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灵林夕
“冷静一点小妹，这些只是吾的猜测罢了。目前镜流剑首正带着这孩子朝我们十王司赶来，他若真的有问题想必也不会这样前来自投罗网了。”
“抱歉，姐姐，是我失态了。”
“无妨，汝压力太大，吾都知晓。不过此次事件牵扯广大，可能涉及到星神的阴谋，总之不容小觑，吾等判官必须尽心尽力，调查清楚真相才是。”
雪衣摸了摸寒鸦的头，努力的想要露出笑容来，只是她早已经忘记了笑是什么了。
一名冥差从屋外走来，雪衣也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两位判官大人，镜流剑首已经到殿外了。”
“走吧小妹，随我一起去接见剑首大人。”
“是姐姐。”
寒鸦点了点头，平复好情绪的她也是恢复了和姐姐一样平静冷漠的姿态。
一行人离开房间，朝着十王司的大殿走去。
与此同时，在十王司那有些阴森的大殿里，许诺也是一样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
他看着大殿里神色威严的雕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不管什么时候来这十王司，都感觉阴森森的。不要怕哦小许诺，我会保护好你的。”
是你在怕吧？
被狐狸娘一把抱到了怀里，故作深沉模样被打破的许诺有些哭笑不得，他总觉得白珩有些把自己当成是抱枕看了，动不动就要抱自己一下。
看着狐狸娘毛茸茸的大白尾巴也是前前后后的甩来甩去，许诺也是不客气将其抓住抱在了怀里。
然后他便注意到镜流的视线也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镜流越看他就把玩的越是开心，没一会儿便是让白珩双腿有些发软。
“哎，不要这个样子啦小许诺，以后可千万不要在公共场合随便摸狐人族的尾巴哦。”
白珩一边叮嘱着，一边红着脸把自己的尾巴从许诺手里抽了出来。
“白珩姐姐不也是在公共场合随便的抱我嘛。”
“那怎么能一样，尾巴对于狐人的意义可是不一样的！而且白珩姐姐抱抱你怎么了，你还想反抗不成。”
一边说着，白珩也是把许诺抱的更紧了，连带着本就阴森的十王司大殿，温度似乎也是变的更低了一些。
许诺觉得，自己可能要委婉的提点一下白珩了，镜流这样子天天被自己当面牛，别哪天真被刺激的魔阴身了。
第二十六章 镜流的选择
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吸引了镜流的注意力，随后她便看到有许多人从大殿的两侧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黑发与白发的两位判官，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冥差。金人勾魂使以及幽府武弁紧随其后，一眼看去恐怕有近上百人，浩浩荡荡的队伍将整个大殿都包围的水泄不通。
大殿里的气氛也是变的肃穆起来，十王司这如临大敌的模样也是让白珩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十王司是否有些过于紧张了，我既然亲自来了，并且站在这里，那么说明我的精神状态还算健康。”
镜流还以为这些人是针对自己的，毕竟自己似乎出现了魔阴身的征兆，他们会如此紧张倒也正常的。
寒鸦看了自己姐姐一眼，随后走上前去，先是冲着镜流行了一礼，随后一脸警惕的看着许诺开口道。
“见过剑首大人，十王司之所以戒备并非是因为您，而是他。”
许诺心知肚明，知道肯定是自己的身份被十王司查出来了而白珩则是面露不解之色。
“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化外民，他有什么好戒备的？”
看着两名冥差手拿枷锁和镣铐走上前来，镜流微微皱眉，而白珩则是下意识的将许诺护在身后。
“等等……等等，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许诺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啊，还重病在身，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十王司办案，希望两位能够理解和配合，我们这边掌握了充足的证据。这个少年很危险，相应的安全措施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以此确保他不会突然发难。若是最后调查清楚，真的是我们冤枉和误会了他，那十王司自然会向他赔礼道歉，并且给出相应的赔偿。”
白珩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够看向镜流，而镜流则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道。
“他身子不行，枷锁和镣铐就算了，况且有我在，有你们十王司的精锐在，有必要动用这些走形式的东西吗？若是我们这么多人在都奈何不了他，这些东西也没有意义不是吗？”
上前的两位冥差面面相觑，寒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看了看被白珩藏在身后的许诺，眼前的少年看起来确实人畜无害。
