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赤火 第21章

作者:长烟落日圆

  “那你的观点是,雇农就是未来新社会的缔造者?”欧格斯讶然道。

  “不仅仅是他们。”拜伦摆了摆手。“在农业资产阶级的农场里工作的雇佣农民,在工业资产阶级的工厂中工作的雇佣工人,以及那些所有在资产阶级构筑的崭新社会化大生产体系中服务的劳动者——甚至包括训练有素的常备军中的士兵和集中高效的政府中的基层职员,他们共同构成了这样一个拥有创造新社会潜力的新生阶级:无产阶级。”

  听完拜伦所说的这番话之后,欧格斯明显陷入了沉思之中。

  许久之后,老人才再次缓缓开口。

  “也就是说,你认为……我们待在这样一个贫穷落后的边疆,才是公社危机的根本来源。”

  “没错,因为这样做把我们封闭了起来,也脱离了和真正的劳动人民的联系。”拜伦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要想真正地从根本上解决公社面临的危机,那就是我们必须改变封闭起来独造一个“世外桃源”的空想,重新走向广阔的世界本身……我们应当去其他的村庄,去更大的镇子,去作为经济政治中心的大城市!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证和劳动人民中的最先进最有战斗力的部分——无产阶级的思想、组织与政治联系,我们的革命才有未来。”

  又是良久的沉默。

  “如果要做到这一切,我们自身……”欧格斯轻声问道:“需要做出怎样的改变呢?”

  “要在这场注定旷日持久和艰苦卓绝的战斗中获胜,那我们必须必须首先把自己锻造成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拜伦朗声回答道:“这并不是说我们要在政策上奉行先军主义或者推行团体军事化,而是要求我们首先成为一个能够有效运作和行动的强力政治组织,成为劳动人民和无产阶级的先锋部队和领导核心。”

  “这种组织……”欧格斯问道:“排斥民主吗?”

  “不,欧格斯先生,它恰恰不能脱离劳动人民和无产阶级的民主而存在。”拜伦笑道:“但是民主不是民粹,民主从来不和集中统一矛盾,我也从不认为混乱低效的“民主”称得上民主……革命先锋队的成员需要由无产阶级集体民主推举选出,也自然要接受无产阶级集体的民主监督。”

  “这也是我对格伦卡质问的回答:我们防范投机者和野心家从来不应该依靠我们把自己的组织分裂钝化来实行——这种状态不仅在全副武装的敌人面前不堪一击,也根本上限制了我们自己的发展。因此我的答案是民主和集中互相依靠,互相保障,只有兼具两者的革命组织才能永葆先进性和战斗力。”

  “这样的革命组织……”欧格斯问道:“应该以什么样的形式来表现?”

  拜伦看了看老人,随后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一个革命政党。”

第一卷 闪闪的红星 : 第四十五章 军事与生产

  那日交谈之后,拜伦感到自己的各项工作都好做了很多。

  在利益和理想的双重指引下,虽然欧格斯最终没有选择对拜伦的话全部听而信之,但逐步将最高领导权移交给拜伦的决议仍然敲定了下来,并表示支持拜伦意欲推广的新政。

  军队人事方面,对整支军队的架构抱有根本质疑的格伦卡因为缺乏支持而被逐渐孤立,最后本人更是自暴自弃地选择了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再参加军事训练。拜伦和卡勒也乐得见到这一结果,干脆完全把这个副军长兼三班长当成了空气,另从三班战士中提拔出了表现良好的小伙子贝亚担任副班长代管三班,实际上接下了班长一职。

  在这之后的一周内,又有数名杂工和青年农民寻求加入自卫军,拜伦也都按照申报程序一一给予通过,抵消掉了三班之前因为被关禁闭而气不过要求退出的三名民兵的数额,使部队的总人数稳定在了六十人上下。

  军事装备方面,截至今日用作制式武器的长管抬枪已经经由切里夫的枪炮作坊加工组装出了十九把。由于粗糙冶炼的生铁材料强度参次不齐,五把抬枪在后续测试中炸膛报废,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而剩下十四把堪用的枪械则均已正式进入现役。除此之外,火药生产也步入正轨,除去简单的混合研磨外,又加入了造粒、干燥、晒药和筛选等流程,进一步提高了黑火药的爆炸威力。

