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活着的亥伊尔贵胄就在眼前，他们眼泪的萃物都能使自己体内的残秽趋于稳定，要是能够汲取其心脏与血肉的灵……几乎就能永久的令它们“安抚”下来。
届时，将污染彻底剥离也将不再是无法触及的妄想。
面对这位极具实战经验的敌人，海妲未有丝毫松懈，当即挥剑相迎。动力剑“涅”的刃锋割破风声，发出一阵近乎高亢的金属嗡鸣。
“锵！”剑刃相击，爆鸣再度响起。
在纯粹力量方面，俄尔聂那具饱经磨难，布满疮疤的怪物体魄牢牢占据了优势。海妲即使经过了弗兰的四道改造手术，其本质基底仍是人类，难以与身高接近三米的巨物正面抗衡。
舅俄尔聂落下的那一剑仅仅使用了单手，但已能与双手持剑的海妲稳稳形成僵持。趁此机会他前倾身躯，伸出另一只手刺向了这位修女的腰腹。
泀那是亚恒曾经给他留下伤痕的位置。这一击如果落到实处，恐怕能直接刺破她腹部的肌肉与皮肤，将内脏与肠一同拽出。
至此，海妲不得不放弃角力般的正面对抗，转而开始运用战斗技艺与秘仪了。
樲说实话，这种被敌人在体魄素质方面压制的情况她已许久没有遇到。不过也无非只是回归狩秘者的老本行罢了……猎人捕杀猛兽，依靠的可从来不是肉搏。
“嗯？”
在俄尔聂即将得手的刹那，他猛然感到一股异常冷冽的灵性被唤起，强烈的心悸接踵而至。
三未等他收回手臂，一道灰冷的刃光便斩在了其小臂处，无形无质，仿佛凭空显现。坚韧的鳞片应声爆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lin“【械化灵体】？在失落时代后的伊始千年，竟然还有猎人掌握这么古老严苛的术式？”
俉他收回手臂，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尚且在渗血的伤痕。
“哦……也对，毕竟你们身边就有一位友善的亥伊尔贵胄，相较于其他人而言，想要获取最高品质的蕴灵素材实在轻而易举。”
但这并不是令俄尔聂感到讶异的全部原因。
【械化灵体】所具现的剑刃，其杀伤性仅有本体的一部分。但自己那【水银弦】都无法割裂的身躯，竟然被这灵体化成的一剑斩破了，甚至出现了灵与肉两个层面的损伤。
能够蚕食灵素，那把剑恐怕也不是寻常的铸物。
原本，弗兰一直维持着旁观者的姿态，似乎并不准备插手。虽然俄尔聂藏有很多秘密，但却没有开口询问的必要，毕竟事后他的尸身会告诉自己一切。
他确实很强，并且在认真开始使用秘仪之后还会更加棘手。不过这家伙毕竟身体状况欠佳，为沉疴顽疾与污染所纠缠，因而终将在这场鏖战之中败落。
此刻汐蒂亚莹润的嘴唇正悄无声息的开合着，她正以人类无法听到频率诵唱祷文。待到这项即使是神话生物也需要提前准备的术式彻底构成……这场遭遇战也将落下帷幕。
不过，突然之间弗兰色如琥珀的眸光略微闪烁，匿于发缕间的两片耳羽也随之敏锐的颤动了一下。
脚步声。
她听到了楼下传来密集且沉重的脚步声，大概是身着铠甲的侍卫队列。
这也难怪，刚才交锋所发出的动静太大，完全无法遮掩。即使【静谧区】的仪式没有被触发，留守隐府的少量侍者也会察觉到异常，继而向星渊学会或者王庭求援。
“不好意思，俄尔聂先生。”一
正当海妲与俄尔聂双方战意浓烈，打算开启第三轮交锋时……弗兰开口了。〇
“当然，还有海妲修女，我也得向你表达歉意。今天大概没有时间让你尽兴了。让我们快速解决吧……”岭
言罢她微阖双手，【驱尘离垢】那光色澄明的球型领域随即将俄尔聂包裹在内。几乎是霎那间他就已跪倒在地，暴起的血管如游蛇般在真皮层之中攒动。7
“该死，医务庭的家伙，你做了什么？呕……”
在张开嘴的同时，他便难以抑制的吐出一滩带着腐败气息的漆黑血液。体内形如蚁虫的秽亦被澄澈微芒缓慢的剥离躯壳。
