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馆长
维塔利尔赶来询问后，曾经是所有仆人中领头的那个弃誓者有些愤懑的汇报道：
“这些痕迹根本不是那些连正常手脚都没有的机械蜘蛛能制造出来的，那帮强盗肯定是趁乱卷走了这里最有价值的藏品。”
维塔利尔暗叹一声，和他的猜测是一样的，可惜这猜测却有些事后褚葛亮了：
“你不知道他们具体带走了哪些东西么？”
弃誓者很想给维塔利尔一个答案，却只能无奈回道：
“那些银血混蛋对我们防范的很严实，我们能接近他们就已经是极限了，珍宝屋里具体储藏着什么只有他们和他们的账本知道，但那些天杀的强盗肯定把账本也一起抢走了！”
虽然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但维塔利尔还是问道：“你们有找过昂多勒马使用寻踪法术吧？”
弃誓者点点头：“有，找回来了一些被民众趁乱抢走的东西，但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丢失的东西都对不上号。”
这位弃誓者的脑子显然是非常清醒的，一切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奈何莫拉格·巴尔早有准备，没有让他得到任何线索。
“目击者也没有吧？”
“嗯，我这里没有，城门那边我也问过了，当时趁乱出逃的人太多了，根本分不清有谁带走了我们的东西。”
这位弃誓者垮着脸，他感觉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维塔利尔却对他很是满意，心思如此缜密的人可不多见，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他已经做到了最好。
他鼓励道：“没关系，卷走这些东西的人的身份可不一般，他们在马卡斯潜伏已久，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城内现在还缺一个好的城卫兵尉官，我看你就很合适。”
本以为自己要被处罚的弃誓者没想到居然迎来了提拔，不由得惊喜道：“真的吗！”
维塔利尔哈哈一笑：“我想其他人不会有什么意见，你说呢？总管？”
总管点点头，伸手示意道：“请跟我来吧，先生，恭喜你。”
弃誓者立刻对着维塔利尔连番道谢，然后欢天喜地的跟着总管离开了。
维塔利尔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在想，是不是该专门建立一个功过考评的组织来管理人员的晋升和降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领主一言而决。
个人的视野总是有限的，维塔利尔相信，在这场混乱中脱颖而出的人一定不少，但他能看到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而被他一手提拔的这个弃誓者真的拥有管理好城卫兵的能力吗？众人会服气吗？他其实都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毫无疑问对其余人并不公平。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此之前，别说马卡斯城，就算是他和艾利西弗的改革已经初见成效的海芬加领都没有专门负责考评功过的组织。
大家都可以说自己在这场动乱中有多少多少功劳，他们身边的人也都会支持他们，但最终能做到管理所有城卫兵的尉官的位置上的人只能有一个。
如果他不靠着自己的喜好选择一个，那后果就是他们所有人都会彼此敌视，然后在争斗中选出一个武力值最强的。
可管理城卫兵要的难道是武力值最强的人吗？难道不应该是像这个弃誓者一样胆大心细，管理能力、洞察能力和交涉能力都足够强的人吗？
或许是该组建一个专门考评各方面能力和功过的组织了。
但这样的组织要怎么组建，谁能够有考察别人的资格？考察别人的人本身又该谁来考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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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素人政治
