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嗯,看出来了。”安德烈亚维奇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了窗前去。
“什么?”安吉莉直起腰来,望着上校有些迷茫的脸。
“之前说你是不合格的女兵,现在看来,你不老老实实在你们的国家教人历史育人地理,吃饱了撑的上我们这里干什么来呢?”
“如果持枪踏上这里,我会被你们称为入侵者;如果为了正义倒戈,我会被统帅称为叛徒。而我流着布里塔尼亚帝国的鲜血,作为忠心的国民和立誓的官兵该听命于谁,一目了然。”
“想把自己跟高层的决策划清界限?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你认为呢?”
“这是从雪崩的幸存者角度考虑的。而如果没有幸存者和目击者,也就不会有任何人指控雪崩,也不会有人记得雪崩造成的后果,不是吗?”
看着面前这个身高不过自己鼻梁的中尉,本以为这会是一场一边倒的调侃会,现在看来……
“还要聊吗,安吉莉?”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希希安站在那儿,“卡隆维尔上校还想和这位先生谈谈我们之间的饮食习惯呢。”
“那我不挽留了。”安吉莉背过双手,看着安德烈亚维奇戴上了帽子。“如果我们高层和您聊到战俘营的事情,麻烦您记得要争取你们的利益。”
“你作为一个尉官,真是有些可惜了。”
……
黄昏已至,柏林整洁的街道边坐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布兰科,之前给空投传单里做了手脚的小英雄,如今彻底洗白了自己的身份,陪着威廉姆斯,这个在打印材料店认识的小哥,一块儿从赌场里玩完出来了。
卡隆维尔和安德烈亚维奇搭乘的轿车从面前驶过,车窗开的很大,前者正从容地讲述着他们到这里以来,把柏林修缮的多么多么好。
“我特么没看错?是个毛子的官儿?”布兰科揉了揉眼睛。
“你说什么呢?”威廉姆斯有些疑惑,只见布兰科目不转睛的盯着马路——在那轿车后面,又驶过了一辆载着战俘的卡车。
“伙计,你相信一个事吗?”布兰科打算试探着问问,“听人讲这45区,如果在战场上被俘,是会被毒昏了丢到炉子里烤化的。”
“你没喝就特么醉了还是发烧烧糊涂了?!”威廉姆斯摸着他的脑门,“是听说45区是个让人失去理智的地方,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毒昏了,还烤化?邪教的教典都不敢这么编。”
“你确定?”
“什么叫我确不确定?不信你随便在这柏林找个士兵的家眷,什么时候帝国的军人干过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对付11区暴徒枪毙鞭尸都让很多人不适了,你这讲的要是真事儿,可是要遭天谴的!”
“但……这个世界,说不定真有这样的地方,很可能还会对平民们出手的啊……”
第388节 第三百章 这里,不是你的11区
枢木朱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都没有出来了,甚至这个房间门都没打开过,直到娜娜莉的到来。
这就有些说来话长,可以追溯到一开始日本特区成立的典礼大会上,伊丽莎白和奥金尼元帅暗地里调动暂驻的第38集团军,把意图偷渡潜逃的11区人全部逮捕。这对于娜娜莉和朱雀两个人而言,太过于粗暴了——换句话说,当时朱雀真有可能让那些披着ZERO衣服的假冒伪劣离开。
即便是特区成立后的日子里,小问题也是频发,没有武装冲突可不代表娜娜莉可以闲下来,而朱雀更是开始了一场费力不讨好的工作,亲自投入到了那些被缉捕的11区人的审查——用他的话说,他要亲自一个一个的审查那近万名违法者的档案,他不允许法官们随便处以极刑。
没错,甚至几个有过重大犯罪历史的11区人,他居然都下令给轻刑甚至直接放了——意料之中吧,要知道特区成立前夕有个日本籍士兵在军营里想刺杀他,匕首都冲到他腰跟前了。
结果到最后批准死刑的手续时,朱雀居然还盯着文书愣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同为圆桌骑士的阿尼娅替他签的字(我不会跟你们说这是原作动画的剧情)。
……
难怪先前在会场上伊丽莎白会把他骂的那么难听——娜娜莉一进来,朱雀还在桌前拿着一堆纸卷翻来覆去一脸犹豫,这么个优柔寡断的人是前日本首相的儿子?特么谁信?
“朱雀卿,你没事吧?”娜娜莉挺担心的这一天,他都把自己圆桌骑士的制服撇掉了,换上了一件剑道服——难道说穿着大和民族的衣钵,会幻听到心如止水的告诫?