  军事战术方面,卡勒、拜伦组织多次高层小范围和士兵全体讨论后敲定了人民自卫军的基本战法。考虑到将来可能面对的敌人——附近领地领主的私兵,一般以采邑骑士为军队组织核心,缺乏训练有素的职业步兵队伍,公社人民自卫军便在卡勒所熟悉的王国军步兵反骑阵型下加入火枪升级改造出了一种新式反骑阵型:将自卫军战士整体分为两组,一组是枪盾手,手持长枪和铁质盾牌,组成锋线对抗敌人;另一组则是火枪手,在枪盾手后方用支架架设长管抬枪,远距离杀伤敌人。

  卡勒估算了这种战术的所需装备后得到了如下数据:如果想要把60名自卫军战士完全按照这种阵型武装起来,那么就至少需要长管抬枪三十把、单手长矛三十根、单手盾牌三十面。而如果想要进一步提升战斗力并减少可能的伤亡,那就最好还要新增六十把战斧/长刀作为火枪手的近战武器和枪盾手的备用武器,头盔和板甲/锁子甲各六十套以防御箭矢。

  而现在的人民自卫军所拥有的现役装备为:长管抬枪十四把,单手长矛二十一根,单手盾牌十二面,长刀二十把,战斧八把,头盔十五个,锁子甲十二套,带有整块胸甲的骑士板甲两套。其中的冷兵器装备中的大部分都来自卡勒的王国军老部下,少部分来自原共耕社民兵队。

  总而言之,只要继续维持现有的火枪生产速率,在春季中旬的预计扩张时期来临之前完全可以做到火枪足额配备,但自卫军装备的另几个大缺口——盾牌、头盔和铠甲,公社的工坊却没有生产能力——问题不在于加工,切里夫的魔法机床加工精度已经与另一世的电动机床相差无几,问题在于材料的数量和质量。

  在拜伦卡勒一行人加入之前,共耕社工坊一直处于次要地位,生产规模很小,对原料的需求也不高,因此对于金属原料完全依赖于贸易进口。先不谈这些进口原料的质量如何,由于福塔雷萨和埃里温爆发的边境战争和自由军起义,如今零散的行商贸易已经完全中断,要恢复可能还需要至少几个月的时间。

  而想要继续推行各方面改革,拜伦必须把工坊的生产地位进一步提高——不仅仅是武器防具的军工生产,农业领域的农具生产、其他工业领域的工具生产以及近期的最高技术追求——作为工业原动力的蒸汽机的生产,都需要工坊增加人手、提高产量、扩大规模。

  这都需要原料的充分投入和自给。

  于是拜伦发现,要想继续发展军工业并开办其他制造业,他必须首先从矿冶业开始搞。

  在公社现有的人口规模上,搞个矿场去挖矿石显然比较空想,但并非没有其他替代方法——简单的磁石公社里储备不少,附近又有从山上流下来的河流,可以直接磁化铁块,然后去河边吸引铁屑,产量虽然不大,但满足小规模的手工业生产绰绰有余了。

  至于冶炼业本身……公社现有的人口规模必然无法支持一个哪怕小型的近代钢铁厂,但公社具备生产耐火砖的能力,搞1—2个低水平的小土炉还是可行的设想,其冶炼品质也能基本满足现在粗糙的加工业的要求。

  头脑里有AI同志提供的设计图资料,拜伦很快就从这些另一世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经过实践考验的成熟设计中选择了一款,并将设计图临摹了下来,只待交给工人们讨论并建造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农业。

  冬季很快就要过去,对于任何处于传统农耕社会中的人们来说,一件决定身家命运的大事即将到来——那就是春耕。

  共耕社原本就在发展农业生产上投入了较大心血,不仅集体饲养了四头耕牛和八匹耕马,懂得了使用人畜粪便作为肥料,耕犁也采用了较为先进的铁质耕犁,比小拜伦印象中贵族庄园农奴的木犁人耕强上了不少,除了进一步改进铁质农具的设计架构外,拜伦现阶段在农业技术方面并没有太多事可做。

