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是的,从8年前起,无数被剥夺了权利、自由和名字的日本人流浪在自己的家园甚至整个世界。建立日本特区的初衷,正是将众日本人被剥夺的这一切物归原主。”
“这是我和娜娜莉殿下共同的愿望,即帮助每一个在11区落难的民族群体尽可能的修补他们内心在过去时光里所留下的创伤和阴影,而这正是我前日去往45区的理由之一。”
“作为45区远征军领袖的伊丽莎白殿下亲口告诉我,在我们彼方的世界,这个和我们同样拥有七大洲五大洋的世界,在短短半个世纪的时间里,爆发了两场波及了所有国家的战争。”
“45区有一座同样名为柏林的城市,然而当远征军踏进这座城市时,他们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要比东京租界外的废墟还要破败。”
“这就是我在45区的见闻。因为对他人的提防,所以选择了武装自己,因为对布里塔尼亚到来的提防,所以他们选择了与我们的战争,这也就成为了45区人的不幸:每天晚上入睡前,枕头下一定要放上一把枪或者一把刀,才不会夜不能寐。”
“所以,这就是45区人不能与我们和平相处的一大祸根:我们给他们的敌意太大了,我们需要让他们感受到11区也应该是他们温馨的家,所以,我们需要将他们在家里习惯的一切还给他们。”
“接下来的半个月内,我们将努力让11区的每一个聚居区都成为由45区人自我管理的家园,在聚居区生活的45区人将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来推举和投票选出各自的聚居区里适合作为管理者的人选,经过身份排查后,11区总督府将顺应大家的选择和需求。”
“每一个拥有自主管理权的聚居区将获得比以往更多的自主权利,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允许管理者为聚居区居民提供自卫武器以及组织隶属于聚居区指挥的民兵部队,负责保护聚居区的安全,武器来源申请将直接交由总督府审查并最终提供。”
“当然,在此期间,我们不会姑息任何违规使用武力的聚居区民兵,一旦有越线行为我们将严惩责任人;同样,我们也会呵护每一个在这片土地上的日本人聚居区,我们也会向他们提供一定武器的。”
“希望在以后的时光里我们可以放下彼此的芥蒂,在本州岛的土地上一起走向未来……”
……
这确实是件令人惊掉大牙的法案:现如今那群自称黑天照神使的恐怖分子们还在流窜作案,把成百上千的枪交给45区人甚至11区人就够恐怖了,这下还允许45区人自己组建武装部队?
所有人都出来声讨朱雀了,然而这个小伙子却在镜头面前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娜娜莉为何不阻止他?因为想了半天,她也实在拿不出别的办法了。
无论你身在帝国本土,还是身在EU和联邦,你都不敢相信朱雀最终居然还真就亲力亲为的把民兵部队的准令给一个一个的批准下去了。
那11区人和德国人民兵们爆发大规模交火了吗?然而过了一个月,除了黑天照神使们偶尔抢个军车以外,记者们盼望已久的大新闻迟迟没来,反倒是娜娜莉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封来自德国笔下的信。一封来自于越谷聚居区的管理者之一,一位名叫恩斯特·荣格尔先生的信。
娜娜莉双目失明,是助手罗麦尔女士帮忙念的。实不相瞒,她把信纸握在手里,也不敢相信这个45区人写的信是认真的——荣格尔的原话里,不但非常感激娜娜莉和朱雀为11区的德国人们所做的一切,而且作为聚居区的管理者他也信誓旦旦的声称自己将训练民兵部队并且严格规范。
荣格尔他是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活下来的中年作家,在信里他也跟娜娜莉说了很多当年自己从军时的所见所闻,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意思,似乎都贴合了对朱雀帮助45区人的药到病除。
尽管罗麦尔读出了一些明显富有民族气息的段落,可娜娜莉并没有在乎这些似的。“我就知道可以相信朱雀,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不管是日本特区还是11区,都在变好。”
然而话音未落之时,一阵骤起的爆炸声,从娜娜莉办公室窗外的大地上传来了。
这无疑是给日益单调的11区新闻丢了一枚深水炸弹,“一辆被安放了定时炸弹的汽车在东京租界市政厅的停车场内爆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目前为止,包括黑天照神使和黑色骑士团在内的任何组织没有表示为此次事件负责……”
这条新闻自然也被怀特和谢尔顿这帮特工们看见了,因为这就是他们干的。“该死的,朱雀这家伙今天不是出门吗?他不是坐这辆车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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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一切发生前的几个小时,朱雀在哪儿呢?
