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快告诉我你们有多少伤亡。”背对着冲天的烈火浓烟以及阵阵爆炸的回响,朱雀心中开始泛起了不安,“我,我这就帮你们联系。”
正当两人为浑身是血的团长而发愁,却见得兰斯洛特来的方向仿佛又有一声炮鸣,KMF的残肢断躯与T-34的骸骨所堆砌的尸山,竟然诡异地随着熊吼般间歇的发动机在略微蠕动。
……
“尼薇娅……朱雀,阁下!”无线电里,这是尼奥拉声嘶力竭的声音。
两人犹豫时,突然间不知哪里冒出来了几个苏军步兵抱着铁拳和反坦克手雷冲到了他们跟前,把兰斯洛特的其中一支VARIS枪炸碎了。
“快回你座机去!”条件反射下的朱雀立刻把兰斯洛特蹲下来,将护盾马力全开罩到自己身边形成一个半球,抵御爆炸的威胁。
还没来得及处理完这群步兵,战场上的硝烟被一阵突来的大风刮乱变得稀薄了些。就在此时,枢木朱雀和尼薇娅见到了自己此生最为恐怖的一幕。
一辆几乎全身被大火吞没的T-34无比诡异地全速前进着,歇斯底里的撞开了一切挡在它面前的KMF和坦克残骸。定睛看它的炮塔居然也掉在了地上,整个车身如同一具燃烧的钢铁棺材咆哮着向前冲去。
“Please!阁下!”尼奥拉又一次互换才让朱雀意识到了什么,当他冲破烟障再次看到这辆燃烧的无头坦克时,它已经进逼到一具失去下半身瘫痪在原地的文森特面前了。
“我的舱门卡住了!救救我!”T-34一头撞在了尼奥拉的座机上,淌着烈火的履带碾过人形兵器的机舱和头颅,最终随着弹药殉爆的冲天烈火一同被吞没在了不计其数的尸骸中。
“为,为什么……”目睹着这一切的朱雀空举着VARIS楞在了原地——那个驾车的坦克手明明可以从身前的舱门跳出车里的火炉逃过一死,为什么……
前方又有坦克在瞄准着他开火,兰斯洛特正准备单膝跪下来激活盾牌准备用VARIS还击,突然朱雀只觉得自己身下一阵巨响震得两腿有些发麻,兰斯洛特居然突然侧身一歪倒在地上了。
“左腿,被炸断了?!”看着KMF的状况面板,朱雀发现自己身边忽然多了一具苏军战士的尸体,两条血迹斑斑的腿扎满了碎片,上半身斜着被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了他的内脏——居然到了这份儿上,他还要拖着身子爬过来,只是为了用反坦克手雷来瘫痪他的座机吗?!
也就是这时,朱雀才真正听清楚了战场上的声音。
还能发动的坦克与KMF们仍然在这宽阔的坡地上厮杀,但更多的,却是在每个舱门外。KMF的机师和坦克车组出乎他的意料,不约而同的带上各自的枪支和投掷物翻出自己的座驾,冲向对方面前。
没了炮火,可是子弹与手雷的以命相搏却还在继续。坦克手和机师们甚至就倚着自己燃成篝火的座驾当掩体,在令人窒息的黑烟间,在令人昏厥的火海间,甚至在每一个无法辨认的尸体间继续着各自的战斗,仿佛没人还在乎兰斯洛特的银白色身影。
波波沙和手枪杀的难解难分,子弹头在钢装甲之间蹦跳来回与众多尸体一同躺为了砂砾;刺刀和佩剑杀的难解难分,敌人是否被开膛破肚永远比自己喉咙被割破与否重要。
兰斯洛特撑在地上用以平衡的胳膊不住缠斗,面对着此情此景的朱雀已经彻底无法平静自己了。他还看见了一个小臂上插着刀的士兵用石头砸向身下的敌人,甚至还看见某个没了一边肩膀的骑士竟然在拼命将自己的牙齿朝和他打在一起的坦克兵的脖子咬去。
“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到底是来援助翡衣骑士团的吗?为什么在45区,无论出身苏联、波兰还是布里塔尼亚,都活成了这般魔鬼模样?!
