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渊海邪物被弧月光芒切碎的时间在十秒左右,都不如月之眷族在正午日光下的存活时间。怪不得这些东西无法在戈尔茅斯大幅度扩散。”
虽然损失了一枚作为战利品的头颅,但巴特莱倒并不心疼。钐
这种无足轻重的脑袋充其量就是凑数的,他现在都还没有遇到能让自己拔出链锯剑“裂齿鲨”的敌人……莫利恩之行才刚刚开始,一定会有更值得收藏的邪物首级。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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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还没校字捏,咱睡醒再说)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华宴花圃
自莫利恩港到城市边郊的眠砂钟塔,纯步行路程大概需要八个小时左右。如果脚程足够快,四人能够在一夜之间感到需要探察的位置。
但那是在基础道路完整的前提之下,而且还没有考虑到渊海邪物的干扰。
此刻的失陷之城莫利恩已然彻底沦陷,化为一座挤满邪物的残骸废墟。原有的交通线路大都残破不堪,布满了建筑物风化的碎砾,近乎彻底瘫痪。
因此,在乌图斯的线路规划中,他决定用两天的时间赶到眠砂钟塔。第一夜用于赶路,白昼则寻找足够安全的僻静之地隐匿身形,恢复体力。
这样一来,在第二个夜晚到来之时,小队才有足够的时间执行勘探。倘若想将所有行程都压缩在一夜之间,只会使得行程变得异常紧迫臃肿,除了徒增危险之外并无任何益处。
“呼……”
尺蠖轻缓的调整着呼吸,尽量节省迈出每一步所消耗的体力。
身为一位夜蛾门徒,他有过研习【蜩之舞】的经验,身体协调性与敏捷性都要优于常人许多。但相较于身旁的几位同行者,他的优势完全不足称道。
巴特莱与乌图斯一个是葬仪庭的猎人主管,一个是白杯的海洋学部教授,常年与第一线从事危险业务。哪怕于暮色之中穿越城市废墟,亦显得游刃有余。
而罗莎莉虽然经验不如前者那般丰富,但她身为月之眷族,普通人类所绝难比拟其耐力与身体素质。
去年在诺灵顿受到默多克家族的刺杀时,她能够在腹部插上一枚银制弩箭的情况之下穿越大半北区巷道,并在接受弗兰治疗的三十分钟内完全康复……可见这项种族天赋何其惊人。
“巴特莱先生,有特殊的血液气息。五点钟方向,距离四米&焐>气”liu=’俬丝2YUE费△'羣:。”
鼻翼翕动,轻嗅片刻之后,罗莎莉报出了最近邪物所在的位置。
由人类转化而来的渊海邪物大多具备尸骸特征,其血液粘稠如浆,但却并未完全干涸,仍具备一定的流动性。
对于记者小姐而言,这是一种能够轻易捕捉并辨识的“特征”。
“了解。”
巴特莱已然熟悉罗莎莉的指令,他骤然拔刀,重重斩向她所示的方位。
那是一处半倾塌的墙垣,而这只渊海邪物便藏身于其阴影之中。锯肉刀粗粝带齿的刃锋破开其鳞甲,暗红近黑的浓稠血浆顿时暴散飞溅。
仍是一只“人唇虫”。
“第五只人唇虫,没有其他种类了吗?我都有点腻了。”
巴特莱一脚踩向地面上的渊海邪物以作固定,继而以未持刀的另一只手紧紧掐住其头颅,随后将它的整条脊骨连同首级一同拔出。
“嘶——”
哪怕只剩一条骨骼,人唇虫仍是在巴特莱手中扭动了数下才彻底失去生命迹象。
“丢进月光之下就能直接涤除尸骸,防止造成次生污染……倒是挺方便。”
巴特莱将手中的骸骨提出城市建筑的阴影,而仅仅被月光照拂片刻,它便已化作满地遭到切裂的深黑碎屑。
乌图斯眸光凝重,眉头微蹙,似乎在思量紧要之事。
“越接近眠砂钟塔,渊海邪物出现的频率也高。难道钟塔是催化它们的温床?星渊学会的那一众庸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邪物集群的密度越来越高,纵使有残月辉光的庇护,他们仍需留意每一处建筑碎砾下的阴影。提防这那些蛰伏其中的骇人之物。
——暮色渐薄,夜已过半。仲≯№QUN:∨&四?】祾咝叁五榴