一个靠近荣格尔先生当下生活的地方,45区人越谷聚居区不远处的一个路口,他借来一件商店服务员的衣服,配着鸭舌帽和墨镜遮着自己的脸,用英语问候起一名戴着口罩的德国小女孩。
“我……我叫桑德拉·穆勒,今年4岁了。”女孩两只疑惑的大眼睛看着朱雀的脸,支支吾吾的回答着,“我和妈妈都在越谷这里住着。”
“哇好巧啊,我这就是要给越谷的叔叔阿姨们送好吃的好玩的。”朱雀抿了抿笑,“那,在你家附近的小朋友多吗?你经常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吗?”
“嗯嗯!妈妈上班去的时候我们就和汉娜、米拉还有汉斯、弗兰克一起玩躲猫猫,玩跳房子,中午的时候米拉的姑姑会给我们做饭吃。”
“妈妈放心你跟他们一起玩吗?”
“我不怕,汉斯告诉我上个星期荣格尔叔叔给他的哥哥发了枪,这样如果有妖怪从大街对面过来,他会马上过来保护我们的。”
“妖怪?”听到这里的朱雀心里突然一紧。
“住在对面的妖怪,他们要抢妈妈给我买的蛋糕,还会到我们玩游戏的地方来抢我们的玩具,有了枪在我们手里,我们就不怕它们了。”
“对面?越谷聚居区的对面不就是日本人住着的琦玉聚居区吗?”这么说,和桑德拉的妈妈一样,聚居区里的德国人们恐怕没少跟他们的小孩咒骂“小日本子”?!
这么一愣神,一只瓢虫从头上掉下来,顺着桑德拉的鼻梁边上溜到口罩里了。
“ちょっと!”帮女孩摘口罩的一瞬间朱雀一个不留神,本来是要说“wait”,结果这把母语一亮出来,桑德拉突然瞪大了眼睛连忙后退了十多步出去。
“你怎么了,亲爱的?”这个时候桑德拉的妈妈从一旁的商店里出来了,看见女儿这番模样都吓坏了——还记得很久以前,有一位在服装商城工作,名叫玛缇娜的德国女工吗?有多少人记得那场德国平民和11区人第一次武力冲突吗?
朱雀楞在原地,本来要帮女孩捡掉地上的口罩——桑德拉开始吓得大声哭闹了起来,在她的嘴角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撕裂到原本圆润可爱的脸颊上,缠绕着医生动刀缝合过的针脚痕迹。
鼻子上也有这样的一道伤疤,而这就是妈妈带着她出门要给她戴口罩的原因。
心灰意冷的朱雀头也不回的跑上了一辆贴满了广告的小货车,这也是他借来微服私访用的道具之一。偷偷看了一眼远处把女儿搂在怀里不断安抚的玛缇娜女士,发动起车子,往分隔着越谷聚居区和琦玉聚居区的大路上开去。
他没有专门伸出头去向四周观瞧——去过了波兰的战场,凭着记忆里的一丁点,朱雀几乎一瞬间就在聚居区外围的建筑间嗅到了日本人和德国人不同的气息。
街道左边是日本人聚居的琦玉。几乎原封不动的维持着千疮百孔的墙壁和窗户,在车里稍稍抬头观瞧,就能敲到外墙上挂着日章旗和各种各样用汉字和平假名书写的毛笔字,还能看见居民们头绑着红日白布条背着枪,要么来回踱步在楼顶的天台,要么搬着条凳子坐在外墙破洞后的房间里,时不时会对街上路过的德国平民叫骂几句。这是“日本民兵”们的一天。
街道右边是德国人聚居的越谷,大相径庭。所以楼房朝向琦玉的这一侧,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用砖头和水泥填补上了大部分的破洞,只有在某些地方,某些尺寸比衣柜还要大的破洞上,会以沙包堆叠在一起,遮蔽住后面的一切。
朱雀瞪大了两只眼睛搜寻,在那些楼宇缝隙间根本找不到任何人的踪迹——真相是,被动员起来的德国平民们,或持着机枪与配有瞄准镜的膛线猎枪躲在沙袋后面几米远的砖瓦阴影里,把枪口对着街道另一头的威胁,或在自己轮到休息时聚在一个大屋子里美滋滋的打着牌看着电视谈笑风生。
在这条街上,只有当你到了聚居区的大门前你才能看到德国民兵正持枪站岗,而在那些静悄悄的楼宇间?沙袋掩体后是埋伏着机枪还是猎枪狙击手?亦或者根本没有藏人只是一个伪装火力点?而在那些还没补上的外墙小洞后,是否有民兵持着枪日夜盯梢呢?