  令拜伦感到疑惑的是农业的生产制度:公社的农业采用完全公有化的组织形式,单个社员虽然仍然保留了家庭结构,但没有包括土地、农具、种子在内的任何农业生产资料的所有权——它们都属于公社集体所有,日常耕作完全听凭自发推举的工作队长的指挥进行集体耕作,田野产出也完全归于公社所有,只是按照劳动积分统计对个人发放劳动劵。

  在小农农业的基础上实行类工资制的高度公有化农业,怎么看怎么有历史熟悉感。

  而在目前公社的农业生产条件下,这种制度究竟是否适合发展生产的要求,要不要做出改革,拜伦认为自己需要更多的考察——至少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做决定,而是出去走走看。

  拜伦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正想遥望一眼公社城墙之外的农田时,却顿时愣住了。

  窗外此刻已是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城墙完全隐没在了夹带着白色碎片的狂风中。

  ……又下雪了。

第一卷 闪闪的红星 : 第四十六章 未曾预料的敌人

  巴尔摩子爵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极了。

  作为一名经典的传统土地贵族,巴尔摩的家族在30年前,也就是他的父亲那代由南边的沐光省移居到北境参加开拓,得到了现今北境公爵洛伦佐o图里克的册封,永久地享有一块位于幽绿森林南侧的面积大约10万王国亩大小的领地的统治权,爵位称号也由在沐光时的男爵晋升为了子爵。

  在这样一个遍布盗贼、野兽和风雪的蛮荒之地从事开拓是一件即费时又费力的过程,不过巴尔摩子爵的父亲和子爵自己都认为他们干得还算不错——在30年的时间里,巴尔摩家族通过不断地购买奴隶和从不受承认的村社里掠夺人口,使得子爵领由一片荒地变成了下辖二十五个骑士领地的大领,领地人口也增长到了一万之多。

  但是这个繁荣的领地,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等到边境战争爆发时,巴尔摩遵从洛伦佐公爵的命令,集结了自己领地上的骑士和佣兵,与前来援助的由“凛冬骑士”哈斯卡o切林率领的王国军中队汇合,共同执行坚壁清野战略以阻遏埃里温军队的入侵——事情本应一直是这样团结一心的场面。

  然而身为王国军中队长还兼有骑士身份的哈斯卡却选择了密谋叛乱,如果不是巴尔摩子爵反应快速在叛乱爆发之前赶到了自己的士兵中间,恐怕早就已经人头落地。

  随后爆发的战斗是惨烈的,也是两败俱伤的:巴尔摩集中了优势兵力猛冲猛打,并成功在战阵中用弩箭射死了叛军领袖哈斯卡骑士,但训练有素的王国军士兵仍然让他的军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十二名骑士和二十一名侍从阵亡,一支佣兵队被击溃,伤者不计其数。

  打到傍晚时分巴尔摩不得已放弃了进攻,选择把兵力全部收缩在城堡中依托城墙和塔楼进行防御,然后果真逼得已经移交给副队长指挥的叛军退了下去。然而子爵还没能高兴一阵,退下去的叛军掉头就把庄园里的农奴和奴工都发动了起来,顿时扩充到了上千人之势,乌泱泱地一大片冲过来准备火烧城堡。

  眼看局势不妙,巴尔摩一咬牙放弃了带不走的大件财物,集结了剩余的骑士和佣兵突围而出,经历了惨烈的战斗之后,巴尔摩身边只剩下了二十余骑和三十余名步兵。

  在雪夜中突围遁走之后,为了补充几乎完全消耗殆尽的给养,巴尔摩被迫下令军队劫掠了一座自己领地上的村庄,并强征了100余名壮年男性充做随军民夫运送粮草和辎重,完全不敢耽搁,在夜色中举着火把就沿着大路向安格里诺城的方向逃去。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在沿着大路前进四天后,巴尔摩的队伍遇到了另一支贵族军队的溃兵,从他们口中得到了叛军正在围攻安格里诺城,公爵马上就要支撑不住的消息,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子爵立刻下令队伍原路返回,却又在两天后得到了“领地上的农奴全部造反,叛军已经集结出三千人大军以逸待劳”的消息,只好再次下令队伍折返。

