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我只在描述失落时代天灾的文学作品上见过这种景象……”
看着残破不堪的莫利恩港,罗莎莉咬了咬唇,不禁有些紧张。
“嘿,记者小姐,那是你的‘见闻’还不够广泛。”
说着,巴特莱咧起一个粗犷的笑容。
这座满溢着危险气息的城市让他由衷的感到了兴奋,他已迫不及待想要与那些令人憎恶的渊海邪物来上一场零距离的浴血厮杀。
“如果你见过沦为洛雷敦与阿缇兰战场的城市,你就知道……人类掀起的破坏亦与天灾无异。甚至还要更为惨烈。”
“好了,准备下船吧。在莫利恩我们只能夜间行动。必须珍惜夜晚的每一刻。”
罗莎莉是月之眷族,jiu她无法暴露si在黎明与正午的日si光之下。3虽不至于像wu最初的血族那四般被直接焚灭,但仍会遭到极强烈的灼伤。
不过,这对于小队而言并非负担,倒不如说正好……因为他们也需要夜行。
原因很简单,渊海邪物们无法在普通的夜间行动。
它们只能出现在满月的夜晚,在其他时刻的夜幕下,这些来自渊海之底的邪物会被破碎锋利的残月辉光割伤,切裂。
因此,它们在白昼时期要更为活跃得多……冷冽的残月,以祂独有的方式为戈尔茅斯带来了自己残酷的庇护。
“港口已经高度损坏,混凝土制的防波堤全部碎成了残片,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了。”
尺蠖沿着勒维亚号放下的梯子前进着,看见这座满目疮痍的港口,一时不由暗自讶异。
虽然总在纸质刊物中见到对于失陷之城惨烈情况的报道,但只有亲眼目睹,才能最大程度感受其中的沉重。
“是渊海邪物与风暴协同作用造成的损害。那些浑身覆鳞的东西极具破坏性,除了咬人,还会撕咬蚕食人造建筑。”
乌图斯解释着,目光随之望向立于城市一侧的骨白高塔。
在城市尚且完好时,眠砂钟塔的存在相当于某种不起眼的点缀。而此刻莫利恩已只余一地断壁残垣,仍然伫立的它……就显得格外突兀扎眼。
——
——
新年快乐嗷(需要票票)!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人唇异虫
“小心些,虽说渊海邪物无法直接现身于残月之下,但它们仍能躲藏在阴影中。”
巴特莱深深吸了一口气,分辨着空气中爸★≥5〈凄△柳△〈熝糤}ˇ侕月費〓群:驳杂纷乱的气息。
灰烬与浮尘,污血与黏液,还有令人厌恶的邪物气味。
“我嗅到了‘拥挤’的攒动。”
听到他的描述,罗莎莉不由对此升起了些许兴致,略带好奇的发出了追问。
“嗯……巴特莱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就是说这座城市现在像是一座充满腐败有机质的巨型垃圾场,其每一个可供躲藏的角落,都像蟑螂巢穴般挤满了乱窜的邪物。”
巴特莱低笑一声,随之对此做出了解释。
“哦,您的描述真是‘贴切’……我刚刚吃完没多久的晚餐都快吐出来了。”
想象到那个场面,尺蠖不由虚起眼,莫名产生了些许反胃。
在几人相互闲谈,缓解失陷之城沉重压迫感的间隙,方才在建筑废墟中不知寻找着什么的乌图斯拎着一只被扭断脊椎的渊海邪物走了过来。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一只活着的渊海邪物。哦,不过它反抗的有些激烈,我在控制它的时候不得已用了比较粗暴的手段。”
此刻,这只渊海邪物的身躯还不时抽搐几下,显得格外狰狞。但那似乎只是肌肉尚存活性的反射行为,其本身已在被扭断脊椎之时彻底死去。
“这就是渊海邪物吗……”
看着它披着鳞片的扭曲腕足,罗莎莉有些艰难的咽下一口涎水。
虽然她已从许多失陷之城幸存者的口中对这类怪物有了基础的了解,但真正直面毁灭这座城市的骇人邪物……心悸之感仍难以抑制的自她心底蔓延。
“说起来,‘渊海邪物’实际上是一类并不严谨的统称。戈尔茅斯的居民习惯赋予所有因渊井咒言而生的怪物这项称谓,因此会一定程度忽略它们之间的差异。”
作为一名货真价实且由衷热爱自己职业的海洋学教授,乌图斯在讲解自亦℃零婈琪6_≌肆≯@;liu搜∵∑索】QuN:己专业领域内的事物时显得兴致勃勃。
“现在我手中的是邪物中最为常见的‘环鳞蚕’。虽然它看上去拥有类似鱿鱼的腕足,但那实际上是经过异化的附肢,像是软体疣足。依照形体来看,它更接近高等无脊椎动物……”
说到这里时,他的语气悄然间带上了些许隐晦的凝重之意。
“但它拥有象征着高等动物的脊椎。而且,它的脊椎完全继承了人类的形态。”
听着乌图斯的论述,尺蠖只是推了推自己的银边方镜,并未表现出惊讶。
“人类能够被仪式转化为邪嗣,这是入门级的秘仪常识。因此他们会继承一些生前的形态……我想也并不奇怪。”
相较于乌图斯手中的环鳞蚕,他更在意这位海洋学部教授之前提到的另外一点。
“乌图斯教授,您说它只是最为常见的渊海邪物……也就是说,它们还有更为高阶的形态?可以列举几个吗?”