“朱雀阁下小心!”这个时候尼薇娅突然冲到了他后面来,用她自己和她的座机挡住了一辆绕后朝兰斯洛特开火的T-34坦克。
待到朱雀回手反击,他已经不敢再往地上看去了。刚刚还在和他一起搭救团长的女孩子,刚刚还在和他要搭救自己姐姐的女孩子,转眼间又随着被开膛破肚的文森特甩出了机舱,随着脖子触地的一声断裂,成为了钢铁坟墓下所埋葬的众多尸首之一。
“枢木朱雀!”这个时候,西边的天空传来了塞西尔小姐的声音,她又一次驾驶着那台用于护盾测试的桑德兰,晃晃悠悠的飞向兰斯洛特的方位。
“我现在必须来帮助你撤出这片战场,太危险了!”
“但是,光靠你一个人?!”朱雀回头又看了看满地仍在与苏军厮杀的众多骑士团官兵。
“马上天空舰队就要对这里进行轰炸,很快就有另一支敌人要攻到你这里来了!”无线电里的塞西尔急坏了,“把剩下的能源都集中到护盾来,我帮你离开这儿。”
“什么?天空舰队?连带着布里塔尼亚的官兵们一起?!”目瞪口呆的朱雀近乎要回手打向塞西尔的座机以示拒绝,但后者早已经将双臂架在兰斯洛特的双腋下,抱着它开始飞回西边。
“快住手!不能抛下他们!”朱雀绝望了,一边仍然在努力的用VARIS枪朝着地上还在移动的一切胡乱瞄准开火,“战斗不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天空舰队的阴影出现在他的头顶上,任凭朱雀咆哮着,嘶喊着要阻止这一切,舰炮们仍无动于衷的开始向地面瞄准,朝着翡衣骑士团还在做困兽之斗的地方,朝着远处苏军和波军将至的地方投下了无尽的火雨,将朱雀的目光与翡衣骑士团最后的战袍,在弹坑中一同埋葬。
……
兰斯洛特最终带着跛腿回到了柏林。
愤愤不平的枢木朱雀一头徒步跑进了国会大厦,冲到了正安安静静跟将军们商量的伊丽莎白和凯利尔面前。
“你到底在做什么,殿下!整个翡衣骑士团,他们所有人全都死了!全都死在我们自己的枪口下的!”
望着朱雀的面庞众人低头不语,只有伊丽莎白盯着枢木朱雀的眼睛。没有很久以前特区大典上的责备,也没有凯利尔挂在脸上的那种不满,只有众将军们胸前不知何时都佩上的一枚翡衣骑士团的团章。
“我们只不过是在45区人的故土上遵守他们的法则,不要让更多的人像狗一样毫无理由的死去罢了……”
第499节 第三百九十三章 华沙集结号,从哈布斯堡到巴尔干
“在下为自己莽撞的行动计划感到懊悔,尊敬的伊丽莎白殿下。”
第一次,曼斯里特元帅低声下气的半埋着头,在皇女的面前装犊子——这要是再随手一个相机快门下去就缺大德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伊丽莎白把情不自禁的嗤笑憋在了心里,摆出冷静大度的样子,“你若需要我们排忧解难,肯定是有求必应的。”
“我们……可能确实把东边的45区人晾着太久了我们有些疏忽大意,没想到他们已经给自己输了这么多血。”曼斯里特表面上说轻敌,但谁都明白话里有话——苏联人能撑到今天,全怪你伊丽莎白当初不肯乘胜追击,不然哪还有他们的戏唱?