  于是随着巴尔摩的军队在大路上反复磨蹭,原本抓来用作苦力的民夫没过几天就趁夜晚跑了个干净,等到一日早晨醒来,大梦初醒的子爵才发觉自己的底牌只剩下了身边的这五十多名亲卫。

  没有办法,走投无路的巴尔摩再次带队洗劫了一座理论上属于别的贵族辖下的村庄,然后干脆在此地住了下来,只求躲到这阵风头过去,再谈其他。

  犹犹豫豫地在这座小村庄里待了将近一个月,在接受到“叛军主力已经被公爵击溃并南逃,安格里诺安然无恙”的消息之后,巴尔摩才再次重整好队伍,又从村庄里抓来了两百多名民夫,磨磨蹭蹭地踏上了前去北境首府寻求庇护的路程。

  本来以为这样就算结束,巴尔摩却未曾想到由于自由军起义造成的政治和军事真空,北境已然被引爆了一场席卷全境的农民战争,各式各样的势力都在互相角力以填补这巨大的真空——巴尔摩的队伍在前往安格里诺的过程中遭到了多支流窜的土匪/农民起义军的骚扰袭击,一路上走走停停,原本准备的给养很快消耗了一个干干净净。

  最后便是这么一场倒春寒——眼见到春天即将来临的档口,最后一场暴风雪降临了下来,将本就山穷水尽的巴尔摩子爵的队伍吹了个人仰马翻。

  “他妈的……”推开已经堆满积雪的帐篷,巴尔摩子爵艰难地从几乎已经被风雪掩埋的营地里爬了出来,抖了抖脸上和头上沾满的积雪,方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皮埃尔!”子爵对着空地大叫了两声,过了一会儿才看到自己的首席骑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队伍怎么样?”

  “子爵先生,我正在统计那些民夫的人数。”骑士开口回答道:“不过一眼看上去就比之前少多了,应该是趁着大雪又跑掉了一二十个。”

  “该死的……”巴尔摩嘀咕了一句。“我们现在走到哪里了?离安格里诺还有多远?”

  “子爵先生,我们的地图丢了,没有办法搞清楚这件事……”

  “给养呢?给养还能支持多久?”

  “粮食只能支持三天的了。”皮埃尔答道:“淡水的缺乏倒有解决方法,可以考虑用积雪熬煮,但我们缺乏燃料……也许只能生吞了。”

  “不!见鬼的,我绝不会吃那种东西的!”巴尔摩左手握成拳头,猛地砸了一下右手掌心。“这附近还有没有村庄?”

  “我们没有办法知道自己的位置,这种事情只能靠运气……”皮埃尔一眼就看穿了子爵的想法,苦笑了一下。“不过大人您还准备干一票么?这么做我们的名声会……”

  “先活下来才是最主要的,名声怎么都好说。”

  巴尔摩摆了摆手,抬起头向四周望去。

  暴风雪刚刚侵掠过的大地又被覆满了一层银白色的积雪,远处的山丘上也是白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到人烟的迹象。

  不过就在巴尔摩的目光扫过一片山丘时,他却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一道模模糊糊的炊烟,正从山后袅袅升起。

  子爵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皮埃尔,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

  “有战斗力的人话,五十六个。”骑士掰着手指计算着。“这其中包括能骑马作战的十三名骑士和十一个骑士扈从,另外还有步行作战的十一名侍卫和二十一名佣兵。”

  “好极了。”

  子爵耸了耸肩。

  “嗯?大人……”

  “我觉得我们今晚应该躺在暖和的屋子里的柔软床铺上,吃点喷香的烤肉,而不是去生啃积雪和比石头还硬的肉干。”巴尔摩拍了拍骑士的肩膀。“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们该干活了!”

