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364章

作者:鹤子

  以餐刀将肉排切开分段继而置入口中后,尺蠖回答了爱尔莎的问题。费

  “实施上,编剧,导演,以及舞者都是我。”群

  “哦……海莉尔小姐,你是说这场舞剧是完全由你策划的?”:

  爱尔莎微微睁大眼眸,自然地流露出讶异。

  尺蠖将炙烤得恰到好处的猪排咽入喉中,继而没好气的瞥了爱尔莎一眼。

  “怎么,觉得以舞者的受教育程度无法支持除了体力劳动之外的事吗?”

  “不是的,我,我想说的是,你一个人就完成了如此多的工作,同时包含历史考据,人员协调,艺术性,以及舞台效果……实在有些令人震撼。”

  爱尔莎连忙摆手作出解释,担心再次被对方误会。

  “倒无需对这点做解释,会在诺灵顿抛头露面的大部分舞者确实都文化程度堪忧。尤其以赤杯的舞娘为典型……她们从不思考蜕变,升华,以及新旧形体的抉择,只是将起舞视为享受欢愉或痛苦的手段。”

  “其实在失落时代以及更加遥远的纪元,赤杯教派根本不存在舞者这一分支。讽刺的是,现在大多数人在谈及舞者时最先想到的竟然是她们。”

  事实上爱尔莎的言辞和态度从头到尾都没有冒犯到尺蠖,而他之所以表现得冷淡,仅仅是不想让这一重身份与自己的学生产生太深的牵扯。

  不过,反正也今夜也没有什么其他事做,满足一下小姑娘的好奇心也无妨。

  还未待尺蠖插起第二块猪排,爱尔莎的问题已接踵而至。

  “海莉尔小姐,能告诉我你创作《瑙尔玛兰之下》的历程和经过吗?还有选用的典故……我主修的是历史学系,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嗯。”搜

  尺蠖微微颔首,随即有条不紊地讲述起来。索

  同时,他有意识地使用了与自己授课时不同的神态与语气,与之相比减少了研究性质的严肃意味,更加接近于同龄友人间的闲谈。同时带上了些年轻艺术表演者的得意感。:

  “首先,星渊学会在此前就有编排过类似的舞剧,但它的演绎主体是‘聆潮人’,旨在表现聆潮人反抗亥伊尔入侵者的事迹……其本质是当权者对自身的美化,同时也是对历史真相的篡改。”

  “我一直有想要以真正的历史重构这部舞剧,而直到最近才将其完成。”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寻求团结而又遭到背叛的故事。面对遏制满月诅咒,为莫利恩带来繁荣的亥伊尔,聆潮人撕毁盟誓,发动覆没战争,不光彩,不体面地攫取了胜利。”si

  “所以,我选择以一位无名的亥伊尔作为这部舞剧的演绎主体,尽可能的为观众展现‘美’,以及美好事物被暴力撕碎后虚无的破灭感。”〇

  闻言,爱尔莎拢合双手,眼眸显露出喜悦的明亮色泽,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神情中的赞许与希冀。泗

  “原来如此……”

  “海莉尔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博学,不过……你是怎么知晓这段历史的呢?我想,在戈尔茅斯想要找到没有被星渊学会修改过的文件应该难度不小。”5

  尺蠖撇了撇嘴,颇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她的疑问。6

  “首先,多看书。”

  “从正规的渠道得不到,就从不那么正规的灰色渠道去寻找,使用一切能够使用的手段获取典籍。然后用把除了进食,工作与睡觉之外的时间都拿来阅读。”

  “其次,摒弃对文献类型的偏见。”

  “星渊学会的修订版其实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只要不涉及聆潮人本身,其他的内容一般都是客观的,而且比其言语不详的古旧记事录要细致得多。”

  “还有就是……一点儿运气。前几个月的戈尔茅斯剧变令我知晓了一些此前未知的秘史,因此《瑙尔玛兰之下》剧本的最后拼图才算是真正凑齐。”

  在此之后,他娓娓道来般地讲述起戈尔茅斯的历史背景与文化特色,仿佛真是一位正在为友人介绍自己故乡的年轻女孩。

  儿作为博物学科的优等生,爱尔莎对诸如此类的内容兴致相当高,因此全程安静而仔细地聆听着。

  除了戈尔茅斯之外,尺蠖时不时也会提起阿缇兰情况。

  例如干燥炎热的气候,滚烫的黄沙,甘甜醇厚的葡萄酒,以及富有亚瀚塔特色的特殊舞蹈类型。

  虽然语气一如既往,但爱尔莎莫名有种错觉,似乎海莉尔小姐在提到亚瀚塔时会隐约流露出些许怨气。

  那种感觉颇为熟悉,就像是父亲在自己小时候因为忙于家族生意而一连两个星期都没有回家,只留下了管家爷爷与几个侍者陪自己……这令她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思绪飘荡间,爱尔莎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海莉尔小姐,终幕时的那场火也是舞台布置的一部分吗?沦溺剧院的火灾是不是因为道具人员的失误?”