小货车的轮子走在街道上,如碾子般从朱雀冰冷的心头轧过。
日本人受尽了8年以来的亡国之痛,如今却只是把发泄的口水和号语贴满了一片街头。
45区人和他们兵戎相见还不满一年,如今已经将仍在燃烧的欧陆战争灰烬播撒到了自己的屋里屋外,撒到了朱雀和娜娜莉的脸上。
“人与人之间,终究是无法互相理解的吗……”
……
回去的半道上,朱雀接到了市政厅停车场遇到爆炸的消息。“是啊,为11区做了这么多,可这群神出鬼没的恐怖分子却还没解决呢。”
一直忙到入夜,身心俱疲的朱雀想去自己的房间再翻找点什么,却看见房间门口,几个工人正在把一堆由泡沫纸、碎木板和渣土而成的垃圾打包。
“阁下,您忘了今天我们装裱画像的事儿了?”
工人们走掉了,朱雀自己进了屋,把油画的幕布拉开了——想起来了,那是好几个月前,他找人定的尤菲米娅的全身画像。
……
“朱雀,日本特区的典礼,怎么样了?日本人,大家开心吗?我做的好吗?”
恍惚间仿佛又听到了尤菲的声音,惊出一声冷汗的朱雀步履踉跄的倒在了椅子上,那句曾经在尤菲面前说出的“非常成功”却怎么也出不了口了。
这是尤菲瞑目前还心心念念的愿望,由他和娜娜莉继承了下来,并在娜娜莉就任总督后实现了。
可是,迄今为止的一切是她想见到的吗?从大典上伊丽莎白的武力干涉,到玛丽贝尔缔造的甲府市大暴动,再到如今分割聚居区的街道已经一半踏入了战场无人区——“大家,真的开心吗?”
是谁将尤菲米娅的愿望弄成了今天这般光景?
是伊丽莎白殿下吗?可她并没有叫停特区最终的成立,一句“这也敢自称是枢木玄武的儿子吗”,她反而是万千普通人中最了解他的弱点而恨铁不成钢的啊。
是鲁路修吗?可黑色骑士团早就离开了11区,德国平民们也从来没有高呼过ZERO的名字啊。
是玛丽贝尔殿下吗?可她只是对日本特区不满,也并没有阻挠对德国人施恩的这一切啊。
是德国平民吗?可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布衣百姓,他们也是需要帮助的人啊。
那么,错的是尤菲自己吗?如果是这样,继承着她遗愿的自己和娜娜莉岂不是一错再错吗?
那么,错的是尤菲自己吗?如果是这样,继承着她遗愿的自己和娜娜莉岂不是一错再错吗?
11区,经克洛维斯、柯内莉亚的手,如今交到了他和娜娜莉的手里,难道一切的努力终究免不了把这片土地推入深渊吗?为什么命运给了尤菲、娜娜莉和他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如果你还活着,尤菲,这11区的一切该怎么办?求求你,告诉我好吗?”
缠上心头的失落和绝望终于溃堤而下,枢木朱雀一遍又一遍的失声痛哭昏厥了过去,抽泣声在寂静的夜晚和空荡的房间里回响着想去触碰那定格在了画框中的尤菲米娅——在亲爱的公主离去后,再无人能在他落泪时,给他一个纯真、善良而又温暖的拥抱了。
第503节 第三百九十七章 家园与异邦(下)
伊丽莎白和凯利尔殿下亲自到北欧观摩海军新传送门的开启,没有要求特罗莎将军作陪——这显然是一种无声的鞭策。
万幸伊丽莎白还没回柏林的时候,她的士兵们总算在博恩霍尔姆岛的一块礁石上,找到了在海上漂了一整天的阿玛图拉将军,搭救她的那个波特曼机师也奄奄一息的跟着电量枯竭的KMF被抬回去抢救——“特罗莎总算是保住了自己的乌纱帽”,当然这是路易塞斯那些人嘴里的说法。
确定了阿玛图拉没有生命危险,松了一口气的中将赶去了卡尔斯克鲁纳军港,瞧瞧那些最后投降的伤残瑞典兵。
只是晚了一天才占领这个瑞典海军的心脏,却仿佛给她脸上重重的一巴掌。
在她来到军港时,新来到波罗的海加入远征军舰队的军舰们已经在外面排成长队,自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拔刀杀向瑞典都一个多月了,卡尔斯克鲁纳四周埋设的水雷和人造暗礁都被清理干净了,按照计划今天本该是特罗莎在这里一边指导处理坐沉的瑞典军舰,一边迎接军舰们进泊。
没有料到红海军死灰复燃,没有料到瑞典官兵夺命而逃,没有料到更北方的“英军”是加拿大人,更没有料到这个世界远在太平洋上的澳大利亚是“冒牌日不落”的鹰犬。
“您为什么开起来这么忧伤,阁下?阿玛图拉将军不是还活着吗?”