“我只是用剥离污染的方式，简单搅动了一下你竭力维持的体内平衡。”忆
“病成这个样子，最好就不要做剧烈运动了……还是躺着对身体有益一些。放心，作为一名富有职业道德和素养的医生，我会治好你。不过要在解除你的威胁性之后。”
“要是遭遇医闹，即使是我也会很困扰的。”
作出解释的同时，弗兰向着一旁的已完成祷文颂念的汐蒂亚轻轻眨动眼眸，灵动之间带着些许巧倩。陆
她随之颔首致意，轻柔的凭空划动食指，对形体已趋近崩解的俄尔聂开始了施术。
亥伊尔，月与潮体系的第一类下位秘术【立体主义镜像】。
以蕴含禁忌的月相灵素为某个体绘制一幅立体主义肖像画，在描绘完成之后……对方物质层面的躯体就会被画中镜像“替换”，随即化为无数破碎而扭曲的抽象立方。
“亲爱的汐蒂亚女士，还请不要忘了把脑袋留下来。如果只剩一地碎肉的话我会有些难办……毕竟上一次玩这种不太正经的拼图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在镜中肖像绘制完成之前，弗兰还特地提醒了一句。
匍匐在地的俄尔聂竭尽全力的抬起了头，艰难看向了正不断剥取搅动自己体内污染的那位医生。
在并未显露任何灵性时，弗兰几乎与寻常人类毫无区别，以至于这位古老的蚁母门徒下意识的将其忽略。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刚刚复苏时的灵知处于迟钝状态，以及被亥伊尔贵胄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直到现在，俄尔聂才满含讶异的察觉……她或许才是这一行人中最危险的那个。
额前被藏于发间的羽饰，还有那稳定至极的人类形态，眼前之人是某位有翼司辰的使徒？那些长翅膀的怪物不是在凋变纪都死的差不多了吗？
在他尚且沉浸于骇然与不甘之时，汐蒂亚已落下纤长的食指，完成了【立体主义镜像】的最后一笔描绘。
“嚓。”
随着如玻璃碎裂的锐声响起，俄尔聂强韧至极的躯体顷刻化成无数相互套叠的扭曲立方，继而如积木般垮塌。唯有一枚睁着眼睛的头颅依然如旧。
嗖＆∠嗦∫:℃0qi+∴潞“咎￥≡洢‖私∨▲毶塶 弗兰眼疾手快的收敛起他的头颅，甚至还不忘顺手把贮藏在药物柜中的未知试剂全部取走。
在完成这一切后，她来到被海妲切碎的暗门之前，叩开了“扉中之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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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雪国旧事
瑙尔玛兰酒店。
由于德翠卡还得向教团复命，这次弗兰并未将她带回雾街诊所，在挑选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位置之后就将她放下了。
瑙尔玛兰酒店接近市中心，交通方便，无论想去哪里都很便捷。
“好，德翠卡……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从冈瑟那里得到的东西要记得好好保管，不要给自己惹上麻烦。下次如果再得到类似的情报，要记得再通知我哦？”
“至于联系方式，相信你也还记得。”
临别之前，弗兰颇为细致的告诫了一句。
闻言，德翠卡不由微微垂首，一缕有些复杂心绪渐然上涌。
虽然知晓这大概仅是薇薇安女士说话的礼节习惯，但她确实很少接收到来自他人的“关心”。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雇主。