“距离天亮还有三小时四十分左右。”
出于月之眷族的种族天赋,罗莎莉对于黎明到来的时间非常敏感。
由于日出的时间并不固定,即使手中有确认时间的工具,也需要诸多步骤才能媲美她的生物钟。
夜暮何时结束,白昼何时到来,对于其他生物而言最多只是作息时间的问题,但对于月眷而言……可是直接关乎生死存亡的。
“接近四个小时,只要不出意外,应该能够到达眠砂钟塔外围。”
尺蠖取出一张羊皮卷轴般的地图,确认了一下坐标后说道。
“那过于勉强了,最好先提前准备白天隐匿的‘安全屋’。否则即使到了眠砂钟塔,恐怕也要被渊海邪物包围。”
“再向前走一个小时,就寻找能够蛰伏的掩体。”
巴特莱对于恶劣环境中的长途行进极有经验,知晓在危险之地赶路不能急于求成。必须保持谨慎以及耐心,以自身的安全与隐蔽为最高考量。
“好。”
对于他的方案,其余几人并未提出异议。
没人会在狩秘者主管所擅长的领域质疑他们,更何况这直接关乎自己的性命。
又经过三十分钟的行进,原本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罗莎莉突然咬了咬唇,深绛如血的眼眸泛起一抹困惑的异色。
“血液的味道更浓郁了。”
“而且……这股气息给我的感觉非常奇怪。”
由于已接受过几次来自罗莎莉的提示,并且每次都准确无误,因此巴特莱对她的意见颇为重视。随即详细发出了追问。
“奇怪?能够详细描述吗?”
“我再感受一下。”
说着,罗莎莉阖上了眼眸。
jiu经过数次深呼吸之后,她斟酌着形容起了周遭空气中逸散气息的异样感。
si“邪嗣的生存状态介于生死之间,因此它们的血液弥漫着腐朽与干涸的味道,近乎尸骸。这很好辨认。”
ba“但周围的血液气息……过于鲜活了。”
er能见到她眼眸中笼着一层深深的困惑,久久不散。
si“按理来说,只有方才离体的新血才有这种味道。而血液的保质期非常短,在没有抗凝血药物的情况下几分钟就会彻底凝固。”
san“鲜活的生命则被皮肤所包裹保护,按理来说又不会逸散出如此浓郁的血液气息。”
san听到她的描述,乌图斯微不可察的眸光一滞,似乎陷入深思。
lin“在想什么,教授先生?你对这种情况有所了解吗?”
wu尺蠖原本只是想询问一下这位白杯教授对于眼下的异常情况是否有所了解。
但他毕竟是一位擅于欺罔与玩弄人心的夜蛾门徒,很快察觉到了乌图斯那一闪而过的凝重神色。
感受到尺蠖的督视,乌图斯轻吁一息,片刻后作了解答。
“只是一个猜测。”
“我想,你们大概或多或少知晓盖隆森王庭的王储‘墨菲·唐·盖隆森’想要通过在莫利恩城内举行血祭以化身神话生物的旧事。”
“但你们是否有深思过,为什么会是这座城市被选中?而血祭具体使用的仪式又是哪一个?”
“嗯……看来乌图斯教授对此有所了解?”
尺蠖对于这桩密辛很感兴趣,以至于神色也带上了些许迫不及待。罗莎莉亦然。
看着身旁的三人,抱着锯肉刀的巴特莱不禁微微虚起眼,颇有些无奈的摆好了听讲的架势。
如果不是一路斩杀渊海邪物至此,他恐怕真要感觉这是教授带学生的野外实习。这仨人在谈论此类话题的之时,学术氛围就会悄然间变得愈发浓厚……
不过,他对乌图斯所提到的情况确实也有些好奇。
身为一名葬仪庭的猎人主管,他当然知晓首席猎人亚恒于失陷之城斩杀盖隆森王储的往事。
但卷宗只是梗概般的简单描述了经过与结果,并未提及一些重要的细节。
保持着缓步前进,乌图斯讲述起了莫利恩的旧事。
“在失落时代末尾,‘欲卉先知’喀尔米恩试图在莫利恩将自己转化为神话生物。而出于某种外部因素,他失败了。”
“但他当时所使用的转化第一类仪式【华宴花圃】所具备的一切条件都已达成,从基础原理来说,如果没有他人的干涉……那家伙真的会如愿以偿的成为神话生物。”
“罗莎莉小姐感受到的棂lin柒#%鳩—∠÷潵>戮sOUsuO:异样,或许是那个古代仪式遗留下来的某种影响。 ”
尺蠖闻言暗暗咂舌,有些感慨于眼前这位教授的博学。
说实话,乌图斯这健硕的体格与身上海员装扮当真与教授这个职衔有些格格不入。但事实证明,他所掌握的学识与秘闻绝对无愧于除谬者之名。
“华宴花圃……是【缔构之花】体系下的术式?”