“当然可以。”
显然,白杯的学者大都热衷于为他人解惑,乌图斯也不例外。
眼下队伍正迎着残月光芒行进于晚间的城市残骸之中,一路静谧得令人讶异。有些事物可聊也能缓解些紧张感,不至于让压抑的气氛无节制的蔓延。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巴特莱那样经过葬仪庭的严格训练,能够忍受长久死一般的沉默。
“一个人类能够转化出三只‘环鳞蚕’,它们各拥有其原主三分之一的脊椎骨骼。而由完整人类转化而来的,则被称为‘人唇虫’。”
言语间,乌图斯四下环顾,似乎是想要找到一只能够拿来讲解的活体样本。不过眼下渊海邪物都缩在玖4魃}№糤#§linsOUsuo:废墟的阴影之中,街道上空无一物。
“人唇虫……”
听到这个明显有些恶趣味的称谓,罗莎莉的神情也变得愈发微妙。
尺蠖则依照自己的理解,猜测起了这类邪物的得到这项冠名的原因。
“是因为它的口器形态近似人类的嘴唇吗?”
“正解。”
乌图斯轻轻颔首,确认了尺蠖的说法。
“人唇虫继承了原主被转化前的完整脊椎,肋骨转化成了肢足,头颅也具备非常明显的人类特征。它的脸部皮肤完全腐烂剥离,但嘴唇部分却能保持生物活性。”
“这也是它得名的原因。”
“之前勒维亚号接到过一次营救遇难船只的委托。但当我们找到并接近那艘船时,看到它的甲板上空无一物……而舷窗之中,密密麻麻的钻满了扭动的人唇虫。”
“那次的情况很危险,我们出于自卫击毁了那艘渔船,没能捕获到活体标本。”
听着这位健谈的海洋学部教授如数家珍的讲述着自己航海生涯的见闻轶事,罗莎莉只感觉自己的惊吓程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这让她不免有些后悔开始这个话题……
这位月之眷族悄悄打量起身边的尺蠖和巴特莱,前者一脸认真,神情仿佛是位正在听教授讲课的好学生。而后者则舔了舔唇,似乎只对邪物砍起来的手感有兴趣。
巴特莱身为葬仪庭的主管,时常处于直面邪嗣与狂信徒的第一线,但他大部分的狩猎对象都是陷入癫狂的人类,对于渊海邪物的具体信息还真不算特别清楚。
“刚才说er的是常规类型九的渊海邪物〇。虽然它肆们在形成集群之后也具有媲liu美天灾的破坏性,但个体并不强,可以被制式热武器轻而易举的消灭。”
随后,乌图斯开始普及有关渊海邪物的进阶学识。
“而那些藏匿于渊海冰洋之下的巨型邪物,则是以常规武力所难以消灭的。他们甚至具备神话生物特征,并可被称为圣嗣。最著名的那只,被冠以了尘序时代某位庞然巨物的名讳。”
“即‘尤尔姆冈特’,盘桓世界之蛇。哦,也有人将其称之为‘阿难陀舍沙’,无限之蚺。”
“传闻,它曾在失落时代吞噬过一位铸日教团的古老使徒。哪怕直至今日它也仍会出没于某些海域禁区,并将航行其上的船队吞没撕碎。”
听到他谈及的秘闻,尺蠖眸光微凝,难以掩饰对此的强烈兴趣。
“使徒已经站在了神秘阶梯的近乎最高点,竟然也无法逃脱被吞食的命运?”