讽刺的是，虽然维塔利尔厌恶这种绝对不受限的权力，他却不得不让这样的权力多在自己身上停留一段时间。
如若不然，在内乱和机械入侵中损失不小的民众们能把新生的马卡斯政府生吞活剥了，无限制的损公肥私能让边塞领政府直接破产。
又或者是在连续的打击中陷入扩大化的孤立主义，让边塞领变得比历史上边塞人完全独立，与外界老死不相往来时的情形更加糟糕。
维塔利尔掌握绝对的权力时，他事实上站在了银血家族曾经的生态位，一句话就能决定几乎整个城市的发展方向。
也正是在他的努力下，马卡斯城才得以像独孤城那样，将已经在历史的演变中变得逼仄的城市向外拓张。
马卡斯城内的居民们对此并不热心，但这并不意味着马卡斯城不需要外扩，事实上，它比独孤城更需要扩建。
独孤城内的人地、人房矛盾尚在积蓄中的状态，而马卡斯城内的矛盾则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脸上。
之前在城门口叫住龙裔的那位弃誓者韦林，他和他的数千名同伴都居住在狭小而拥挤的窝棚里，那是位于马卡斯城地势最低点的一处地下隧洞，在隧洞中，每个人能享有的居住范围仅限于一张薄毯。
而在一间对于一般马卡斯城市民来说只够作为睡房的一间小小的地下房间中，至少会有五条薄毯紧凑地排列在里面，只留下彼此间不到5公分的宽度来作为间隔。
除了窝棚里这几千人，城内还有曾经专门用来关押罪犯，让他们进行近乎无休止劳作的希讷矿坑。
一般人只知道这里曾是银血家族关押迈德纳奇的地方，他们不会关心除了迈德纳奇和他的走狗之外，还有足足一万多人被银血家族羁押在这早已深入到锻莫遗迹之中里面。
非常夸张的数字，这也可以说是银血家族的“高明”之处——不是哪个腐朽的地方豪强都有能力管理一万多名囚徒和贫困者，持续压榨他们还几乎不会翻车的。
现在，看似马卡斯城内的大山，压迫所有人的银血家族被搬走了，但他们留下来的另外一些“山头”却不那么容易挪开。
比如马卡斯城从普通平民到权贵阶层，大约两万余人对那一万多人的态度，不是同情，不是救助，而是嫌弃和厌恶。
强者羞辱弱者，强者统治弱者，强者拥有弱者，这不是违反法律和道德，而是理所应当。
银血家族塑造的社会达尔文风气在马卡斯城内盛行，维塔利尔如果不给自己绝对的权力来束缚如今马卡斯城内的扭曲民意，必然会被这种风气给绑架。
他需要绝对的权威来控制这些人的行为，让他们不能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欺凌弱小，而是学会与所有人合作。
同时，他也强制地在马卡斯城内推广作为官方宣传口径的报纸，让吟游诗人在大街小巷中传播正确的思想观念，把社达从马卡斯城的民众们心中洗掉。
思想观念的转变一时间是出不了成果的，但在民生问题上，维塔利尔对马卡斯城严苛到极点，被很多在这一过程中失去权势的昔日权贵们私底下称为“暴政”的统治手段已经在短短一周内展现出了它的效果。
在战乱中几乎变成半片废墟的马卡斯城仅仅过了一周就基本恢复了正常的通行，此前被银血家族把控，在马卡斯城内乱后就一直处在闭市状态的商业区也在一周后就重新恢复。
一直被维塔利尔留在城外等待最佳时机的那位永恒城商人和从卡斯威斯腾来的商贩们一起进入马卡斯城，在维塔利尔预先留下的商位上出售各类物品。
而在这一周的时间中，维塔利尔以各种名义向马卡斯城内的民众们发放数额不一的补助、补偿和工资，将银血家族没有被窃盗的财富分发了不少给民众们。
手上有钱，家里缺了很多东西，民众们的消费欲望自然高涨。
尤其是那些被维塔利尔承诺在扩建的区域能够拥有新房居住的，曾经处在马卡斯城社会最底层的劳苦大众，他们收到的钱款远多于那些在马卡斯城内还能过正常日子的人。
这让马卡斯城内的很多市民感到眼红，他们不会思考曾经他们对这些人的压迫是多么的恐怖，他们只在乎对方现在得到的比他们多太多。
但这些穷苦的民众们是不信社达那一套的，他们团结一心地站在娜米拉的旗帜下。
即便维塔利尔力推娜米拉在马卡斯城转正，但在大部分人心目中，祂依然是个邪神。
