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鬼人到冠位刺客 第5章

作者:月迷津渡

雷之呼吸的核心在于迅猛,是如雷霆般挥舞刀刃的呼吸法,能在眨眼刹那之间斩下敌人的头颅。穗学的很好,好到才两个月,慈悟郎居然觉得好像已经没什么可教。

“轰──”

突兀的雷鸣震荡桃林,能观察到细微的暗紫电弧在空气中游离。

穗站到了老人身旁,收刀。

同时,桃林中落下的花瓣尽数被切成两半。

“你又进步了。”

慈悟郎笑着。

“您教导有方。”

穗很自然地接话。

隔得近了才能发现女孩闭着眼睛,蝶羽般厚长的睫毛垂落着,恬静的气质少许冲淡了穗本身妖冶的容貌。

这是老人想出来的法子。

刚开始训练的时候,老人的精心布置的机关全被少女破坏,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挥下,巨大的木锥就会被切割成两半,切口如同镜面般光滑。脚底的陷阱那更是惨淡,她的魔眼能轻易辨别,然后将其破坏。

在遇到危险时,她本能的反应不是躲避,而是瞬间睁开那对魔眼把一切抹去,哪怕她手里连刀都没有。

这令老人惊讶了许久。

穗那对眼睛的妖异超出了常人所料,如果手里没有刀,少女本身便会成为刀,她身边的一切东西包括她自己都会化作死神收割生命的亡镰。

所以在老人修补好机关后干脆让穗闭上眼睛训练,并且在开始的训练里跟在她身边,每当她不小心把眼睛睁开,不管是不是魔眼,老人都会用拐杖敲她脑袋,还好没把她给敲成个二楞子。

“雷之呼吸,充满豪情,是如闪电一般迅捷之人才能修炼的呼吸。也是所有呼吸中速度最快,爆发力最强的一种,对于使用者身体素质的要求极高,因此也极难修炼。”

老人缓缓开口,说完看向穗。少女在两个月的锤炼中身形完全长开,比之到来时又修长几分,让他只能仰头才能与少女“对视”。

穗一直都很平静。

“您之前说过了。”

“感叹下罢了,你是我教过的学生中天赋最可怕的一个,哪怕没有那对眼睛,你也是能继承雷之呼吸的剑士。”

老人背过身去,“说起来,你有多久没有睁开过眼睛了?”

“一个月左右。”

穗思索,在她能稳定战胜本能后,眼睛对她的感知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虽然这只是老人训练的一个妙招,但当她闭着眼感受世间,发现意外地合适。电光乍现之时,雷声可未曾到达。

她对万事万物的理解越清晰,魔眼的红线就越多。呼吸法极大程度地提升了她的感知,让她闭着眼睛都能够十分清晰地捕捉到现实的信息,有的时候,眼睛会欺骗你,感知可不会。

比如,她现在知道老人身上有战意在酝酿。

“您是想和我过过招?”

穗开口。

慈悟郎脸上浮现一丝错愕,但很快就被笑容替代。花白的胡子飞舞着,独属于柱的气魄在身边回荡。

没有回答,因为横斩而来的拐杖比回答更有力。

穗举起刀鞘挡住袭来的拐杖,同时借力拉开距离。

老人是前任鸣柱,穗的剑很快,但老人只会比她更快,她可没有理由去怀疑一名柱阶剑士的强大,所以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慈悟郎收起拐杖,摆出居合的架势。很难想象一把桃木拐杖怎么摆出刀势,可当你看向现在微微躬身的老人时,你能想象的词只有“刀”!一把还未出鞘的刀!