“我越来越像一个去树上掏麻雀窝的小孩。我把这个窝的麻雀妈妈打成了重伤,却没曾想到整片林子的麻雀都跑来阻挠我,而更可怕的是,本是捕捉麻雀的老鹰和蟒蛇也堵在我的退路上了……”
……
海斗士双翼战斗机涂着挪威皇家空军的机徽,盘旋在斯德哥尔摩西北方的出城大路上,用大喇叭对着下方匆匆去往两国边境的众多平民们进行疏导。
瑞典王国的首都在经历了大轰炸的一个月后,除了更多的难民枕在了轰炸时逝者们睡过的帐篷床铺上,仍然没能恢复7月7日那天之前的生机。
斯德哥尔摩大教堂的墙壁上,工人们在粉刷掉最后一块在轰炸时的火海所熏出的黑斑,教堂大门的广场上仍留有一个被栏杆和警戒线圈起来的大弹坑,由士兵和警察们看守着,在来来往往面容憔悴的平民之间。
紧挨着穿城而过的河流间有一块墓地,今天是龙格尔康复出院的第二天,身穿着海军军服的他陪着住在这里的姑姑来看望父亲的长眠之处。陪着他们俩一起的还有龙格尔弟弟的女友,她起初也是随着难民们到了首都来,大轰炸的前一天晚上她顺着弟弟留的纸条找到了姑姑的住处,也幸运的跟着姑姑一起躲入了附近的酒窖里。
更幸亏当初随便选了这块离市区有点远的地方,布里塔尼亚的轰炸机才没有把炸弹丢到这儿来,否则父亲的墓碑连带着棺材恐怕都找不着了。这对战争年代下的家庭称得上是一种幸运吗?
“把父亲葬在这儿,算是格雷塔他们一家给咱们最大的好处了吧?”龙格尔冷笑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话说,你还有他们一家的消息吗?”
“没见过他们一家三口了,自入土那天起。”姑姑回忆着,“有听她父母同学校的老师说,轰炸的时候他们一家挤不进防空洞就躲到了一艘帆船上,结果船好像是被炸毁了还是被一艘失控的军舰给撞沉了来着?反正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哥!”突然听到有一阵声音莫名耳熟,龙格尔上尉把自己的海军军帽惊得一摘,发现居然是自己的弟弟出现在进入墓园的小路上。
“感谢上帝,爱丽丝,你还活着!”身披上士军装的弟弟欢脱的把头盔一摘,跑过来跟自己久别的恋人抱在了一起。
“你也一样,亲爱的。你不是,应该在延雪平那边吗?”
“我奉命回来把入伍的新兵带到前线去,刚刚卡车开到那路口时我看见你们了!”
“平安就好,大家都平安就好。”姑姑也上来轻轻搂了搂上士,“另外,你今天就回去?”
“是的,约德曼上校告诉我,如今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人都跑我们这儿来了,海那边来的天外来客要不了多久又要发了疯的往北边打过来……卡尔斯克鲁纳昨天失守了。”
“那个,现在几点了?我们是不是得出发了?”看着龙格尔哥哥脸色有变,姑姑赶忙搭茬拍了拍兄弟两人。
“呃,是,差不多了。”上尉稍微把脸收拾了一下,向爱丽丝问道,“你是确定跟着我姑姑一起,不跟着去挪威找你父母了吗?”
