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大人深不可测 第1003章

作者:晨星LL

  红色代表起义军控制的街区,蓝色代表王室军队的防线。

  单从控制的区域与部署的规模来看,明显是起义军占据了上风。然而面对眼前的局势,国民议会委任的法耶特元帅却无法乐观。

  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卷烟,直到烟蒂烫到了手指,他才面沉如水地将烟头掐灭。

  如今国民议会的声势虽然浩大,数以万计的武装民兵包围了皇家监狱,然而法耶特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上位超凡者的可怕。

  尤其是“辉光骑士”海格默,那可是一人成军的存在。虽然他对民众怀有同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为此背叛自己的誓言和家族。

  守墓人更是如此。

  他们不知道从哪搞来了大量的“圣水”,培养了一大批白银级乃至黄金级的超凡者。

  如果不是有一位神秘刺客出手,国民议会的高层恐怕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得被国王藏在袖口下的匕首处决了。

  眼下的关键便是奔流河畔的皇家监狱。

  罗兰城还在观望的市民们都将那里视作是旗帜,只要能够拔掉那里,无可动摇的王冠便有了松动的迹象……会有更多的人加入他们。

  不止如此,根据皇家卫队内部线人提供的情报,那个神秘的圣水似乎就是从那监狱里产出来的。

  他们用人族的婴孩做药引,将灵质过滤,提纯出了一种名为魂质的东西。据说那是万能的许愿机,液体化的神灵……甚至能让凡人长生不老。

  就在法耶特盯着地图上的监狱沉思之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

  紧接着,混杂着重物倒地的闷响与凌乱的脚步声灌满了门外的甬道!

  “快跑!元帅!他们是——啊!”

  刀剑入肉的声音,砍断了那凄厉的惨叫。

  不等屋内的众人反应,足有三厘米厚的橡木门被一脚踹开,纷飞的木屑如迸射的弹片一样!

  “轰——!”

  尘埃尚未落定,三道修长的身影便如幽灵般闯入了这间地下室。

  他们披着黑色的斗篷,手握银色长剑,胸口纹着一枚形如铜钟的徽章——那是“丧钟”的徽记,也是如今守墓人的徽记!

  站在门口的卫兵立刻拔枪,然而他的食指还没摸到扳机,就被一道一闪而逝的银光切断了。

  “啊啊啊!”那卫兵惨叫一声倒地,捂着血流如注的手。

  而挥剑的那名守墓人只是漫不经心从他身上迈过。

  黄金级强者的威压在一瞬间释放,让整个房间里的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喉咙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法耶特的额前划过一滴冷汗。

  好可怕的实力——

  这家伙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就在他观察着为首那位守墓人的同时,那守墓人也正戏谑地盯着他,就像捉弄着猎物的狐狸一样。

  “瞧瞧我们发现了什么?一只躲在地洞里的老鼠。你的手下正在外面送死,而你却在这里抽烟……这合适吗?”

  法耶特的反应极快。

  在对方开口的瞬间,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转轮手枪,迅速扣下了扳机——这是雷鸣城走私到罗兰城的最新武器,能在极短的时间清空弹夹!

  “砰!砰!砰!”

  三发炼金子弹射向为首那人的要害!

  然而,在凡人眼中快如闪电的子弹,在拥有着黄金级实力的超凡者眼里却慢得可笑。

  那守墓人甚至没有挥剑,只是身形微动,便用快到无法看清的残影接下了他的攻击。

  三发子弹轰在了门外的墙上,弹头上的铭文激活,火花飞溅,却只是喷了个寂寞!

  “太慢了,‘元帅’阁下。”

  守墓人轻蔑地笑着,看着那青烟缭绕的枪口,和周围脸色铁青不敢动弹的军官。

  “虽然不知道谁给了你这把玩具,但显然它救不了你。”

  法耶特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就是凡人与超凡者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么……

  面对三名黄金级刺客,他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他并不怕死,然而想到自己死后,罗兰城的市民将独自面对那漫无边际的长夜,他的心头便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甘。

  圣西斯啊……

  为何永远是良心未泯的人最先死去?而罪该万死之人,却能踏着尸山骨海登顶。

  见这只老鼠已被吓得说不出话,守墓人渐渐失去了捉弄猎物的兴趣,将沾血的长剑再次举起。

  “结束了,你们这群贱民。”

  然而,就在那柄长剑即将斩落法耶特头颅的一瞬间,异变陡然升起!

  一道比黑暗更深邃的阴影,毫无预兆地从那守墓人脚底的影子里爬起,就好像那平静如井水的影子忽然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只吃人的怪物。

  没有咒语。

  亦没有一句废话。

  漆黑的匕首如毒蛇吐信,从背后贯穿了那名黄金级强者的心脏。

  “噗——”

  一声轻响。

  为首的那名守墓人瞪大了难以置信的双眼,就这么维持着高举长剑的动作,口吐鲜血死去。

  毒素麻痹了他的神经。

  他连回头看清杀自己的人是谁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自己的影子杀死了!

  另外两名守墓人大惊失色,慌忙拔剑招架。

  然而他们的手才刚刚摸到剑上,喉咙便添了一道细长的血线,被那柄无声的匕首斩杀!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三名让国民议会指挥部束手无策的黄金级守墓人全部毙命!

