有自己名字的铁片,“如果人的一生都在排斥着外人的走近,死后可能也害怕被当做丰碑膜拜吧……”

  这个时候格里芬大呼小叫的跑过来了,安吉莉仍然面无表情,至于戴姆勒,似乎差点也没认出来是谁。

  “哦吼,又带着米其林出来玩了?”

  他一拍戴姆勒肩膀,后者却愣一愣的似乎不知道怎么回应,推脱着有事就先离开了。

  “哎,你把莉莉的剑给他干什么呀?难道说?”

  安吉莉都懒得猜他心里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不正经的,在左右追问里只是安安静静的望着远处,那些棺材下葬的地方。

  “我特么问你话呢!这里到底怎么了!莉莉到哪去了!”格里芬变得失控了,刚朝安吉莉脸上吼了点唾沫,看着下葬的地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莉莉?她,牺牲了?”不可思议和惊恐如蚂蚁般开始爬满了他的脸,他开始拼命的摇头,“这绝不可能!这究竟怎么回事,安吉莉?!给我说话!听见了吗?!”

  “你觉得你现在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

  “我特么也想知道!明白吗!”他拽着安吉莉的衣领,吼得更大声了,“为什么大家全都开始这样对待我!为什么!”

  “因为你这样的人,不该在45区活着。”

  格里芬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安吉莉突然就往他肚子上来了一拳,紧接着一个耳光扇倒了他,上尉的帽子像受惊的猕猴般滚出去了好远。

  “看看你自己,再想想当初为什么你会被判定禁闭,知道吗?!”就像一个被引爆的火药桶,安吉莉开始一边大声斥责,一边恶狠狠的继续往格里芬身上踢——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你关禁闭那天来到45区的新兵,如今都拿了一枚勋章了!再看看你自己,把以前身居高位的姿态摆在这儿是想给谁看!这里是骑士团!这里是远征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45区!到今天,你还想着在众人面前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滑稽模样吗?!”

  格里芬踉跄的爬了起来——安吉莉这是来真的了,脸上被踢满了淤青,甚至还掉了两颗牙齿下来。

  “我很抱歉的通知您,泽利尔上尉,现在,您是一个通不过远征军选拔的臭虫了,柏林地下城里的避难室,你适合那里。别来找我,以及这里的任何人。”

  渐渐地有了些看热闹的,安吉莉抹了抹自己的头发,恶狠狠的把格里芬的帽子踢了老远,撇下这一切独自一个人气冲冲的走了。

  “没事吧,伙计?”一个小兵把格里芬搀起来,发现他脸色很难看。

  “嗯嗯,不用扶我,我能走……”

  “你造了什么孽啊?来,我去帮你把帽子捡回来。”

  “不,麻烦了……”格里芬摆了摆手,拨开了小兵的胳膊,晕晕沉沉的去把帽子捡起来。

  甚至都给踢变形了,无奈的拍了拍灰,便戴回到了头上。

  “我一个人静一下,不用找我,我没事……”众人看着他,像突然大病了一场似的,捂着脸走出了大家的视线。

  ……

  “我看过很多人发火,你的是头回见到。”

  另一边,希希安把安吉莉带到了个角落里,静静陪着她,撒完最后一口怒气。

  “希望这次他能有点改变了,嗯?”

  说着,身上的对讲机响了。

  “安吉莉中尉?您在吗?这里有个苏军上校想跟我们高层‘聊天’,您看该怎么办?”

第387节 第二百九十九章 请叫我侵略者

  “中尉,他就在这里面。”

  “你们在哪里找到他的?”

  “一个苏军放弃掉的救护站里,他当时就一人坐在个病床边,给自己的伤口涂伏特加……作为一个上校他显得有些不太正常,所以我们该怎么办,安吉莉中尉?”

  “想找人聊天是吗?希希安,卡隆维尔上校还有多久到这里?”

  “不出半个小时。”

  “你去接他,我先来会会。”

  ……

  这里以前是个图书馆的藏书室,连接外界的只有这一扇门,以及那盖着窗帘的玻璃。

  现在,这个穿着苏军军服的上校吊着绷带上的胳膊,顶着脸边的纱布,大檐帽摆在书桌上,略有些虚弱的脸上不断地在喷出令人发昏的烟草气。

  安吉莉一进来差点给熏到自闭,整个房间里就像锅炉房般雾蒙蒙,都快看不清那上校的脸了——比战场上的血雨腥风都还折磨人,和放毒气就没什么区别。

  “Blyat!”

  烟雾里的烟头火星忽然呆住了——上校意外的很,他完全没想到安吉莉居然一边握着鼻子,一边骂了句俄语?

  “我就说,怎么你们的部队越打越疲惫了。”上校掐了烟头,看着安吉莉那脸狼狈样,“我想见个军衔差不多的高官半天不来,结果是布里塔尼亚的军官们死的死,伤的伤,只能把个尉级的女孩子推到这儿吗?”

  “来什么人,得我们说了算。”安吉莉继续用着俄语,赶着去打开窗户,“平心而论,上校先生的所作所为,和抽**烟的瘾君子差不多——把自己关在密封的房间或轿车里,浸泡在烟雾中,这种牢饭和病床的常客,怎么能冠以‘苏联军人’的标签,并以战俘的方式对待呢?”

  “窗户是你们关的,门是你们看着的,烟是一个小兵给我的,火也是他点的,所以。”见状,上校也干脆用起西伯利亚的乡音了,“如果某一天你被关在这样的地方,飘进来的不是烟草,而是毒气,你觉得这是战俘应该有的待遇吗?”