第一卷 闪闪的红星 : 第四十七章 不平静的夜(一)

  晚上的学习会结束后,鬼手立刻收拾好了行装——他在身上裹满了厚厚的棉衣,手上提了一个装有水壶和取暖用的木炭的包裹,最后再在腰间揣上一把银亮的长刀,便完成了哨兵的全部打扮。

  而此时鬼手今晚的搭档也收拾好行装走了过来——正是人民自卫军的二班班长多特。

  “不用带上火枪吗?”多特开口问道。

  “那东西太沉了。”鬼手摇了摇头。“光是枪身就有20多斤,再加上火药和铅子怕不是要有25斤,我们拿过去有什么用嘛……带把长刀就可以了。”

  “嗯。”多特点了点头。“那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多带点木炭吧,要烤一晚上的火呢。”

  “好的。”

  自从公社的统一武装力量人民自卫军建立以来,随着军事训练的逐步推进,自卫军部队逐渐接管了原本由共耕社民兵所负责的所有防务工作,包括日常巡逻、夜间站岗、维持哨塔运转等多个事项。拜伦也就此完善了公社的岗哨巡逻制度,建立了哨兵轮换制,规定每两个士兵搭档组成一个哨兵小组,在城墙上值守半天,等到黎明/夜晚时分再由下一个小组接替轮班。

  带好所有准备物品的鬼手和多特背起行囊,沿着公社建筑群落中心的道路缓缓向远处的城墙走去,一路上只感到凉飕飕的晚风从耳边吹过,将冬天尚未远去的寒意沿着棉衣与脖颈之间的缝隙送了进去。

  鬼手忍不住稍稍拽高了一点身上棉衣的领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等到走上城墙和上一组哨兵完成换班,便立刻把背在背上的木炭放了下来。

  “点火。”

  “好。”多特用长刀的刀鞘把带来的木炭全部拨弄进了白天上一组哨兵烤火剩下的黑色残渣之中,随后掏出塞在腰间包裹里的燧石,一下子打着火点燃了木炭。

  橙红色的火焰倏地一下从黑漆漆的木炭堆里窜了出来,鬼手立刻把已经有些结霜的双手放到火苗上空烤了一会,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她妈舒服。”

  士兵把身上包括长刀和水壶在内的其他物品都解了下来,靠近着火堆盘腿坐下,感受着火焰散出的温暖气息,满意地哼了一声。

  “你不烤火吗?”

  看着还在一旁站着的多特,鬼手抬起头诧异地问道。

  “我不冷。”多特摇了摇头。“现在只是倒春寒而已,已经习惯了……我站会儿岗吧。”

  “你们北境人真厉害。”鬼手咋舌道:“这么冷的天气都能适应……想不到啊。”

  “嗨,这真的不算什么。”多特轻笑了一声。“现在我最起码有着一身用料十足的棉衣呢,以前啥都没有,大早上的就得被人从棚子里赶出来……算了,都是以前的事了。”

  “……”

  鬼手看着多特的神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北境不仅人厉害,贵族也挺厉害的……”

  “你这话说的……贵族不算人?”

  “不算。”鬼手摇了摇头,哈哈笑道:“以前还觉得他们有点人样,现在越看越不是东西……这种似人之物,就该剁了喂狗。”

  这话说完,多特却沉默了下来。

  一阵寒风刮过,只吹得火堆中的火苗一阵摇晃,鬼手急忙扑过去用身子护住了弱小的火苗。

  等到流动的空气再归平稳,多特方才开口说道:“鬼手哥……有的时候,我挺羡慕你的。”

  “啥?”鬼手诧异道:“叫什么哥,咱俩职务平级,这太不好听了,军队里不兴什么大哥小弟的……而且你为啥要羡慕我?”

  “你反抗得……真的很坚决。”多特缓缓说道:“而我……即使到现在,我也觉得这一切有点梦幻感,如果不是有拜伦指导员在前边领着的话,我真不敢想没有领主我该怎么活。”

  “坚决?我没觉得我有多坚决……”鬼手撇了撇嘴。“我一开始加入军队只是想混口饭吃罢了,王国军战兵的饷钱每个月有20个足额的银币,这可是笔大款……比我原来在工坊里做织布的织工合算多了。”

  “但是你没有对贵族的……”多特想了想,说出了两个词汇。“依赖。”

  “依赖?”鬼手摸了摸脑袋,似乎有点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依赖他们?要依赖也是依赖工头或者长官才是……呃,我对卡勒队长确实有点依赖……”

  “我也依赖拜伦指导员。”多特点了点头。

  “都一样嘛。”鬼手摆了摆手。“和卡勒队长一样,都是好人,也是有能力的人……不过依赖这个词还是有点不太好,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昨天教的……”

  “忠诚?”多特问道:“那句话是……“忠于集体,忠于人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