身形微躬,肌肉紧缩,老人矮小的身体里隐藏的磅礴力量被完全解放,如同洪水泄闸。

“呼──”

穗凝神,她听见了悠长如雷鸣的呼吸声,仿若天际遥远的滚滚雷霆。

难怪老人先前与她提到雷之呼吸的使用者性格充满豪情,因为慈悟郎就是这样的人,哪怕他老去,无法上战场,内心的激荡情绪依旧长存。他在这安宁的地方享受了太久,也憋屈了太久,他教的学生总归是学生,没法和他过招。

在今天,老人目睹穗斩下满山桃花后把她放在了等重的位置上。

这把老刀沉寂了太久,现在终于有了能试刀的对手!

“还不睁眼么?”

老人大喝,现在的他连声音都带着滚雷。

在他的对面,穗安静地站着,眼睛紧闭,恬静安宁得仿佛正在沉眠。

“不了。”

她说。

拔刀,刀身上是金色的雷霆,这是老人给她暂用的刀具,她知道,这其实也是老人曾经斩杀了无数恶鬼的爱刀。

老人动了,同时,雷鸣声响。

金色的电芒笔直如剑,锋芒展露间仿若将天地一分为二!

好快!

老人从穗的感知里消失了。少女提刀,刀身在空中化作月轮,暗紫雷光乍现,刹那间金属轰鸣声填满了穗的耳膜,斩鬼刀与拐杖碰撞出的声音居然是金属般的轰鸣声!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少女鼻尖有微弱的气流涌动,朱红羽织瞬息被暗紫雷光包裹,雷光化作蟒蛇延伸,猛的爆发,她振开了老人的拐杖。

携天威之雷光从天而降,横斩!

第08章 新的学生。

穗正扶着老人回到屋子。

在极致暴力的雷之呼吸下施展剑术,老人的假肢因为承受不住那种力道而扭曲变形。他只使用壹之型向穗斩了一刀便无力继续,现在还得靠少女把这受苦受难的老人家扶回屋子里。

“下次记得不要老想着打打杀杀了,老爷子。”

少女交待。

“你也得让着老夫点啊!臭丫头!”

慈悟郎震怒,胡子都气得快被吹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用拐杖敲穗的脑袋,却发现拐杖在先前已经被穗削去了一截,断口平滑光整,也恰好碰不到少女的脑袋。

“抱歉,不是故意的。”

穗注意到老人手里短了一截的拐杖,面不改色地安慰,“改天我去镇子上帮您物色一把更好的。”

“犯不着。”

慈悟郎看透了这黑心肠的少女。

虽然生气,但骨子里透出的酣畅淋漓告诉他,他的每一个细胞此时都在欢呼雀跃,这是往些年里根本没有的满足感,是身为剑士拿起刀剑与他人比拼武艺的快意,也许作为水柱的鳞泷左近次能沉下心来教导好学生,慈悟郎很难做到,这并非无法教导好学生的问题,而是曾经身为鸣柱,自灵魂深处产生的雷霆般的战意。

这就是雷之呼吸的继承者,他的学生们,都是在如同狂雷下击打锻造出的体魄与意志。

穗倒像个例外。

她的气息温和如水,就像午后平静安宁的潋滟湖光。老人本来想着这丫头会不会跟着鳞泷修行水之呼吸更合适些,可交手后他发现了,与其说穗像湖水,不如说是遥远的天穹,在煌煌天威面前,有什么比雷霆更合适的表达呢?

“您认为现在的我能去参加最终选拔么?”

老人一愣,“你从哪听到这个消息的?”

鬼杀队的最终选拔,一项古老残酷的考验。地点在被紫藤花包围的藤袭山之中,时间定于每年的春秋两季的其中之一,其选拔内容便是在这座存在恶鬼的大山中生存七日,等到达第八日的日出为结束。

穗是在他目前为止教导的最优秀的学生,也是修行时间最短的。她只用了两个月便能与他拔刀相向,在其中体会久违的战意。

所以,老人并不担心穗会在最终试炼中发生意外。在还未修行雷之呼吸的从前便能够凭借一柄名贵古刀斩杀吞食百人的恶鬼,到现如今精通呼吸法的少女该是何等的厉害,老人已经无从去体会了。

“槙寿郎先生曾经告知于我,要加入鬼杀队,除了接受培育师的教导,修行呼吸法,还要通过最终选拔才能得到队服与专属的日轮刀。”

“那么你认为你的修行到此为止了?”