他本身就是夜蛾门徒之中精于钻研的学院派,比起把大量时间花费在编织骗局,他更倾向于把自己的精力用在收集秘仪与神秘学识上。
见尺蠖对此感兴趣,乌图斯便接着讲起了自己的从古代文献中得出的推论。
“……或许,被吞食是他的选择。”
“他们所信奉的‘铸日’以彼此交融的爱意锻杀了古老的至高存在‘初源太阳’,并取而代之。那时的铸日教团处于鼎盛时期。但同时,某种足以导致覆灭的灾难亦在无形中酝酿。”
“到达最高点即代表停滞与衰颓。想要扭转这一切,需要推倒所有事物的彻底重塑。”
闻言,尺蠖目光微瞑,陷入了沉思。8
“也就是说,铸日教团的衰落也是‘重塑’的一部分?他们实际上在奉行某种类似轮回的准则?”浯
“正是如此。”
他所讲的,也是乌图斯的看法。liu
“欲以熔锻出更为锋锐的刀刃,唯有破碎并摒弃原有的佩剑。重熔再塑,不断攀升,这便是铸日的理念。这个时代最接近使徒的铸日门徒……”liu
“应当是那位精神不太正常的‘陨日骑者’索穆尔,他具有他门徒所无法企及的纯粹。”潵
乌图斯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看了一眼布满阴云的天空,原本轻松的神色骤然凝重起来。私
“新月的辉光被雾霭遮掩了,现在我们需要寻找足以容身的建筑作为掩体。继续暴露在街道上有被渊海邪物包围的危险。”
“好,我来开道。前面那栋楼保存的还完好,应该可以暂且躲避。”er
巴特莱显然已经无法忍耐斩杀邪物的欲望,不过为了整个队伍的安全着想,他一直有在刻意的压抑。招
优秀的猎人必须时刻审视自己的身份与立场,要是沉浸于猎杀的狂念之中不可自拔,或许会在无意中沦为猎物,引来杀身之祸。秫
“嗯。”群
其他几人对此并无异议,紧跟在巴特莱身后快速进入了街边废楼残垣之中。:
半倾塌的建筑之中幽邃而晦暗,而且碎砾底下不时传来活物攒动的声音。位于队伍正中的罗莎莉眸光忐忑,动作也极为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像是一只正在警戒掠食者的灰兔。
突然,一缕极为呛人的腐败血腥味钻入了她的鼻腔。
“巴特莱先生,你的八点钟方向三米处的有异样的血液气息。”
在定位血液气息的具体位置之后,她颇为利落的对正顶在队伍最前端的巴特莱作出了提醒。
“哦?”
巴特莱有些惊讶于罗莎莉报位的准确,但凭借着葬仪主管优秀的作战素质,他并未多言,只是拔出腰间的锯肉刀,纵身向着指示的方向挥出一记纵劈。
虽然与罗莎莉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也愿意无条件的相信身旁队友,为其执刃前驱,付诸性命以披荆斩棘。
混凝土的灰黑碎砾在其刃锋之下暴散破碎,巴特莱确实感到了命中的手感。自己的剑刃破开了坚硬的甲片,使某种浆液般的的内容物涌逸而出。
他能感觉到,被压在锯肉刀之下的活物正在竭力扭动,就像是某种蠕行的幼虫。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言语间,巴特莱把锯肉刀之下的事物挑了起来,借着灯烛的光芒仔细端详。
虽然维持某种海生物种的形态,但却能从它的伤痕之中窥见一段苍白的骨骼。并且……它布满嶙峋利齿的口器之外,覆着一层人类的唇。
“乌肿…∪ZhuaNQUN:亦≈〈隣临"启∏陆疚∑℃壹肆弎‘∷6图斯教授,这就是人唇虫?”
他转头向身后的乌图斯发出了询问。
“是的。哦,说实话,我也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的见到活体的人唇虫了……果然只有邪嗣高度富集的环境才能蕴生出这类‘进阶种’。”
“这家伙的鳞甲和皮壳非常强韧,能够抵御普通的火铳。至少得是狩秘者的制式枪械才能击穿其肉身。没想到巴特莱先生能以冷兵器将其一击致命。”
“正面对抗会麻烦些,它看上去会是很灵活的类型。得益于罗莎莉小姐的提醒……我才能如此轻易的得手。”
巴特莱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毕竟他并未第一时间觉察到这只渊海邪物的位置。
虽然罗莎莉小姐在正面对抗上无法提供什么帮助,但她身为月之眷族,对于血液的气息拥有超乎寻常的敏感。能够为队伍提供极大程度的安全保障。
念及此处,他看向罗莎莉的目光也带上了些许炽热。
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没有猎人不喜欢好猎犬……而恰巧,这位记者小姐对于嗅探工作非常在行。
感受到巴特莱的督视,罗莎莉微微虚起那双绛色的眼眸,莫名生出了一抹久违的熟悉感。
似乎在诺灵顿下水道执行肃清指令时,海妲修女也是这么看自己的……这是狩秘者某种约定俗成的习惯吗?
四人随之继续在建筑物中深入,不时会遇到几只独行的环鳞蚕。但它们在巴特莱手中根本走不过一个回合就会被斩为满地腐血碎肢,看得乌图斯一阵肉疼。
这些都是鲜活的研究素材,如果不是这次勘探任务的无法携带太多辎重,也不能浪费太多时间,他真想挨个取样然后制作标本……揂
约莫三十分钟后,遮覆天穹的雾霭渐然散去,残月清冷的辉光再度显现。几人也得以回到主街道路上快速行进。驷
巴特莱随手将刚才那只人唇虫的头颅拿出,暴露在月光下。几乎是在接触皎洁月光的刹那,无数细碎的裂痕便在其皮壳上蔓延扩散。巴
数息后,它的残骸便化作一捧被割裂的残灰,随风飘散。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