虽已大致猜到这点,但出于对学术问题的谨慎,他还是向乌图斯发起了求证。
“没错。正是源于那位立身于不可及梦幻之中的神祇。”
乌图斯轻轻颔首,确认了这点。
相较于讨论秘仪的列属,巴特莱倒是对一些可能被忽视的现实问题更为在意。
“嘿……也就是说,莫利恩这座城市并不是第一次被作为祭祀场。第一次由那个妖僧发起,而第二次,则是由盖隆森王庭的王储所操持。”
“喀尔米恩已经死去那么多年,那个王储竟然还能把仪式进行到最后?”
“这种体量的第一类仪式,在有前车之鉴的情况下,想要掩人耳目可是很困难的……”
他所表达的意思很简单。
王储墨菲所举行的第二次献祭,一定得到了盖隆森王庭的首肯。哪怕他们没有给予实质意义上的帮助,也必然表示了默许的态度。
而首席猎人弑杀王储,终结仪式,则是对他们的警告。
顺着巴特莱所言,乌图斯接着讲述了起来。
“除了盖隆森王庭之外,其余其余各个教团也多有牵扯其中。戈尔茅斯羸弱已久,他们迫切的想看到一位新使徒的诞生。”
“虽壹然王庭的力〇量增强会对他〇们形成压迫,但那些家jiu伙似乎也一另有图肆谋。星渊学叁会与朦胧结社都有深度参与,而六目乌鸦教团则对此不感兴趣。”
依照原本的计划,四人再前进半个小时就要寻找隐匿蛰伏的场地,以度过危险的白昼。
但悄然之间,周围的环境不知何时发生了些许细微变化。
和谐。
如果非要形容,这是一种怪异的和谐感。
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残骸此刻给人的感觉规整而协调,零碎的建筑物碎砾被富有美感的堆叠铺垫在一起,构成了道路与形似蔷薇构成的花圃。
这座城市此刻的形态……就像是经过了揉碎之后的重塑,被赋予了某种奇异的“美感”。
“密境。”
在诸多隐秘教派之中,朦胧结社在密境方面拥有可称最高的造诣。因此尺蠖对此极为敏感,须臾之间便已察觉到了周遭场景的变化。
“失陷之城内竟然还有密境?这怎么可能?应该是后来塑成的……”
对此,巴特莱表现得颇为诧异。
数年前盖隆森王储妄图升阶之时,葬仪卿曾来过莫利恩。如果这里当时有如此大面积的稳定密境,定然会被其顺手摧毁。
因此,它的形成时间定然在此之后。
但从那时到现在仅过了几年,如此之短的时间,几乎不可能制造出如此完整的密境。
此刻,哪怕不用罗莎莉提醒,几人也都嗅到了空气中牵丝飘缕般幽然弥散的血液气息。
温热,腥甜,黏腻。
不过她身为月之眷族,还能从这愈发浓烈的血液味道中嗅出常人所无法感受到的特殊信息。
“好甜的味道,闻起来像是糖度超标,虽然是血液……但几乎与蜜浆无异。”
罗莎莉抿了抿唇,眸光有些忐忑。
进入未知的密境让jiu她非常没有肆安全感,不过她身边的队友都很镇定,脸上并无惧色四。这也一定程度缓解了她的紧张感。
“果然,执行这种特殊勘探任务就是容易遇到计划之外的突发情况……做好危险接触的准备吧,我有不好的预感。”
巴特莱拔出锯肉刀,抬手一振,翻出其叠合的锯刃。继而将另一只手按在了链锯剑“裂齿鲨”的革制剑鞘上。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在白石碎砾铺成的道路两侧,无数郁金香般的纤细花卉悄然升腾,绽放。
馥郁的甜蜜,伴随着萦绕鼻尖的血液气息渐然满溢整座密境花圃,梦幻而引人迷醉。
由于不间断的进行嗅探,罗莎莉无形间吸入了大量空气中逸散的特殊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