在戈尔茅斯，想要找到这样出手慷慨且体恤下属的上司……大概只有在梦里。
“我会注意的，薇薇安女士。虽然以您的位阶根本不需要我去担心，但也请您务必要注意安全。根据灰痕主祭隐约透露出来的消息，最近失陷之城莫利恩似乎发生了某种巨大变故。”
“嗯……”闻言，弗兰那双带着琥珀色泽的眼眸微微闪烁。
如果她想的没错，那么六目乌鸦教团情报中的“重大变故”大概就是自己之前在与喀尔米恩那场遭遇。
“好的，德翠卡小姐，我已知晓……感谢你的好意。”
“嘎！”
随着穆宁发出一声近乎欢快的鸣叫，弗兰的身形随即消隐于扉中雾帷之内。
见这位医生已经离去，德翠卡也准备启程回到教团在莫德威的隐秘据点。现在她手头上掌握着雪搜＾■索×:9±∵耙◎∫弭…↑三＠≯〇;″5国之锋贩奴店铺和冈瑟亲王邸失窃的第一手情报，想必灰痕主祭会很高兴。
唯一的难点在于，自己该怎么合理的把一些不太方便告知的内容隐藏下来……
同时，德翠卡也在不断回顾这次足以载入自己职业最高峰的盗窃。
那一袋品质极高并含有灵素特质的珠宝，以及薇薇安女士给予的鸦眼石完全足以令她升入第三阶梯。这种收获哪怕只是想一想，心情就难以抑制的高昂起来。
不过，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些许有些奇怪之处。
海妲修女使用的那把双手剑给人的感觉非常熟悉，仿佛之前就见到过。
……对了，从第一栖地的拍卖场出来时，自己有看到她使用这把剑斩杀过一位尾随的敌人。甚至就连剑术与展露出的杀意都似乎一模一样。
难道说，海妲修女的剑术是薇薇安女士教授的？
有些困惑的思考着，德翠卡亦逐渐走远。
此时正在瑙尔玛兰酒店担任侍女长的簇羽挠了挠头发，漆黑如墨玉的眼眸显现出了些许古怪之色。
“奇怪，刚刚好像听到了乌鸦在叫，似乎是【唤声鸟】的声音。”
他抿了抿唇，倒也不算过于在意，只是放出咕利德让它去周围检查一下是否有带有深黯灵性的特殊鸟类出没。
——
雾街诊所。
回到诊所之时，时间已至傍晚。夕辉昏沉，霞光黯淡，天穹之上散发光热的巨像由正午的白炽转向颓然赤红，即将沉入幕色。
今日，薇薇安全程留在了诊所中，并未外出。
当然倒也并非她诚心想要摸鱼，之所以没有出门……主要是为了巩固【驭影】的秘术模型。哪怕有弗兰提供理论支持以及蕴灵素材“拭光羽”的帮助，她也花了不少时间才将其完全掌握。
不过有一件事令她颇为在意……异
弗兰医生在离开之前顺带把穆宁借走了，而那小子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抵触，仿佛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这令薇薇安不由有些怀疑，它是不是在背着自己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兼职。
不过她也不算孤身留守，毕竟诊所中有璐娅拉常驻。鲮
这位神话生物最大的爱好就是寻找舒适且温暖的地方蜷缩一团，除了睡觉，进食之外就是发呆。又或者用舔舐的方式表达友好。虽然上半身维持着人型，但她的习性完全与鹿无异。七
此刻，璐娅拉趴在薇薇安身边，以脖颈枕着她的腿，神情颇为安详。liu
不得不说，这确实非常考验定力。薇薇安本来还想要再静思片刻，再熟悉一下思维之内的秘术模型，但脑中却总是难以抑制的浮现摸一摸她柔软绒毛的欲望。
正当这位机密庭探员第五次打算最后摸一下时，门扉被推开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这之后，弗兰步伐轻缓的走入诊所正厅。她唇角仍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浅淡微笑，不过看上去似乎比以往更灿烂些，似乎兴致颇高。