  “不。”

  尺蠖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一场点燃整个舞台的火虽然完美契合这liu一幕‘战争’yi与‘背叛’的主题,但确实不在我设计的流程内。出于安全性考量,我不会启用这么危险的效果道具。”

  “想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别的变故……”

  思维如电流般掠过脑海,尺蠖突然感觉自己触摸到了此前被自己忽略的情况。

  或许,隐者女士与那位亥伊尔贵胄来到沦溺剧院不完全是为了参观舞剧,可能还怀揣着其他目的。而自己迈入第四阶梯的过程确实提前了许多,强盛程度也要超越一般的夜蛾主祭。

  会不会与那个未知的“变故”有关?

  这是眼下绝无可能得到答案的疑惑,尺蠖只能将其暂且按捺下来,继续保持耐心投入与爱尔莎的交流。

  他主要想知道,为什么爱尔莎手里会有一张自己的照片……

  而据爱尔莎解释,这张尺蠖老师的照片来自于新闻社团,每当历史学系有一位富有魅力的新讲师或者教授上任,他的照片就会被分发到每个社团成员手中。

  在此之后,社员们会开始为其投票以统计受欢迎程度。

  真是充满学生气的消遣方式。

  心下发出一句感叹后,尺蠖不再关心这个问题。

  顺带一提,目前这家伙在年轻讲师中的受欢迎程度位于第二,至于最受欢迎的……则是蔡尔德助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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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审判红狼之夜

  翌日清晨,雾街诊所,手术室。

  “无瑕品质的诊金总是充满着意料之外的惊喜……”

  在被临时用于置物的手术台前,身着重型防化服的弗兰看着台上被罗列整齐的生物残骸,色如琥珀的眼眸流露着近乎可称明艳的笑意。

  【龙鬃螺鸠残片(来自阿比斯深渊)】

  【品质:◎〖≮=〔□℃!搜索:无瑕】

  【该残片来自阿比斯深渊第六层黄金乡的顶级掠食者‘龙鬃螺鸠,它强韧的生命不知为何最终归于消亡,并最终出现在了这里。但这些生物结构仍然具备接近生前的活性,仿佛死亡也无法尽数剥夺它的力量。】

  【备注:“嘘,不要惊动它,那是真正的移动天灾。”】

  “龙鬃螺鸠的生物素材……终于不是黎明卿的奇怪套装了。不过我对此类材质的了解程度略有欠缺,还得做几次性相种类与物理性质测试。”

  “每次拿到这种死相乱七八糟的尸骸都得自己先拼上半天……果然,我还是更喜欢活体,所有肢体与器官自然又规整的组合在一起。”

  弗兰轻轻舔舐起唇角,构思着这份素材应该如何投入使用。

  “单论物理强度的话,它的口器能够对阿比斯深渊的‘奈落至宝’造成损伤,做成武器显然是富有可行性的方向。只是我可以使用西格莉德,对于武器的需求并不高,而海妲也已有了动力剑‘涅’……”

  “据一些早期文献来看,活体的龙鬃螺鸠会因执念表现出诅咒抗性,不太清楚这份特质能否在残骸上得以保留。制成护具或许会是比较符合现在情况的方向,就先以此为第一预案。”

  将处理完成的龙鬃螺鸠残骸碎片分类安置贮存后,她着手检查起本次季度出诊得到的第二项诊金,即无瑕品质的未知秘术原理。

  【猜想之雾徽印】

  【品质:无瑕】

  【携带铭刻有〇该徽印的器物典籍七,抑或将该徽jiu印刻写于躯体之上可以使用‘3猜想之雾’体系秘仪。秘仪会因施术者的思维状态呈现为‘定律’与‘谬理’两种特质。】

  【备注:“该徽印并不存在固定的实物形态,只要某件器物在材质,型制,灵素都符合其要求,便可视为猜想之雾徽印。可以以此进行秘仪构造。”】

  【备注二:“材质以琥珀,包裹体树枝水晶,以及具有明显雾层的翡翠为最佳。型制须符合‘雾中的半开门扉’这一特征,灵素性相则以‘启’为最高亲和。”】

  虽然猜想之雾徽印的本质是一种概念,称得上无形之物,但它仍需要物质载体。

  而弗兰手中的载体则是一块略带潮湿感的琥珀制饰物,其中闪烁斑斓的矿质结晶呈现出朦胧的雾状,整体则被雕刻成了门扉形态。

  “好熟悉的秘仪体系……”