  显然这话中有话,安吉莉犹豫着抽出椅子,一边在脑袋里回想:“之前翻阅过一些依稀的资料和遗址,看来45区的德国人,真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先聊点轻松的,自我介绍一下。”上校挥了挥胳膊,把烟气都赶开,“格罗多罗夫·安德烈亚维奇,生于莫斯科外的特罗伊茨克,敢问这位女孩子,你的血统从何而来?”

  “我的曾祖母在摩尔曼斯克长大,但愿苏联的土地上也有这个名字。”

  “巧,非常巧,是觉得你白净的像科拉湾里的薄冰。”安德烈亚维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但,就像我之前问过你们的人,布里塔尼亚不是窝在美洲的怪胎吗?”

  “几年前我们攻下了EU的占地,差不多就是你们地图上苏联的版图。”

  “那可真是虚假的俄罗斯人。”上校噗呲一声笑出来了,“就跟你一样,虚假的毛妹。”

  “我?”安吉莉有些哭笑不得。

  “金发碧眼,都占全了,可唯独缺了一条啊:比起一人一枪可打狙,坦克抛锚能修理,上能背伞跳飞机,下可泅渡趟烂泥的苏维埃女兵,细皮嫩肉的像是个饭来张口的沙皇小baby,可惜你脸上的划痕被鬓发遮住了,好难让人注意。”

  “所以您想强调自己是‘被俘’的,不是‘被招安’的,对吧?”一点小挖苦而已,安吉莉倒没怎么在乎。

  “我不在乎过程,我只在乎结果,我很欣慰信奉皇帝专制的封建帝国,居然还讲战俘守则这件事。”安德烈亚维奇本想又来根烟,可惜没火机,只能拿来在桌上乱戳了,“上一个全民听信‘国家元首’的谎话入侵苏联的国家,暴戾和你们布里塔尼亚完全不是同个画风。”

  “愿闻其详。”安吉莉意料之中般,从身上拿出了笔和本子。

  “放回去吧,只言片语是说不完的,只希望你们布里塔尼亚是个洁身自好的国家,能让我带你们高层去几个地方,我给你们讲讲,就可以了。”

  “道理我明白,您肯定不是来找我讲故事的。”

  “不错,女孩,当初我陪着同志们的尸体没有饮弹自尽是有原因的。”上校意味深长的顿了顿,“死去的人看不到活人感受的痛苦,所以我很想知道,那些被你们抓回去的苏联军人们,是怎么安置的。”

  “除了无力回天者,现在都好好的在战俘营里活着,甚至还有听我们话的。”

  安吉莉话音未落,上校的眼神就变得有些警惕了。

  “我向您保证,安德烈亚维奇先生,苏联如何对待被俘的布里塔尼亚军人,我们的统帅就会如法炮制的。当然我明白,毕竟你们祖国的自身条件,可能只做得到相对好的待遇吧?”

  “你的意思,是说作为败给布里塔尼亚的一方,能在你们安排的战俘营里挖到除土豆以外美食吗?”

  “不,土豆还是土豆。”安吉莉不怀好意的抿了抿嘴,“只是,西伯利亚的土豆块可能比苏联人的倔脾气还硬,我们的战俘营卧榻可能比土豆泥还软和。”

  “倔脾气,呵呵?”上校乐了。

  “不是吗?苏联可能是布里塔尼亚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倔强的对手了,而美国和英国正在努力赶超。”

  “你不会想说,我们就该被你们侵略吧?”上校翘了翘眉毛,“是,可能因为物质条件,你们战俘营里的床比我在指挥所打盹的板凳暖和,但这能作为否认自己是侵略者的事实吗?”

  “我们什么时候否认了自己是侵略者?有必要否认吗?”这话完全没噎住她,安吉莉反而双手抱拳放在下颌前,一脸的平静和敏锐,“战车都已经开到镰刀锤子旗下面了,你觉得我们有必要用什么共存共荣的谎言?至少,对于这个世界的士兵们而言,这种谎话有没有实际意义?”

  “不错,知道我不吃软的所以不编瞎话了,嗯?”安德烈亚维奇又笑了。

  “人还是要换位思考的。”安吉莉抬起手来,擦了擦自己的骑士团徽章,“既然你们早就冠以我们侵略者的头衔了,如果你们的后辈问起这些事,给他们的却是一个羸弱胆怯的形象,您觉得他们还会想去了解这段历史吗?这难道不是对‘侵略者’一词的侮辱吗?”

  “也就是说你们铁了心想跟我们打?”

  “战争是人类历史中最为有效和暴力的清洁剂,尽管代价高昂,但它会将合格的东西留下,被淘汰的污浊也将荡然无存。所以,您想知道,这个被我们称为45区的世界,有什么需要淘汰的吗?”

  “哎呀,您来晚了。”上校拍着手仰天大笑,“如果你们早来30年,是可以跟我们一起淘汰皇帝,这个专制封建污浊的代名词的。不过无妨,你们不是帮我们又带了一个来吗?”

  “我们带来的可没有披铁甲的骑兵和强征入伍的民夫,所以您的理论是不成立的。相反,根据我的了解,我们在随心所欲打电话的时候,苏联的青年对心上人的思念只能通过书信;而我们在观摩一位非籍的布里塔尼亚大法官主持正义时,至今美军的尸体里也没找到一个黑人。”

  “所以这就是给你们自己的侵略,所包装的虚假外衣吗?真可笑。”

  “我们在等待一个质变,从侵略者到征服者的质变。”安吉莉慢慢地站起来,俯下身子,认真的盯着上校的眼睛。“后者,希望你们的世界也有横扫了波斯帝国的亚历山大大帝,以及埋葬了迦太基的西庇阿家族;前者,我觉得20多年前和波兰闹翻、7年前和芬兰闹翻的红旗挺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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