老人问。

“您自己告诉我的。”

穗回答。

“我自己?”

“您的刀说,我的修行到此为止了,该出师啦。”

慈悟郎一愣,旋即笑起来。

“说的也是,老夫早就没什么可教导你的了。”

老人有些怅然,和女孩相处的叄肆林VII二洱逝拔 罒两个月好像过了很久,又仿佛转瞬即逝。

“您不会舍不得我吧?”

穗摸摸慈悟郎如雷霆般炸开的白发,然后被老人挥手拍开。

“丫头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老爷子我可是很受欢迎的。”

慈悟郎双手抱胸,“今天鎹鸦寄来一封信,说行冥找到了一名曾经寺庙里的孩子,那孩子想要修行呼吸法,成为一名鬼杀队剑士,因此拜托我,希望我能照顾好他。”

“行冥?”

穗摇头,“谁?”

“哦,忘了你可能不知道,行冥是当今鬼杀队的柱之剑士,修行岩之呼吸,实力极其强大,据说到现在都没有合适的继承人。”

“如此嘛……”

合眸的少女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波折。

“那信里面的那名孩子什么时候到桃山?”

“岩柱亲自带那个孩子来的,想必很快。”

老人念叨,还把穗看了一眼,她也是由柱举荐来的孩子,不过按照他们相见那晚的情景,槙寿郎肯定被要事缠身,没法走开,不然也犯不着让这相当娇贵的少女饿上将近一天。

“需要我准备什么么?”

“你能把自己的师姐当好就够了,趁着最终选拔还没有开始的时间多教导教导你新来的小师弟,也给老夫省省心。”

老人愤然。

“哦呀,原来如此。”

少女点头应允。

头一次看见把教导学生的任务扔给另一位学生还说的这样公道的,资本家见了都要直呼内行,穗无厘头地想着。

她当然清楚老人让她教导新来的孩子的本意,无非是增进关系,可老人这么久依旧没有看清穗的本质,她其实是个很怕麻烦的人,而小孩子几乎就是麻烦的结合体。

“你在这里等候他们,我去准备些饭菜。”

老人起身,新的义肢替换上去,让他微微有些不大适应,恰逢拐杖被那个臭丫头砍折了一截,慈悟郎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

穗什么都挺好,就是做饭打扫这种家务活一塌糊涂。之前一次老人喊过穗来帮忙,就那次以后,慈悟郎有事情再也不会喊少女来了,希望新来的孩子能在这方面比他师姐好一点,至于剑术方面他不做指望。

大概在饭香飘进穗的鼻尖时,院里的大门被轻轻敲响。

“请稍等。”

穗说道,走到院子里打开门锁。

“阿弥陀佛,贫僧悲鸣屿行冥,敢问施主您是?”

门外,高达两米的魁梧壮汉手持佛珠,低颂佛号,其额头上有一条极长的伤痕,鬼杀队制服外披着写有“南无阿弥陀佛”字样的棕色袈裟。

“穗。”

少女的头顶才刚刚触及对方的腹部,这种可怕的体型差距让她突然有些不适。不过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不用眼睛看人的她现在看谁都不会抬头和低头。

不过……对方似乎同样没有使用眼睛?

穗注意到了一种奇妙的感知在她身上扫过,并非视线的注视。

“原来是穗施主么。”

男人点头,“贫僧如约将那可怜的孩子带过来了,请问慈悟郎先生何在?”

“正在准备餐饮,请诸位随我进屋。”

穗微微躬身,摆出了招待客人的架势,这在以前的神社里她同那个女人学习过,所以看上去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