“也许,伊丽莎白殿下的话真的是对的?”呵,看起来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毫无治世能力了,哪怕穿着以前在道馆里训练的衣服也没用。
“就像我曾经和哥哥保证的一样,要自己做到一些没做到的事情一样。”娜娜莉靠近了过来,“朱雀想要日本人回到战争前的生活,而如今ZERO也离开了,那现在除了我可以提供帮助,剩下的不是只能靠你自己了吗?”
“我明白这一点,所以我才会下这个命令。”朱雀拿起一张压在案头的手书令
之前伊丽莎白在大典上的所作所为,他觉得实在有些仗势欺人了,随后他就立马从西太平洋加急调来了一大队运输船,早早的把加布里埃尔将军和他的第38集团军送去了非洲战线。这样,按照总督的行使权和45区远征军的编制,伊丽莎白在11区就没有暴力执法的本钱了。
有些奇怪,伊丽莎白居然没有反对这个命令,和颜悦色的接受了,这反而令人摸不着头脑——用几位官员的话说,不像是你个手握兵权野心勃勃的皇女做的事啊。
“玛丽贝尔殿下来到了11区,我们一定要在其回24区以前劝到她,把与伊丽莎白殿下的界限划清楚……”朱雀这跟娜娜莉小声哔哔呢,外面传来敲门声,奥金尼元帅一脸坦然的找上来了。
“我是不是没来对时候?”元帅面带微笑,“阁下不会还在纠结要不要给谁法外开恩吧?”
“咳,元帅阁下来的正好。”朱雀努力的让自己摆出一副强硬姿态,面对这个伊丽莎白的死忠,“说吧,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啊哈哈。”奥金尼挑了挑眉毛,“我们在本州岛上的几条水域建立了巡逻艇队,我看有川内川、神通川、那珂川,哦最上川和三隈川后天也……”
“你是想把每一条大和血脉的母亲河都按在自己眼皮下吗?”朱雀很不高兴的样子,“元帅阁下,特区的行政问题才是目前的要点。”
“特区以后肯定要做大的,对吧?那对付不安分的11区人,是不是得加大些投入?选拔些有用人才也不是不行嘛,哪怕没流着帝国的血,但听话不就行了?”
“这是何意?!”朱雀忍不住跳起来,“现在的11区不是以前了,阁下!我和娜娜莉阁下都决不允许再有那样过分的暴力执法行为出现!罗森堡伯爵已经被降职,雅利安别动队也已经被我们联名强令解散,不得再重建了!”
“您只说不能重组别动队,没说……”
“不管你们想把他们调到哪个地方,哪个警察队,都别想!我和总督阁下会严令所有警署的官员不得录用他们!”
“NONONO,您误会我了,嘿嘿。”奥金尼不怀好意笑了笑,递出了一封亲笔信,“这是玛丽贝尔殿下给你们的,作为格林达骑士团的领袖,她想临时聘用部分别动队成员,作为她观摩11区的车队护卫。”
“什么?!”朱雀和娜娜莉长大了嘴,难以置信。
……
奥金尼元帅撒了个小谎,这段时间巡逻船队确实是他的事情之一,但更多的时间里,他都在和伊丽莎白暗地里商议大事。
在45区度过了这么多不眠日,伊丽莎白隐隐已经发觉了异样——为什么一定要派个侯爵来盯住她在柏林的一举一动?为什么每次战事危机到千钧一发的时候,修奈泽尔才下令给远征军带来后援?
难道远征军统帅的职位是个陷阱?皇兄要做的,就是用这个诱饵来孤立、除掉每一个对立他的人?虽然这只是个不太站得住脚的猜测,但一旦成真,那该有多可怕。
同样的,若不是别动队的人嗅觉灵敏,以及自己的强硬干涉,朱雀和娜娜莉差点因为他们自己的圣母心放跑了那么多偷渡嫌疑人。虽说结果还算OK,但这样一来,执政的两人会怎么看自己?他们如果站到修奈泽尔那边会怎么样?至于和朱雀关系密切的基诺和阿尼娅,两个圆桌骑士又会怎么做?