“姐姐，你看？”
“镜流剑首说的也是，目前尚不能确定这孩子是否有罪，甚至明面上看他还是受害者，对他这样确实也不妥。总之诸位先随我等进内殿吧，我同你们说明十王司的调查结果。”
在寒鸦和雪衣的带领之下，一行人来到了因果殿的深处，也是之前寒鸦工作的地方。
一路上许诺好奇的打量着十王司的各种设施，脸上没有一点紧张害怕的模样，相较之下随行的白珩反而更加紧张一些，一直紧紧的握着许诺的手掌。
她再清楚不过，沦为十王司的重犯，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了。
最后反倒是许诺拍了拍狐狸娘的手掌，让她放轻松。
“所以，你们十王司掌握了什么证据，为什么会怀疑这孩子？”
“我们调查了死者的资料，知晓了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来历和身份。”
雪衣开口，而寒鸦则是将之前的资料递给了镜流。
镜流一个个翻阅过去，看到最后也是微微皱起眉来。
“身份不明的妖人，以长生还有治病作为诱饵，诱骗化外民偷渡进入仙舟，然后将他们杀害作为祭品献祭给了寿瘟祸祖。我们不得而知，这样子的献祭他们进行了多久，也不得而知他们究竟献上了多少祭品，但是可以知道的是，这一次的献祭得到了回应，而这个回应便是那个少年。”
雪衣说道最后，抬手指向了许诺，后者则依然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保持沉默。
“虽说寿瘟祸祖不会拒绝祈愿，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得到祂的赐福。有关于祂点化生命的记载数不胜数，但是我从未听说过祂回应信仰和祭祀，然后还赐下一个人来这种事情。”
“不……还是有的，上一个被寿瘟祸祖派出，点化、统领丰饶民，并且悍然对仙舟发动入侵的人，叫做倏忽。”
丰饶令使倏忽，某种意义上可以看做是药师的代言人。
药师的恩泽遍布寰宇，但是这几千年里真正能够谒见这位星神的人却少之又少。
取而代之无比活跃的是这位名为倏忽的令使，而他所做的事情和药师并没有什么区别。
肆意的散播不死的诅咒，将一颗颗星球化作纠缠的血肉。
率领丰饶民对仙舟发起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曾经袭击苍城仙舟的活体行星罗睺，便是被他所点化出来的。
镜流握紧了手中的剑，房间内的气温瞬间降低到了冰点，甚至有冰霜顺着女人脚下的地面蔓延。
白珩的脸上也是露出有些复杂的情绪，她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许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嫌犯许诺，你可有要辩解的？你究竟是什么人，又是因为什么来到了仙舟之上？”
白发的判官摆出威严的姿态来，而回应她的则是一声轻笑。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化外民，我是个什么情况，想必镜流剑首最清楚不过了。丹鼎司的医师也对我进行过身体检查，两位判官若是还不放心，也可以再检查一番我的身体，看看我是不是丰饶孽物。”
“如果你真是倏忽那个级别的丰饶令使，隐藏力量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隐藏力量，我隐藏力量图什么呢？镜流是你们罗浮的最高战力吧，她昨晚醉的不省人事。按你们说的，我如果这么神通广大，为什么不乘机杀了她，或者利用特殊的方法让她堕入魔阴身呢？”
听到许诺就这么把自己醉酒的事情给抖落出去了，镜流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尴尬。
不过就像是许诺说的那样，她也同样找不到对方隐藏力量的意义。
“昨晚我们云五聚会，都喝了很多，如果他真的想做什么，说不定能把我们云五都一网打尽。”
镜流这么说着的同时，也是上前一步，这动作也算是表明了她的态度。
她不认可眼前这两位判官的判断，她要保下许诺。
第二十七章 我有魔阴身
自从镜流用言语和行动表明了态度之后，房间内的气氛便显得有些凝重，一黑一白两名判官都没有说话，不过她们原本便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许诺也看不出她们心里头的想法。
不过让许诺有些没想到的是镜流，对方居然会帮自己说话。
这下子他倒是能够理解，白珩口中的刀子嘴豆腐心是什么意思了。
恩，确实很软，他亲手把握过。
寒鸦显得有些犹豫，显然现在的情况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十王司没有必要和镜流剑首闹的这么僵。
当然，眼前这位在大多数人眼中高傲冷漠，甚至说不近人情的剑首居然会莫名的为一名化外民辩护，这也是她没想到的。
而雪衣则完全没有放弃的打算，她迎着镜流继续面无表情的开口。
“或许他所擅长的并非正面作战，而是隐藏实力呢？至于目的，他能够待在仙舟上，能够待在镜流剑首的身边，自然能够获得大量情报。”