  法耶特僵硬地举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些不可一世的杀手就变成了尸体。

  周围的军官们也是一样。

  他们双目圆瞪,胳膊颤抖地举着左轮枪,彷徨着不知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还是该指向那诡异的阴影。

  好像都没什么意义?

  门口的阴影缓缓散去,逐渐幻化成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戴着圆顶礼帽的绅士,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格调不俗的帽檐压得很低。

  在弥漫的血液即将沾染他的皮鞋之前,他漫不经心地向前走了一步,软皮鞋跟落地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

  法耶特咽下了一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是谁?”

  面对那一支支惊疑不定的枪口,塔诺斯只是淡定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

  “你可以称呼我,暗影。”

  “暗影?你的背后是谁?爱德华?罗德王国?学邦?还是……帝国?”法耶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一个词是他临时凑出来的。

  实不相瞒,如今的罗兰城已经成为各方势力的角力场,他也分不清楚背后到底有多少股力量。

  从这一点而言,国民议会掌握的情报还真不一定比皇家卫队的斯盖德金爵士更多。

  而这也是小人物最无奈的地方。

  无论如何,帝国这个词着实逗乐了塔诺斯,不过现在他没空和魔王大人“棋子的棋子们”开玩笑。

  学邦的介入已经让局势失衡。

  就在刚才他得到消息,魔王大人准备亲自出手——那位大人在后方筹备的工作似乎总算忙完了。

  塔诺斯的肩膀微微颤栗,那并非是对魔王的恐惧。恰恰相反,那是出于兴奋的颤抖!

  收敛了眼眸中的亢奋与嗜血,他看着眼神惊疑不定的法耶特元帅,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你不必知道。”

  “不想死,就跟着我。”

第587章 天灾将至

  清晨的微光透过高大的玻璃彩窗,洒在罗兰城王宫空旷的大殿中央,却又好似太阳从未升起一样。

  往日庄严肃穆的朝会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死寂一般的冷清,以及那来自宫廷之外的咆哮——

  那是暴徒们在冲击城堡大门时发出的怒吼,一大清早这群泥腿子就是如此的吵闹。

  西奥登·德瓦卢也是一样。

  此刻的他瘫坐在那高大的王座之上,胸口不断起伏着,嘴里发出犹如尸鬼一般的喘息。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这位昔日威严的国王仿佛又老了十几岁,本就褶皱的皮肤此刻更是松弛灰败,就像被剃了毛的耗子一样。

  毫无疑问——

  圣水又一次断供了。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甲抠进了天鹅绒扶手,试图以此来缓解那如同万蚁噬咬般的空虚感。

  “该死的卡修斯……我就知道这家伙靠不住!和那个死了的马吕斯一样,这群出身低贱的家伙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西奥登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时而清澈,时而浑浊。

  他的王宫也是如此,一会儿变亮,一会儿变暗。

  前一秒那巍峨的大殿还是富丽堂皇依旧,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口深邃幽暗的枯井。

  万千厉鬼仿佛从那墙壁上渗出,像流淌的沥青一般爬到他的脚边,想要将什么东西讨回来——

  就好像德瓦卢家族欠他们一样!

  西奥登冷漠地看着那些像蛆一样扭动的灵魂,倒是没有被那幻象吓到。真正令他感到恐慌的是,他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又一次被人偷走了。

  消失的不只是守墓人,还有那些昔日簇拥在他身旁的贵族和廷臣,这些家伙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这群墙头草!

  西奥登用脚都能猜到他们现在在哪里,以及那肚子里又打着什么算盘。他们无非是想等自己栽个跟头,好从自己手上再要些好处过来,就像当初三级会议刚召开时那样。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嘴里絮絮低语着诅咒。

  他到底还是老了——

  奥斯历1053年的冬天,他尚且拥有戏耍各方势力的能力,将王国的各个派系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在更早之前,他还能巧妙地运用绿林军这把刀削弱与王庭貌合神离的地方贵族,并借助裁判庭的力量来打扫一片狼藉的战场。

  但仅仅一年时间,到了奥斯历1054年的冬天,权势达到顶峰的西奥登便迎来了人生的最低谷。

  手握百万大军的“雄狮之首”,面对一群围攻王庭的暴民竟然束手无策,只能枯坐在王位上。

  自打马吕斯死后,他手中的牌越来越少了。

  这时候,台阶之下传来声音——

  “陛下,王宫外的暴民数量又多了一倍,听说他们昨晚占领了城防军的军械库!如果我们再不做些什么的话——”

  西奥登猛地锤了一下扶手,朝着王座之下咆哮道。

  “传我命令!让弓箭手放箭!让火枪手开枪!把那些试图靠近王宫的泥腿子都杀光!无需警告,不用留俘虏,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德瓦卢的王座是用铁与血换来的!想要我头顶的王冠,那就拿人头来换!”

  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在大殿内回荡。

  台阶之下,军事大臣安托万·曼达单膝跪地。

  这位曾经在舞会上风度翩翩的大臣,此刻发丝凌乱,满头大汗,身体更是抖如筛糠一样。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