“不仅仅是阁下你,我们也有一定的责任。”洞悉其用意的伊丽莎白仍然试着把蔑笑藏在皮肉里,“确实,把170万军队放在那单单一个进攻方向的篮子里分外不妥,不仅仅是我在懊悔没有修复奥得河中游那几座被我们炸掉的大桥,将军们也在试图补救你的心头忧患。”
“当然,当着苏联人和波兰人的面前紧急修桥并不现实,所以霍亨索伦伯爵跟我提交了打开波兰局面的新计划,以他所率的部队为首的8个集团军和军团,将在之后从什切青方向就着海军的掩护向东进发,届时,波兹南便是元帅你和伯爵他们的汇师之地。”
“听起来,好像有点简单,殿下?”曼斯里特显然是有点信不过这个计划的,具体的说,是信不过伊丽莎白能有这么好心。
“所以更详细的就让伯爵亲自来跟你谈吧。”伊丽莎白话音未落,霍亨索伦就带着几个将军一起进来了。
“殿下,东线的新计划交给我一个人向元帅协商就行了。”伯爵一边望向曼斯里特,一边跟伊丽莎白悄悄打着眼色,“如果殿下还有要事?……”
“既然元帅都说自己低估了苏联人,那东线就该上升成要事了。”皇女低下头来摆弄着指头,做出之前商量好的手势,“你们现在就开始吧,我就先在这里听着,如果有什么变数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也好有所准备。”
霍亨索伦把地图连带着上面的条条框框摊开了摆到元帅跟前,会议室终于变成了会议室。
伊丽莎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回味着这一出戏之前跟伯爵编好的剧本。
“进攻计划肯定是需要你去亲口跟他谈,伯爵先生,如果他又把我的苦口婆心解读成身为‘拥兵自重’的统帅所露出居高临下的蔑视就坏了。”
“修奈泽尔殿下派来的这个‘监军’是真的奸啊……”伯爵本来也不是啥城府很深的人,接到这么个重担还有点紧张,“实不相瞒殿下,他的手都快伸到45区的每一块砖头里了。”
“怎讲?”
“前天晚上有人告诉我,元帅的直属卫队有在莱比锡那边晃悠,一直绕着关押德国平民中老弱病残者的那个街区转……难道跟这两个多月以来,我们占区里时不时有游击的武装45区平民袭击后勤车队有关系?”
“闹腾游击队的地方是易北河以西,莱比锡那边一片太平。”听闻此事,伊丽莎白陷入疑惑了,“其次,抓这种平头布衣的流寇有多少名分可以捞?曼斯里特那种因好大喜功跑去跟苏联人顶牛的混账能看得上这个?”
“我问过萨斯莱尔公爵,还咨询了特罗莎将军的意见,也是这么想……哎,我们里面也没几个人天天盘算这种东西啊……”
“有一个人很明白,他很清楚修奈泽尔那肚子里的算盘。”伊丽莎白忽然伸出手来捻住伯爵的袖子,面庞和指间像是一个女孩在挽留着即将出远门的父亲,“吩咐你给奥金尼元帅送的信。”
“别提了,殿下。”一听到那个名字,霍亨索伦吓得赶紧回头四顾,压低了跟皇女说话的声音,“我前去11区找朱雀阁下的一天前得到的消息,修奈泽尔殿下给元帅专门安排了一批负责他邮寄信件和通讯设备的人员。”
“那!……”伊丽莎白脸色都变了,这相当于把奥金尼给软禁在非洲战场了啊,“信被截住了?”