“两位判官，你们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的猜想之上，并没有实质性和决定性的证据。仙舟能够在这宇宙银河中屹立至今，长盛不衰，秉承巡猎意志狩猎不死，靠的便是严明的法律和军纪。仙舟从不会因为莫须有，而对他人治罪，还是这么严重的大罪！”
镜流的表态，自然也是给与了白珩勇气，狐狸娘也上前一步开口，同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两位大人说的不错，十王司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个少年的危险性，但是他的来历不明也是事实。在彻底弄清楚他的来历之前，我认为有必要对他进行最高规格的监视，所以最好，让他从今往后长住在十王司。”
“待在十王司和待在我身边又有什么区别，所以，十王司并非是容不下一名化外民少年，十王司真正警惕的是我才对吗？”
镜流开口，这一番话说的有些严重，而寒鸦和雪衣则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十王司确实一直在注意着镜流的情况，因为距离她魔阴身发作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的确，镜流的意志足够的坚定，能够坚持和抵御魔阴身对自己的影响和侵蚀，但是她还能坚持多久，百年、十年、还是说更短的时间呢？
也是因为对方是罗浮剑首，是云上五骁，是仙舟人眼中的大英雄，若非如此，她恐怕早就被请到十王司之中，限制自由严加看管了。
并非是十王司冷血无情，不顾情谊，而是仙舟曾经因此而付出过足够多的代价了。
镜流这样的存在，一但魔阴身失控，所造成的结果是毁灭性的。
“镜流，冷静一点……”
似乎是看出好友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白珩有些紧张的搀扶住对方的身体。
镜流大限将至不是什么秘密，更别说就在不久之前镜流的魔阴身就已经发作过一次了。
虽说那是镜流情急之下找的借口，不过白珩可是一直都记在心上的。
狐狸娘的手掌包裹住了镜流那攥紧了的拳头，不断的抚摸着她的手背，在她耳边说话，安抚起对方来。
而另一边雪衣判官则是握紧了手中的锁链，大有一副想要当场把镜流拿下的样子。
寒鸦则是有些慌慌张张的拉住自家姐姐，生怕她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姐姐哪里都好，就是有些时候太过认真，没有一点点人情味，完全不知道看气氛。
虽然、的确，十王司从不徇私枉法，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任何人身堕魔阴，都会被十王司接引，归入寂灭。任何犯下不赦十恶的重犯，都会被十王司收押，处以极刑。
但是那是镜流啊！是这罗浮仙舟的剑首，是云上五骁之一，是整个仙舟联盟的大英雄。
你总不能就这么真的直接把别人拿下吧？人家还没堕魔阴呢！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安抚镜流剑首的情绪吗，你还真想把她逼的堕魔阴吗？
在这里直接开打，整个十王司都会被夷为平地好嘛！
镜流剑首的脾气，寒鸦还是知道的，长乐天天上的窟窿还没有补上呢。
而且先不说镜流现在还没有魔阴身，这样闹起来，到时候镜流剑首如果真的入魔阴，那问题就大了。
那岂不是会变成，十王司不讲情面，迫害英雄，最后逼迫着罗浮剑首堕入魔阴？
这事情闹大了，动摇的可能是整个仙舟的根本。
镜流哪怕是堕入魔阴，十王司也必须要诚情诚恳，以礼相待，最后风风光光的把她送走才对。
“冷静，静心凝神。”
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刻，许诺开口了，他走到镜流的身边，伸出手遮住了女人的双眼。
镜流那有些沉重的呼吸声逐渐平复了下来，她的身子不再颤抖，握紧的拳头也是缓缓送开来。
“我没事，我没事……”
她反拍着白珩的手掌，安慰着为自己担心的友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几个字。
“不过，我的魔阴身确实发作的越来越平凡了，我觉得我需要留下来，留在十王司，接受监视和看管，直到确定我的精神状态完全无恙才能离开。两位判官，你们觉得呢？”
“哦，对了，把我和这孩子安排在一个房间即可，我觉得和他在一起会轻松许多，他似乎能够压制我的魔阴身。当然两位判官不放心，一定要把我们分开也不是不可以。”
雪衣的身子放松了下来，松开了握在手中的锁链，而寒鸦也是松了一口气。
“我不理解，镜流剑首曾经击杀过无数丰饶孽物，也曾经救过无数可怜之人。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对这个少年如此偏爱？他的身上有什么特殊的魔力，能够影响到你，还有白珩大人？”
“姐姐，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说这种事情了啊！”
寒鸦似乎有些无奈，而镜流的嘴角则是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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