见女孩点了点头,上尉意会着把弟弟抱过来,猛拍了拍他的背,“我们一家还有爱丽丝一家都会没事的,记得给我活着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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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士重新上了卡车去,哥哥则带着姑姑和弟妹二人到了墓地就近的一个小码头上,那里有一艘小艇等着他。
小艇的螺旋桨在滚滚的水流和满河的民船间,轻轻划开了一条去往东北的白线。在这些船儿的桅杆上飘荡着颜色各异的十字旗,有蓝色打底上涂着的金黄十字,也有白色打底上涂着的深蓝色十字。
自己的驱逐舰华金号满身漆黑的在远处的岸头,今天恰逢赶上了要拖去维修。若要问他的舰员今在何处?现在给他和家人们开小艇的就是他原来的大副,而舰员们正在一艘更大的军舰上等着他。
“我们同意接收来自瑞典方面的难民,并且尽我们一切的可能为这个国家提供帮助。”这是斯德哥尔摩大轰炸后一个月的那天,从曼纳海姆元帅手中接过芬兰总统之位的巴锡基维给所有瑞典人的最为温暖的告慰。
今天,当龙格尔的小艇跟着大队民船们驶到了入海口时,这里已经被瑞典人自己的船舶和来自芬兰的货轮给挤满了,瑞典海军留存在波罗的海中的几艘海防舰、巡洋舰和驱逐舰也在这里。无数背井离乡者将搭乘着军舰和民船远渡往波罗的海的彼岸安身,在另一个安宁的土地上等待着战争的胜利与终结。
小艇在一艘同样紧靠海岸正在接收平民上甲板的海防舰前停下了,四人上了船,姑姑和弟妹被船上的水兵专程接到了舱室里头,龙格尔带着大副去往了舰桥。
“终于来了,上尉,见到你我太高兴了。”舰长是一名少校,带他大概看了看船舱的里面,“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大副,而你的大副,从今天起就是她的防空火控官,非常欢迎你们到无畏号服役,和保护斯德哥尔摩的英雄服役是我们全舰400多人的荣幸。”
舰长亲自领着他走到了船舵前,随着一声汽笛的长鸣,这艘3400吨排水量的钢铁造物开始在他的操舵间,载着满船官兵和离乡的平民缓缓远离了海岸,绕向南边的舰船丛林。
这个年逾半百的海防舰早已拆下了老旧的主炮副炮和鱼雷发射器,成为了一艘用防空炮自卫着的水上飞机供应舰——在她的后甲板上,三架前不久美军送抵的OS2U翠鸟正挂着深水炸弹与声呐,静悄悄的坐在弹射器上。
无畏号缓缓的撕开波罗的海的浪涛,从忙碌着将平民带上甲板的瑞典海军间离开,一众舰影之间,只有远处有两个飘着金十字的桅杆头也不回的离开,因为她们俩的船上,已经装满了五百多枚将要布置在南方海域中的水雷。
天空中忽然响起了飞机螺旋桨的声音,抬头望去,是自海东的蓝十字桅杆上的高空而来。
漫天涂着蓝白同心圆机徽的布伦海姆轰炸机,在十余架Do 17的作陪下,在近百架MS406、飓风、水牛和BF-109等战斗机的作陪下,以整个芬兰空军全倾全力之势,向着斯堪的纳维亚密林间的野战机场飞去。
螺旋桨的咆哮攀过维那莫依嫩号桅杆上的蓝十字国旗——芬兰海军唯一的一艘可与无畏号比肩身段的海防舰,陪在一众同样飘扬着蓝十字的炮艇和运输船间。
背对着万千离岸而去的瑞典平民们,从一艘艘运输船上用缆绳吊到浅滩上,涂着青灰色漆底和蓝白十字的KV-1,以及顶着上窄下宽的水泥墩状炮塔和76mm炮管的T-34,伴着成百上千挎着莫辛纳甘和索米冲锋枪的芬兰国防军官兵,一同涉水踏上了瑞典的土地。
北欧渐渐入夜,斯德哥尔摩的天空被探照灯与防空炮庇护了起来,古斯塔夫五世国王来到了为他准备的麦克风前,手握着两年前诺曼底登陆时罗斯福总统演讲稿经精简修改后的译文。
“从今天起,我们将倾尽全力,为了终结人类的苦难而战。在这片土地上,无论生于波罗的海,生于不列颠,生于美洲大陆,亦或者生于遥远的澳洲大陆,皆是全人类共同的儿女,皆是全人类共同的骄傲。”
“这场战争已经超越了以往世界大战中任何国家与国家间的界限与隔阂,我们的道路漫长而艰难,我们的灵魂因战争的暴虐无情而颤抖,而正义与忠诚,将在战场上为我们的道路指引方向。”
“上帝将见证着我们的英勇光辉的历史,从瑞典的针叶林到维也纳的圣史蒂夫大教堂,从维斯瓦河畔的华沙到美因河畔的法兰克福,笼罩于欧洲大陆乃至全世界上空的战争阴霾终将在万千寻求和平的人心所化作的太阳前烟消云散。”
“为了人类文明的火种,不畏艰难,我们必须胜利!为了自由和平的真理,万众一心,我们必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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