“那些听话的45区人是给总督阁下他们最后的刹车,如果没有他们,这样过分的善良是会毁了11区的,作为远征军最主要后方的本州岛都安宁不了,我还怎么带队打仗……”这便是伊丽莎白的苦楚。
“所以您一定要听我的,皇女殿下。”奥金尼的语气很执着,“最开始您和修奈泽尔殿下闹翻到人尽皆知,就是最大的一步错棋,所以那天朱雀阁下强令第38集团军提前离开时,我一再劝您不要大庭广众和他正面冲突,都是为了淡化大家给您贴的‘紧握兵权不愿放手’的标签。人情弄僵是小事,把套在身上的误会越弄越大,到时候您就没有回头路能走了。”
“嗯,你说的很对,给朱雀做顺水推舟后,已经有两位将军,原本两人还挺听修奈泽尔的,前几天来找我询问远征军的境遇了,他们也想帮我一把……”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所以,趁还没各回各家,抓紧时间把玛丽贝尔撮合过来,我就能多一个支持者了?”
“这么说吧,殿下。”奥金尼顿了顿,“遵纪守法勤劳肯干的德国平民劳动力,是我们带回来的,精明干练的雅利安别动队以及那些归顺的美苏军人,也是我们带回来的。说不好听,除开摇摆不定的日本特区,朱雀阁下他们完全跟11区的这些新气象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当你把这些展示给玛丽贝尔殿下看,她会对哪一方更为赞赏呢?”
“同样的,作为45区的征服者,玛丽贝尔殿下肯定也会以另一种眼光看待您,更会对45区远征军以及远征的事业产生兴趣。趁着这个热,我再和先前一样如法炮制,以一两个集团军换来更多的生力军,长期以往,修奈泽尔殿下那边的处境会持续走低,您的援军问题不也解决了吗?”
“哎,我突然好后悔这么晚才让你来到我身边啊,奥金尼。”伊丽莎白欣慰的笑了,“把凯利尔一个人留在柏林,除了你以外,我可能找不到其他人能辅佐好他的。”
“但您需要记住,殿下,比起远征军内接近炉火纯青的将帅和重要的军事决策,您现在更需要一个人,在这帝国的后方为您打好下手,坚固的堡垒最容易被攻破的地方,是他的内部。”
……
正说着,房间门被两个人影推开了。
“噢,亲爱的玛丽贝尔妹妹?”伊丽莎白意外的同时,更惊奇与前者一同到来的,是别动队的施莱伯上尉。
“来之前,我听了这位特别的哥哥讲了很多趣事,嗯哼。”玛丽贝尔的脸上浮着喜悦,“那么,我们的出行什么时候开始?”
第389节 第三百零一章 真正的暴力机关(上)
皇族的血脉有时就像一张特别通行证,给着持有它的人在说话时趾高气昂的权力。
玛丽贝尔与伊丽莎白关系挺好,但前者一直不太理解另一方对待庶民出身者的态度——从45区回来后更是愈演愈烈了,不管是和最底层的士兵还是和面前的雅利安别动队,一股亲和力几乎能让人完全忘记她皇女的身份。
“世界就像个亚马逊雨林,你永远无法估计旁边的大树下会不会有朵未曾见闻的奇花异草,即便他们的身形相较于我们显得卑微。”
持着对这句话的怀疑,玛丽贝尔想亲自会会他们——之前打砸了犹太人商铺的事情,伊丽莎白想着下不为例,可45区人袭击正统国民的行为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与众不同’只是我在伊丽莎白面前的托词,不是对违纪者的姑息。”现在她把别动队的诸位带到了一间僻静的大堂里,一个个士兵被命令列队站着,他们看着玛丽贝尔坐在跟前,满脸的怀疑与不满。
“来到了布里塔尼亚,就要明白帝国的法规,给了你们行使执法的权力,这不代表可以按照你们过往里乱七八糟的思想来为所欲为。”玛丽贝尔忿忿的从椅子上起来,直接奔着主犯施莱伯去了。
“现在追究那个盘子里有没有沙子,没有意义了。”说着她掏出枚拳头大的六角星,像是从圣诞树上摘下来的,中间简陋的用黑墨水写着jude,“这是当初你在那个犹太人的店铺上画的东西,现在,我命令你把它戴在胸口上,视线不准离开我。”
这样的为难简直是无以复加,对于党卫军出身的诸位。卡尔施塔特在一旁用余光都能感觉到,施莱伯的心头和指间有多么混乱了。
“请原谅我,殿下。”无奈他抢先发言了,“这个标志在德国,是犹太人戴在身上表血统的。”
“所以把你们的习惯套到这个世界来。没把自己当外人,是吗?”