“我当时留下了您的信,自己随便写了一封问候信安排了人给他寄了过去,回柏林那天,第一圆桌骑士俾斯麦阁下突然把我扣住了,他说自己是代表修奈泽尔殿下来‘慰问’我……”
“回来那天你怎么不说啊!……”伊丽莎白瞪着两只眼睛,带着沮丧和酸楚,“你知不知道,我多么的想他?……”
……
集结地面部队准备从什切青进攻,还有海军支援的舰船要集结,如此大的风声自然早就通过苏军侦察机和潜艇们的眼睛传到罗科索夫斯基元帅手上了。
而这个时候,也恰逢坐镇布拉格的科涅夫元帅给他来电话——德国和捷克斯洛伐克边境,布里塔尼亚人又开始集合兵力了。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们把天空舰开到厄尔士山脉上空,把炮口对准各个高地上的火力点。”
也是这一天,镇守在山脉上的苏军和捷军,还有胳膊上缠着赤红色毛巾的德国兵们方才明白,那些被敌人称为KMF的兵器最令他们头疼的是什么。
并不是那些堪比空军王牌的飞檐走壁者,而是这些胡桃夹子般的人偶,在经历过哪怕一点点操作训练后的新兵手里,也能把它们胸口前的线导勾爪发射到陡峭的山崖上抠住,顺着绞盘和机械双腿的运作,在任何车辆都望尘莫及的险路上如履平地。
每当天空舰的炮火洗礼后,还没等山上的守军们回过神来重新进入射击点,那些KMF早就在攀岩的路上,顺带拿枪炮对着任何敢露头的人了。
几乎一天之内,布里塔尼亚人拔掉了山脉上快三分之一的火力点,若不是这些人形兵器要靠轮子卡车上的补给“吃饭”,若不是捷克斯洛伐克人手头的德制轰炸机费着老劲把占了山头的敌人炸跑,后果不堪设想。
“也是,过去两周前前后后10艘天空舰炸波兰,这回直接20艘怼在边境上谁受得了。”罗科索夫斯基闻之也倍感头疼,也头疼为啥苏联空军没像英美一样早早植入万物皆可挂火箭弹的DNA,“杰诺施克将军有跟你说些什么吗?”
“将军同志告诉我,他们现在快忙得四脚朝天了。”科涅夫顿了顿,唉声叹气,“布里塔尼亚人看起来是真要狠了心打进来,捷克斯洛伐克全国的军民都在忙着把布拉格附近的坦克、飞机工厂搬走,往布尔诺甚至喀尔巴阡山区布拉迪斯拉发那儿去。”
“现在捷斯空军那些已经完成加装火箭挂架的BF109和FW190,勉强还算够用来给天空舰们添麻烦的,但是匈牙利人和罗马尼亚人就被连累了啊,特别是他们手里的BF110,能挂火箭就是龙,挂不了那就是虫。”
“也是,把工厂搬到布达佩斯去估计更麻烦……”罗科索夫斯基长叹一声,合着到头来就只能靠他们和波兰人捷克人打头阵,“哎,另外,匈牙利人的地面部队就位了吗?”
“他们的四号坦克和三号突击炮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开到布拉格,我还想问罗马尼亚人去到波兹南了没呢。”科涅夫说到这里,突然万分哭笑不得,“你说这两帮人怎么回事,就是不愿一起去德捷边境帮忙?”
“等等,刚刚你说匈牙利人要到布拉格了是吗?”罗科索夫斯基突然语气一转——他刚刚从通信军官手里接到了一封电报,“赶紧让他们转头往林茨的方向去,美军那边从慕尼黑过来的消息,布里塔尼亚人已经攻入奥地利了。”
……
世界已经进入了8月的第三天,离原德国国防军中尉卡尔尤斯指挥着虎式坦克协助诺伊马克特的驻防美军,刚刚过去了5个星期。
仍然是这辆“美洲虎”,它的身后跟着一众法军士兵驾驶的黑豹坦克,交错负重轮下的宽履带碾过位于因河上的大桥,穿过德奥边境路过了萨尔茨堡,音乐天才莫扎特的故乡。
自1920年,这个城市一直有一场每年一度的音乐节,这是属于管弦造物们的狂欢,时间从7月到9月初,可当世界大战二次爆发后,年轻的盛典便如刚刚成年却突遭不幸的青年般离去了。