  她虚起眼眸,尝试性地连同手中的琥珀徽印,秘术模型随之开始构建。

  片刻之后,弗兰中断了灵性供给,即将成型的秘术模型亦随之坍塌消散。

  她发现这块徽印所能驱使的秘术本质上是对自己扉中之雾的解构,自己再去用它来施术颇有些舍本逐末的意味。

  就像将是一件可以用自然语言轻易表述的事专门用编程语言进行表达,未免有些缺失效率。

  未花多少时间,弗兰已然完全洞悉了“猜想之雾”的运行原理。

  它是一个以弗兰自己为原型的框架,一如赤杯,绒蛾,铸日亦或狩神之神那般能够为这一道路的秘仪研习者提供秘仪。一般来说,这是神祇才持有的权柄与特征。

  而弗兰并非神祇。

  不过,饥饿与恐惧世界观中那位篡夺了机械之神“逻辑”的祂,则要符合这一概念。在猜想之雾秘仪运行的过程中,那位神祇才是真正的服务器,弗兰则相当于连接服务器与终端的中继器。

  “似乎有深度发掘的潜力,不过对我本身没有什么价值。”

  弗兰对手中这块徽印作出了评价。

  四“但既然也算是一种全新的秘仪体系,有空可以找个机会传播出去,或许会有趣事发生也说不定。”

  刢完成本次季度出诊的收获清点之后,这位医生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随即走出手术室,在过渡区脱下身上重甲般的白色防化服。

  司眼下时间尚早并且雾街诊所今天休假,她可以回到床榻再躺一会,哦,但她得想个办法把被璐娅拉无意识裹走的被子全部抢回来。

  ——

  诺灵顿北区,梅瑞狄斯邸。

  蕗此刻,沦溺剧院名义上的负责人辛克莱·梅瑞狄斯正缓步穿行于府邸中。

  四他的神情和状态颇为古怪,恍若灵肉分离,眼下不断行走的只是一具沦丧心智的躯壳。除此之外,他还显现出异样的怯懦感,畏声畏光,哪怕是烛台灯焰的闪烁都会令其满怀恐惧的回头打量。

  辛克莱自侧廊走近零号审判厅前,拉开门枢踏入其中。

  十二座黄铜浇铸而成的狼形塑像立于厅室两侧,伏行环绕,姿态与体型各不相同,但都极为强烈地展现出名为暴戾的唯一主题,概莫能外。

  或口衔剑刃,或噙含头颅,或在尸骸胸膛上埋食脏器,或在烛光触之不及的幽邃下匿影藏形。

  “辛克莱,你之前从没来过零号审判厅,对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能听出说话之人是一位年迈的老者,但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未见丝毫沙哑之感,那股铁器般的冷冽感仿佛能够自耳畔直达脑中。

  “我……”

  辛克莱第一时间想要回答,但话刚刚出口,老者的声音已再度响起。

  “你不必回答这个问题,我知道你没来过。”

  或许是想起了某种往事,老者的语调中带上了些许怀念。

  “……在二十年前,这里是一号审判厅,专门用于为罪大恶极者与背叛家族之人进行裁决。而在‘审判红狼之夜’发生后,这里便被归为零号,不再启用。”

  “那一夜,除了亚恒和他带来的那个卑贱的小东西之外,没有人活着离开这里。”

  “那是漫长的一夜,对于被剑刃贯穿头颅之人,这一夜在死亡到来的时刻便早早结束了。但对于我而言,那个夜晚至今仍在延续……”

  老者拄着狼首节杖,在审判席的方椅上缓慢起身,踱步至辛克莱身后。

  “你知道为什么会让你来这里吗?”

  “托洛缪先生,请您宽恕我的愚钝!”

  辛克莱没有任何犹豫地双膝跪地,俯身叩首,倘若不是眼前的老者厌恶过度的表演,他甚至恨不得直接将额头重重砸在地上,直至迸出血来。

  er“愚钝是可以被原谅的。”

  jiu“就像满是杂质的铜与铁,只要打碎之后熔炼得当,也仍可以铸成坚韧的剑。倘若不够锋锐,那么也可以作为斧锤,盾牌,亦或是衣甲。”

  被称为托洛谬的老者缓慢点头,随即捻起一支火柴将其擦着,点燃了身边的黄铜烛台。

  嶙一时间,整个零号审判厅的所有烛台共同亮起。

  柶破碎的彩绘窗棂,布满弹坑与剑刃凿痕的地面,以及中心处被斩下头颅的狼形塑像亦在这一刻于昏惑之中完全显现。虽已历时弥久,却仿佛仍能嗅到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浓郁血腥。

  3“然而,错误既已酿成,惩戒便无从豁免。”

  “辛克莱,你在沦溺剧院的工作其实没出现过什么太大差错,但你的小动作并不高明。究竟是什么时候,梅瑞狄斯的后裔沦落到了需要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腌臜手段来恶心狩秘者?”

  六“就像去年,竟然还有人将夺回诺灵顿的大业寄希望于赤杯唤来的饮者身上……怀揣着这种丑陋的痴心妄想,也配称流着梅瑞狄斯的苍狼之血?”

  si托洛缪以狼首节杖敲击地板,沉重的钝响令辛克莱的身躯再度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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