“不不不,我想说的只是……可能在这个世界,也有和犹太人一样的存在,成为过街老鼠……”
“那么现在就给我闭嘴。”玛丽贝尔呵斥着,转过头来继续对着施莱伯,“如果真的是过街老鼠,而非他给你开脱的借口,我希望能引起我的兴趣。”
……
接下来能怎么办?施莱伯惴惴不安的,将那些年元首跟他们的讲的一字一句,那刻在党卫军DNA里的信念,娓娓道来了。
结果无巧不成书,说着说着,玛丽贝尔就像树梢上的猫头鹰,闻见了风吹草动。
“犹太人生性孤僻,如同蚂蚁般龟缩在全世界的各个角落。”
“11区人内敛懦弱,自亡国以后就成了各大洲的过街老鼠。”
——
“犹太人囊括着德意志民族的财富,让我们在十几二十年里饱受着困苦,而他们在上层社会坐享其成。”
“京都六家是归降帝国的日本财团,暗地里支持解放战线和黑色骑士团,破坏着我们建立的和平成果。”
——
“犹太人传播着危险的布尔什维克思想,与元首和国家的意愿背道而驰,德意志民族不得受到他们的荼毒。”
“11区人疯狂拥护着ZERO的一系列暴行,拜倒在他颠倒是非的蛊惑之下,帝国将不顾一切扼杀黑色骑士团。(布尔什维克是什么意思?呃,可能不重要吧)”
——
“犹太人将虚无缥缈的造物主作为自己信仰,丝毫不在乎元首的号令,抗拒着德意志的再一次复兴,甚至暗中破坏着我们的伟大成就。”
“11区人跪倒在诡秘莫测的ZERO的身影之下,成为了作乱的乌合之众,丢掉了一个民族应有的意志,以至于都忘了曾经头上的日章旗。”
——
“所以,犹太人在德国的土地里,就如隐藏的癌变细胞,不早日清理,终将在爆发之日扼断我们的喉咙。”
“综上,11区人在世界的舞台上,像似蔓延的世纪瘟疫,放任其发展,必会把叛乱灾祸带给善良的人民。”
……
就这样,前者一段段元首编造的号语,后者一句句毋庸置疑的真相,施莱伯和玛丽贝尔相对的四目之中,闪烁起了默契的星光。
“事实真若如此,那似乎有些顺理成章了。”是啊,谁能想到呢,这样套换一下当局者,布里塔尼亚反而和德意志有了些心有灵犀,“如果伊丽莎白也知道这样的故事,她的那些话自然也不难理解。”
玛丽贝尔猛一转身,把施莱伯戴着的六角星扯掉了。
“看起来我们两个世界存在着不少的误会,先生们。”皇女满意的把自己的架子放下了,“你已经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也说一句‘下不为例’了,当然,你们也争取到了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何况两个世界呢?也就有了一开始,她带着施莱伯见前者的一幕。
就这样,玛丽贝尔重新踏了游览11区的旅途,和之前一样,伊丽莎白在幕后帮她协调着本地的防务力量,以备不测——要知道,前者在11区有过被绑架的经历的。
这回车队前面除了自己格林达骑士团的KMF以及11区本地的步兵战车,还多了几辆军越野,大部分都是别动队搭乘的。
就这样,车队就像一条条小舟顺着公路的缓流躺过本州岛的群山间,驶到了离甲府市还有两公里的盘山公路上——据说这里是武田信玄呱呱坠地的地方。
在到这里前玛丽贝尔做了这位名雄的功课,其实她对11区历史本身并不感兴趣,巧的是在书上看到了武田的些许战史:在强敌环伺的境地生存下来,屡战屡胜,以至于当时全日本都在武田家族的行军步伐中颤抖。
想了想,如今从45区回来的第38集团军居然敢独自承担起6个集团军的作战任务,若真的有如此可怕的战力,伊丽莎白岂不成了全帝国握有最强兵权,并且最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存在了?她这是想做什么啊?
……
“你们日本人的家里跟我们一样,到处都是山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咱都是刁民。”
车队里的四轮越野中,有两辆是美军大兵们做的,菲利普坐在其中一辆的后排上,永山千鹤开着车,戴维斯和加西亚则在右侧,开着窗抽着烟,没兴趣参与那两人的扯闲篇。
“莱菲尔少校说让我们给那车里的大腕保驾,你知道是谁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个来观摩的皇女。”
就这样两个人一唱一和,在山路上晃来晃去。
“跟我们这一路的KMF都花花绿绿的,绝壁都是群大号挂逼吧?”
“我也不知道,可能至少能把你当球踢。”
“那你说我们就一帮普普通通的小兵,怎么就被喊来给这么个大人物打工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给那大人物看看‘成果’。”
“奇了怪,你啥都不知道怎么一句句说的跟真的一样?”
“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想认真的敷衍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