今天卡尔尤斯从此路过,街道上仍然没能有小提琴的吟唱,唯有严阵以待的美军官兵在此驻扎,而在萨尔茨堡更北方的德奥边境上,KMF的铁蹄与武装直升机的呼啸已蝗虫国境般的涌往了林茨和维也纳的方向,并试图叮咬开通往捷克斯洛伐克的第二大门。
卡尔尤斯的虎式,和后面的黑豹以及运有物资的卡车一同,开成长长的一列穿经阿尔卑斯山脉的谷道里,绕了个安全点的远路前往林茨。
布里塔尼亚人进攻的步伐,离他们的直线距离只有短短的五十多公里,中尉甚至可以在山谷间的回响中,幻听到熟悉的声音——斯图卡的耶利哥号角,四号坦克的75mm炮,甚至有38t轻型坦克的发动机,在捷克斯洛伐克人和匈牙利人手中与布里塔尼亚远征军以命相搏。
这个时候,天空有一丝异像。卡尔尤斯头顶的山顶云巅,有几队伊尔2和雅克战斗机飞过,跟在这队战机后面的是几架Ju-87,而更高的空中,还有两个小队的英制喷火战斗机为其护航。
更为奇怪的是,它们的机翼和垂尾上都有着相同的徽章。蓝黄两色为描边并以白色打底的正圆里,坐着一枚巨大的红色五角星。
在伊尔2和Ju-87投弹完毕,与为其护航的雅克和喷火一同飞往了维也纳的郊外,一个崭新的野战机场在多瑙河畔,等着他们第一次降落。
是的,这里并非他们的出发地,但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他们的驻地,而他们之前飞过的祖国边界上,一长队的T-34坦克刚刚开过这里。
坦克的侧面装甲上书写的,车内车外士兵的谈吐之间的,皆为有异于西伯利亚血脉的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在行进队伍的最前方,那辆乘坐着一位将军的桶车上,高高的立着一面南斯拉夫联邦人民共和国的国旗。
第500节 第三百九十四章 红海军未死
坐落于奥得河注入波罗的海的入海口,经历了双方来来回回的炮火轰击,什切青城区中的苏联红旗终于是在8月的第5天,在霍亨索伦伯爵指挥的地面攻势以及布里塔尼亚海军舰队的双重进逼下,退往了朝波兰以东而去的方向。
导弹驱逐舰的舰炮轰击着波兰大地,给从什切青涌入波兰的远征军开辟出了一条海上援护线。这对于整个由苏联领导的东欧联合武装同盟而言,对于基本只能靠空制海的诸国家而言,此举毫无疑问是锐利而致命的一刀。
如今瑞典人的舰船要么已经葬身鱼腹,要么东躲西藏不敢应战,苏联红海军自吕根岛一战也几乎销声匿迹,几乎整个欧洲在海上的焦点都集中于了丹麦的一亩三分地上。
负责进攻北欧的特罗莎将军也基本是这么想的。这个时候,能在擂台上跟天空舰与导弹驱逐舰所成的重拳角上力的,只剩英美牵头的北大西洋联合舰队,那一票严阵以待的航母战斗群了。
对,擂台是正大光明开架势互殴的,但战争里上不了台面的“暗器”比比皆是,潜艇就是以海中的暗器而生的。
“U艇,45区人是这么自称的对吧?”舰载攻击群少有露面,隔三差五对自家渡海的运输船队偷袭的潜艇们却不在少数。
有了原德国潜艇兵们牵头,英美的潜艇也开始如蟑螂般在波罗的海中潜伏下来。日常在海中巡航,满载着对舰导弹随时准备反击的驱逐舰们渐渐有些失去了专于大事的耐心,重新把反潜火箭装入了垂发系统里。
……
今天是8月7日,恰逢斯德哥尔摩大轰炸一个月,波罗的海大雾弥漫,拉比诺维茨公爵的海军舰队正全然忙着轰击波兰,特罗莎在享用早餐,等着前线传来“完全攻占卡尔斯克鲁纳军港”的消息。
这座与其所依存的城市同名的军港建立在一座与陆地仅隔二十余米水道的岛上,岛的形状像个杠铃,南北两大头中间一寸细,靠北边的一座铁路桥和几座公路桥与陆地联系。军港所处的海湾被数个大岛和零零散散的沙洲割开,俨然一副易守难攻的架势。
可自从整整两个月前军港遭到大轰炸以来,卡尔斯克鲁纳里里外外堆满了坐沉的军舰和被毁的岸防阵地,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打捞和修缮,所谓“欧洲海军基地城镇的杰出代表”在日复一日的空袭和海军炮击下,全然是朝着瑞典皇家海军的坟场,甚至整个瑞典三军的垂暮之塚堕落而去。