面对一群狂热的邪神信徒，羡慕嫉妒恨的市民们都不敢招惹他们，也不敢对维塔利尔大声说话，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这份矛盾也沉淀了下来，它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只会变成时不时闪烁一下的旧伤，愈发刺痛民众的内心。
除非在这之后，娜米拉带过来的那位新领主能真正想到办法把边塞领的风气扭正，再消除民众们心中的怨气，否则边塞领最多就维持在维塔利尔如今统治下的貌合神离状态。
哪怕是维塔利尔对此都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发展带来的进步能把这些历史矛盾变得不值一提，如果不能做到，那将来马卡斯城必将再次分裂成内外城。
对此，维塔利尔并不乐观。
他之前选中的那些德高望重，学识不俗的弃誓者们都不一定有这个能力，娜米拉从永恒城带来的弃誓者又能做到什么？
他甚至还要面对自己不属于边塞领的问题，一个外来者突如其来地掌握最高权力，这要怎样才能服众？
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稳固边塞领新一任领主班底对内的控制力本就不是他的本职工作。
除了追查莫拉格·巴尔的仆从取走了珍宝屋内的何种宝物，去了何处之外，他本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海芬加领——独孤城内微妙的宗教局势和权力斗争中。
前者在他的不懈追查下，有了一条令人意外的新线索。
马卡斯城内发生的震动甚至影响到了在城外等候的那位永恒城商人，好在外围的震动并不严重，他和之前留在他这里的那几位养伤的伤员将仓库里的物资搬了出来，然后试图靠近马卡斯城查看情况。
他们看到了马卡斯城内锻莫机械的暴动和无数人从城门或垮塌的城墙夺路而逃的画面，吓得不敢轻易现身。
在持续不断的暗中观察中，他们注意到了几个看上去很怪异的人。
明明身手极好，那些锻莫机械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却几乎没有和那些机械战斗的意思——看上去甚至像是那些机械故意没去管他们。
只是一个劲地从城内往城外搬东西，搬了足足一马车的东西，然后就驾着马车飞快地离开了。
甚至连拉马车的马都是召唤出来的骨马，拉着马车也速度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商人的视线中。
这些人看上去像是隶属于统一的组织，虽然他们没有交流，也各自驾驶着各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马车，但那召唤骨马拉车的熟练模样，一看就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马卡斯城的居民也携带着自己不愿舍弃的事物逃出了城外，但他们看上去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拿着永恒城商人提供的线索，维塔利尔进一步与从卡斯威斯腾过来的军队和商人交流，得知的确有见到过这些用骨马驾车的奇特施法者。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怪异，但军队有自己的目标，便没有节外生枝。
而且，在与带队的莱迪亚交流后，维塔利尔还发现，莱迪亚见到的马车数量和商人见到的数量对不上。
她和索菲亚都只见到了两辆车向东面疾驰，而永恒城的商人则见到了五辆车先后从马卡斯城外驶走。
三辆车消失在了从马卡斯城到卡斯威斯腾之间的道路上，而这条路只有两条分岔方向。
一条通往边塞之外，高岩省的永恒城在边境新建的分水岭大桥镇，这座城镇的名字就和它建造的地点一样，位于一座巨大的大桥上，看着就像是一处奇观。
一条通往南方的兽人领地杜什尼克·亚尔，除了银血家族的商队之外，没有人会去那边。
尽管兽人在天际并不少见，但在大部分人的刻板印象中，他们依然是一种野蛮而危险的族群。
而根据索菲亚在这两个岔路口释放的追踪术显示，的确有马车的痕迹出现在这两条路上，并且是按2:1的比例分配。
