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迷津渡
“那要如何实现？”
多多良问，“穗与有马贵将关系匪浅，现在我们的合作关系是否还能推动都要打一个问号，利世完全不能理解人类，她只是简单地将人类视作食物和复仇的对象，金木研的实力则太羸弱，无法支撑起混血的优势，他看上去只是一个幸运儿。”
艾特缓缓站起身，夜风吹动她宽大的红祂，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旗帜。
多多良听气尔冥I】V』九起』??见了她的叹息。
“我有一个提议。”
多多良说，“率领高级干部突袭CCG总部的附属医院，将穗转化成半喰，如果成功，这位特等必定是那能登上王座的独眼之王。”
“如果失败呢？”
“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以这位特等的身体状况来看，她连今年冬天都撑不过去。成为半喰，她至少能活下去。”
“这看上去是在我们的族群牺牲掉她，没有人类愿意成为喰种。”
“我们没有资格谈高尚，艾特，喰种本就是卑劣的生物，我们的生存建立在掠夺他人的基础上，不改变现状，悲剧只会不断延伸。”
“我不认为金木和利世难堪大用。”
艾特回头看向多多良。
多多良挑眉。
“利世在小丑组织的围攻下救下了金木，她可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希望金木体会自己的痛苦，将金木视作玩具，她其实很在乎这个男孩。更何况，利世吃掉的喰种比人类还多，CCG为了塑造出【大喰】暴虐的形象，特意将很多自己的暴行安在了她头上，她不是肆意妄为的掠食者，她的许多狩猎目标都有迹可循。”
“杀人犯，施暴者，罪人，利世很少袭击普通人。”
“至于金木研……才移植赫包七天时间，能爆发出媲美SS级喰种的实力，他不是幸运儿，他简直是就是混血理论最有力的支撑。给他一些土壤，也许能做到取缔我。”
艾特耸耸肩，“至少我是没法战胜有马贵将，碾压CCG逼着这些人类来谈判。”
“我们需要怎么做？”
多多良问。
艾特开口之后多多良便不会再提出任何问题，他只会去执行命令。
艾特对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张开手，然后猛地一握，“扩张，青铜树要开始生长了，我们与CCG的对抗越猛烈，愿意归属我们的喰种就越多。”
“但只是些小鱼小虾。”
多多良说。
“所以引CCG到这里来，我们去突破奎库利亚。”
艾特眯起眼睛，“记得曾经统治京都的那只SSS级喰种吗？”
多多良的神情有了一丝波动。
“【狐狸】？”
他念出了一个代号。
……
奎库利亚的最深处，空气冰冷得仿佛能冻结骨髓，也冻结了安浦清子每一次踏入这里时翻涌的心绪。
安浦清子，特等搜查官，对策1课，负责1区指挥，也是首位女性特等搜查官，同时也是喰种喰种收容所奎库利亚的所长。
厚重的铅合金门无声滑开，她独自一人推着装载特制营养液的推车，踏入了这深渊之底。
这里只有一个房间，收押着她的……过去。
【狐狸】
SSS级喰种，统治京都的王。
她曾经统治京都长达二十年，但意外的是这二十年里的人类与喰种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狐狸并非暴虐的喰种，她甚至收养了许多人类孤儿细心教导，距离狐狸被关押进奎库利亚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外界早已将这只霸主喰种遗忘。
清子站在巨大的单向防弹玻璃外，看着里面那个安静坐在惨白灯光下的身影。二十多年了，时间仿佛遗忘了这个女人。乌黑的长发，霜雪般的肌肤，眼角那抹天生醉人的绯红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她的美貌如同被封印的妖物。
她眼睛也很美，但那种美是一种空无的美。
这位SSS级喰种……现在是个傻子。
和往常一样，清子没有立刻进行身份验证和投送食物。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玻璃后那个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空洞状态的身影。狐狸的目光失焦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像个等待丈夫归家却永远等不到的痴情妻子。
这个姿态，曾让年幼的清子在孤儿院的角落里无数次看到，那时，狐狸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窗边，望着庭院的大门。
安浦清子，CCG的特等搜查官，正是当年被【狐狸】收养的众多人类孤儿之一。
在那个被外界视为魔窟的京都【乐园】里，狐狸给予了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食物，庇护，甚至教导他们识字，让他们去上学受到教育。那是一种真实的温暖。直到CCG的铁蹄踏破乐园的大门，将狐狸拖入奎库利亚的深渊。
狐狸没有任何抵抗。
在清子成为一位搜查官后，她才知道一位能摧毁大楼的SSS级喰种不做任何抵抗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至今清子都没有得到答案。
狐狸为什么收养他们，为什么统治京都又致力于构建人类与喰种的平衡，又为什么最后毫不反抗地投降。
清子再见到狐狸的时候，狐狸已经成了这一副模样，按照CCG的医生来说，为了避免狐狸引发奎库利亚的暴乱，他们对狐狸做了一个小手术，切断了她大脑中的一个神经桥，这样如狐狸这样强大的喰种也无法理解到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
这份隐秘的过去，是清子内心深处最沉重的枷锁，也是她坚持亲自负责狐狸照料的原因。是监视，是赎罪，亦或是……一种无法割舍的眷恋，在对狐狸的感情上，连清子自己都说不清。
“又一周过去了。”
清子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收容层里响起，声音很轻，这是她的习惯，在完成正式程序前，会对着玻璃后的狐狸自言自语。她知道狐狸大部分时间听不见，或者听不懂，但这仿佛是她与过去，与自己内心对话的唯一方式。
“外面……很不太平。”
清子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落在狐狸呆滞的侧脸上，狐狸只认识她一个，见到她来了也将头微微偏过来。
“一个叫【青铜树】的喰种组织越来越猖狂了。他们袭击了十一区的分部，并且仍然在扩张，他们利用了社会对喰种的敌视，收获了很多喰种的支持。”
清子停顿了一下，喉头有些发紧。
“穗特等……你应该听说过她吧？一个很温柔，也很强大的人。”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真切的惋惜，“她在二十区被【枭】重伤了。伤得很重，非常重。现在还在医院里，靠着机器维持生命，医生说希望渺茫。”
玻璃后的狐狸，依旧维持着那副空洞的姿势，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清子苦笑了一下，似乎在嘲笑自己的多愁善感。
“真是讽刺啊，她那么耀眼的人，明明有着辉煌的家族和光明的未来，为了和喰种战斗，现在却……”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穗的遭遇也让她不禁想起了真户微，这已经是第二个死在枭手中的特等了。