三天前,布里塔尼亚人的突击炮炮口就已经架在离这瑞典海军心脏不足五公里的陆地上了,正所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守在那最后一寸军港建筑群里的瑞典兵仍然听不进任何劝降,炸毁了所有上岛的桥梁的同时龟缩在南端的建筑群中——一副银行劫匪躲在柜台里,对着外面的警笛瑟瑟发抖的样子。
上午10点半,夏日的太阳将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地平线上升起,即将搭载士兵攻入军港的运兵机和船只,已经想好自己将以什么样的姿态庆祝这又一个胜利了。
然而在进攻号令发出前的一刻,回响在卡尔斯克鲁纳上空的,却是来自海上的巨炮轰鸣声。
与他们相隔只有不足15公里,一枚又一枚15寸和6寸炮弹砸在突击队们出发地上——当这条消息传到特罗莎将军的耳朵里时,围攻军港的布里塔尼亚官兵才意识到,飘扬着红海军旗帜的阿尔汉格尔斯克号昨晚竟神出鬼没的溜进了军港南边的岛屿间,以如此危险的距离上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这个时候公爵的海军主力在专心于波兰,特罗莎将军手上几乎没有任何武力可以用来对付这艘身材短小但铁打钢铸的老式英制战列舰——本来信誓旦旦为对军港总攻前进行反潜警戒的阿玛图拉将军,在一个小时前竟为了一艘红海军潜艇,带着她自己全部4艘驱逐舰向南追出了20多海里。
幸亏“见小利而忘命,干大事而惜身”这句话,阿玛图拉只中了前一半。面对面的击沉45区人的战列舰一直是她期愿的功劳之一,听闻这个消息后,顾不得各舰还载着反潜火箭一事,掉头直朝阿尔汉格尔斯克号来了。
陆上部队的武装直升机先一步帮她去探寻战列舰的具体方位,“将军阁下,苏军战列舰已离开原地点,正在卡尔斯克鲁纳东南方的群岛中穿行,雾气太大,我们很难追踪。”
“我不管那操舵的45区人有多精,我只要你跟着它,然后拿你自己给我作为低舰定位!”
然而当阿玛图拉全速驶回海岸,太阳渐渐将海雾播散开来时,在这零碎的群岛间首先向她发难的,却是两艘基洛夫级巡洋舰上的180mm主炮。
……
“致戈洛夫科中将,我们已完成对卡尔斯克鲁纳近郊的炮击支援,正在全速返回卡尔马方向,愿全体波罗的海舰队的同志们一雪前耻。”
阿尔汉格尔斯克号沿着瑞典的海岸线全速向东北方撤走,波罗的海舰队的两艘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各分成了两条一线编队,在海岸的群岛间如两条开始猎食的眼镜蛇般游弋而出。
“敌方驱逐舰!18000米!开火!”戈洛夫科将军站在舰桥里,身下的高尔基号和在其尾后的基洛夫号早已经把各自的三联主炮塔对准了敌人的方向倾泻火力,扛着鱼雷和130mm炮的驱逐舰也趁此借着他们的掩护快速逼近而去。
红海军的炮火一浪高过一浪,一浪接着一浪,四艘导弹驱逐舰在四溅而起的浪花间如大雨滂沱下的荷叶同幅光景,给了阿玛图拉一个不怎么留情面的耳光。
“我们需要命令,将军阁下!”
“保持一线纵列全速前进!”阿玛图拉扯着嗓子大喊,“所有舰艇将全舰对准敌军驱逐舰首位者!我要亲手宰了这群弄坏我入泊卡尔斯克鲁纳的仪式的45区混账!”
“是!敌方驱逐舰阵列首位者!距离14500米,主炮已锁定!”火控长官犹豫了下,回问了一句,“阁下,我们的反潜火箭?……”
“不然我叫你们把航向对着那个打头的家伙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