穆宁也挥动着漆黑的羽翼，稳稳落在了薇薇安肩上。
“晚上好，薇薇安。嗯……看来你们相处的很融洽。璐娅拉对于枕头的要求可是很高的，会这样毫无防备的倚靠着代表她很喜欢你。”陆
当然，事实并不完全是这样。璐娅拉一般会亲近的对象也和那人体内的灵素构成和第一印象有关，例如海妲身为葬仪侍女，体内存有冷冽的残冬灵性，璐娅拉就很少将她作为枕头。
至于为何会倾向于薇薇安，这大概和她那毫无威胁的第一印象有关……
思绪闪烁之间，弗兰转而询问起了薇薇安此刻秘仪的研习进度。
“【驭影】秘术模型的状态怎么样，有出现什么问题或者困惑吗？”
“很顺利，我已经能比较流畅的完成施术了。目前还没有遇到需要突破的瓶颈……”
说罢，薇薇安的嘴唇微微开合，快而无声的颂念起祷文。随着细如蚊吟的低语结束，她由灯盏映出的阴影如有生命般的“站立”了起来，显现出一个形态不定且不断波动的朦胧人型。
“经过灵性浸染之后影子将会暂时的化为物质，并且可以依照自己的理解变化具体性质。例如流体，固体，以及生命的拟态……不过那是最低效的用法，不仅灵性消耗大而且本身很脆弱。”
“一般来说，可以作为流体触须束缚敌人，又或者形成坚硬的锐物。”
看着薇薇安的演示，弗兰轻拈下唇，端详片刻之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么，你能够进入阴影中吗？”
听到她的询问，薇薇安微微虚起眼眸，似乎在斟酌该怎么作出回答。
“……完全做不到。【驭影】仅仅能让我或者我周围的影子具备短暂的物质形态，根本无法像葬仪卿先生那样踏入阴影，然后在其中随意穿梭。”
“事实上我几乎无法从原理层面理解他究竟是杷〕螧！－liu六≤℃三〈丝⌒○洱澆瘤群·‘:怎么做到的。首先，想要打开步入阴影的‘门’是一个困难而繁琐的过程，强行洞开需要依靠大型仪式阵列的力量才能做到。既不可能随身携带，亦难以收放自如。”
“其次，阴影界位于物质世界的表皮之下，按理来说只允许符合古老准则的灵体游曳行动，其他的‘杂质’沉入其中应当被瞬间湮灭。”
蕴含有【唤声鸟】或者【渡鸦化身】秘术的鸟类能够化为灵体短暂潜入阴影中，主要是源于它们与那些高缈神秘的有翼神祇享有相近的形态，因此能够得以免于遭受无边深黯的吞食。
但人类可不在这一行列内……
除非愿意彻底舍弃物质躯壳化为魂质，否则一经进入便只会在缭乱空寂的阴影之中永远沉沦。但亚恒似乎完全不受这项古老准则的限制，阴影与他而言仿佛手中玩物，能够恣意支配。
“不必气馁，他毕竟是首席猎人，能做到这点自有他的手段。”
虽然大概猜到了亚恒具体使用的手段，但弗兰此刻并未言明，只是轻拍薇薇安的肩头安慰了一下她。
不过……薇薇安其实倒完全没有气馁的意思。
能够步入第三阶梯并掌握一项古老的驭影秘术，她已完全心满意足，又怎么可能会感到低落？而且，她向来非常有自知之明……当然不会狂妄到认为以自己的水平可以能跟首席猎人相提并论。
简单寒暄之后，弗兰穿越廊道回到了她的手术室，打算研究一下方才取得的“战利品”。
也就是那“残刃”梭洛斯与“饮烛之蝰”俄尔聂的头颅。
由于这两人身份与体质的差异，因此处理方案也要有所不同。梭洛斯只能算是一个强壮些的普通人，扔进“生体转化仪”简单提取一下记忆即可。但俄尔聂……还有别的用途。
在操嗖｛●缩(:￠∫◇liu∽∈三四＇《作生体转化仪时，弗兰看到了维生装置中夜蛾主祭“褐素”处于休眠状态的头颅，不由有些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