两辆马车驶向了永恒城，一辆马车驶向了兽人的部落。
这让维塔利尔感到很是不解，如果偷走这几辆马车上装的东西的人的确是莫拉格·巴尔的仆从，它们为什么要分头行动？
是因为只有一辆车上装着祂真正需要的东西，还是说这些车其实都是障眼法？
一步慢，步步慢，维塔利尔只能继续调查每一辆马车最终的目的地，这又要花去不少的时间。
好在他和瑟拉娜的旅行已经快要抵达目的地佛克瑞斯了，或许之后他们能在那里获得新的线索。
瑟拉娜认为，莫拉格·巴尔在准备制造龙破，影响世界的时候，祂的血族仆人也在想办法克服它们天然的缺陷，成为莫拉格·巴尔手下战无不胜的大军。
在龙破发生时，它们甚至不需要真的进行战斗，只需要等着莫拉格·巴尔在龙破中把它们统治天际的未来剧情线筛选出来固定住就行。
如果她们提前毁掉了这支军队，那莫拉格·巴尔就只能发动干巴巴的龙破，无法从中获得任何有价值的收益。
就算莫拉格·巴尔还有别的计划，能提前摧毁祂的血族军队也不亏。
尽人事而听天命，就算最后莫拉格·巴尔的龙破还是让天际易主，他们也可以再把天际重新夺回来。
总之，瑟拉娜对未来是挺乐观的，她对维塔利尔的能力很有信心。
维塔利尔现在是知道她的信心源自何处了，但他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自信。
光有个名头，没有匹配的力量和记忆，这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份犹如空中楼阁，镜花水月，看着美好，实则用力一戳就会破掉。
而且，很多问题就算是神也不好解决。
比如艾利西弗如今面对的焦灼态势，她亲自动手对付宗教势力的计划进行得并不算顺利。
第一步走得还算不错，美瑞蒂亚的引入没有引发太多的波澜，美瑞蒂亚也将自己的神像并入了圣灵神殿，取代了原本塔洛斯位于中间的位置。
但在第二步，艾利西弗试图挑动不同神灵信仰之间的内部矛盾，让铁板一块的宗教势力露出破绽时，却遇到了很多问题。
美瑞蒂亚的祭司明里暗里地表示自己不参与这方面的争端，他们本来就位于荒野的山峦上，每个愿意入教的人都带着崇高的理想和信念，而不是为了一些特权才选择加入。
即便现在进驻了圣灵神殿，他们这一系的祭司与战士也和其余八圣灵的祭司战士们格格不入，平时都不在圣灵神殿里，而是另在新城区建立了一座小教堂居住。
而圣灵神殿这边虽然也看他们不怎么顺眼，但看在他们好歹送了小神龛过来，承认了圣灵神殿的宗教领袖地位，便不再去管他们了。
艾利西弗本想在中间进行一些挑动，让这两家互相掐架，她再作为裁判入场，以获取最大的利益。
但两边的教会领袖也不是省油的灯，两家的祭司和战士们也都被限制得死死的，双方愣是井水不犯河水，让艾利西弗有些发愁。
她请来美瑞蒂亚的教会，可不是为了在已经有了八个“爹娘”的基础上再养个“妈”。
维塔利尔这段时间在忙马卡斯城的公务，等到闲下来有空看一下艾利西弗这边的情况，发现她在第二步就卡住了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这些教会都很精明吧……其实他觉得这更多的还是得怪艾利西弗的手段有点粗糙。
虽然他亲自执行也未必能好到哪去，毕竟两人本质上都是政治素人，就算他理论知识丰富一些，实操也未必就那么管用。
他在马卡斯城折腾了半天，也只是靠着权威压住了内部的不和谐音。
之前在海芬加领对付贵族的时候没出问题，他的功劳也基本只在策划上，执行的时候主要靠的还是白灵的配合。
但在宗教问题上，没有人能配合他们进行实操，他们的每一步棋都要亲自指挥到每一个细节，自然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不过，相比于艾利西弗的一筹莫展，维塔利尔至少还有理论上的破局之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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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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