“CCG现在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复仇的呼声很高，对喰种的围剿变本加厉。可是……这样真的对吗？”
清子的声音几不可闻，更像是在问自己。
“仇恨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就像当年，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仇恨的牺牲品。”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好了，该给你送餐了。”
清子直起身，准备进行身份验证和解锁程序。她像往常一样，最后看了一眼狐狸，确认她的状态。
就在这一瞥之间，清子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玻璃的另一侧，【狐狸】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头！
那双勾魂摄魄的绯红眼眸，不再是空洞无神，而是精准地穿透了厚重的单向玻璃，牢牢地锁定了安浦清子，更让清子头皮炸裂的是【狐狸】的嘴角，正缓缓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她在笑。
那笑容慵懒而妩媚，仿佛沉睡千年的妖物终于苏醒。她甚至微微眯起了那双绯红的眼睛，眼波流转，光彩照人。
然后，在清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狐狸】那形状优美的唇瓣轻轻开合，轻声的问候如钻进清子的脑海。
“小清子，你都长这么大啦。”
安浦清子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她的手按在了警报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醒了？
狐狸居然醒了？
她竟然在这种时候……醒了？而且，她都听到了！
二十多年的监禁和实验，精神涣散，意识切断手术，从来没有清醒过的家伙，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狐狸真的苏醒，清子却将所有问题抛之脑后，她只有一种发寒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安浦特等？”
门外守卫听到动静，紧张地询问。
“安浦特等？一切正常吗？”
门外守卫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询问。
清子强迫自己以最快速度压下翻腾的惊骇。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控制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一切正常，例行检查！不要打扰我，在我出去前，保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
“是！安浦特等！”
守卫立刻应声。
清子切断了外部通讯，将这个小空间彻底与外界隔绝。现在，这里只剩下她，和玻璃后那个已经苏醒的妖异传说。
她猛地转向玻璃，眼神锐利如刀，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警告，“你……装了多少年？”
她想起狐狸大部分时间的呆滞，那空洞的等待……难道这些都是伪装？
【狐狸】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她没有回答清子的问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红唇无声开合，清子清晰地“读”懂了那唇语。
“穗，真是可惜了呢……”
她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医院里那个濒危的身影，“那么纯净坚韧的灵魂，就要被仇恨和愚蠢撕碎了……”
狐狸继续无声地说着，“你刚才问‘这样真的对吗？’，小清子，二十年了，你还是和当年那个躲在廊下看雨的孩子一样，会问这种问题。”
她的眼神似乎柔和了起来，“我为了在不伤害多数人的情况下做了一个试验。”
“什么试验？”
清子下意识屏住呼吸，她-月-漪-标记意识到狐狸即将说出她追求了半辈子的答案。
但是狐狸说了一句清子完全听不懂的话，“癌细胞能否温和地转化成正常细胞，而不是将癌细胞从体内剜去？小清子，你说这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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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京都的九尾狐。
“癌细胞？”
清子的声音有些干涩，“什么意思？你是把喰种比作癌细胞？把我们也看作癌细胞的一部分？”
【狐狸】微微歪着头，红唇展露出一丝微医旗》~柳〡依三?;貳陾十玖」_倭笑。
“不是看作，小清子，事实上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
她说。
“你憎恨世界上的所有人？”
清子沉声说，她用自己对喰种的认知来理解狐狸这句话。
“不。”
狐狸摇头，“我怎么可能憎恨世界上的所有人呢，我对你们并无憎恨的情绪，包括那些研究员与搜查官。”
清子沉默地盯着狐狸的眼睛，企图分辨出对方说的究竟是谎言还是实话。
可狐狸只是巧笑嫣然回望，让清子不由得收回了视线。
“小清子，你还是藏不住自己的心思，说吧，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尽快哦，哪怕小清子已经是所长了也没法单独与一位SSS级喰种独处太长时间。”
清子迅速整理思绪，然后问出了那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收养我们？最开始CCG的判断是你将我们当做食物，可后来的调查里，被收养的孩子没有一位受到伤害，你真的给了所有孩子一个短暂的家。为什么？你是喰种吧？”
狐狸用手托起脸颊。
她的目光落在清子身上，带着一丝清子无比熟悉的温柔，“收留你们，教导你们，让你们在【乐园】中成长，无关乎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爱着你们每一个孩子。无论你们是人类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你们就是我的孩子。是喰种能对抗冰冷食物链的证明，是我……最珍视的宝物。”
清子看着那温和的笑容，那些在京都“乐园”里温暖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原来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更加清晰。干净的庭院，可口的食物，温柔的教导，没有歧视的目光。
但喰种对人类真的会有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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