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火球与蒸汽邪神 第408章

作者:桃咕

  如果……

  索拉里斯的遇害,与后两者根本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呢?

  当她把索拉里斯的名字划掉时,那别扭的逻辑顿时消失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在维罗妮卡的心里萌生。

  杀害索拉里斯的凶手,又是什么人?

  这取决于索拉里斯的遇害对什么人的好处最大,这是最基本的推理常识。

  下一刻,维罗妮卡瞳孔一缩,手中转动的羽毛笔停了下来。

  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冷汗直流。

  因为,这个推理实在过于“大胆”了一些。

  索拉里斯所代表的苦修者派系,在生命神教一直都属于中立派系,又由于索拉里斯在教廷里资历老,平日又严格践行着教廷的每一项戒律,在信徒中拥有极高的声望,更微妙的是,在他遇害前,曾经公开反对过向帝国发动战争。

  而目前可以确认的事实是,随着他的死亡,苦修者们也出于为精神领袖复仇的信念,投身到了战争之中。

  他的死亡不但为卡洛驱除了教廷最后的反对派系,也为发动圣战提供了绝佳的理由,顺带着还给艾薇-玛格丽特与帝国泼了脏水,让他们在开战前就在舆论上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这不禁又让维罗妮卡又想到了另一件怪事。

  同样反对向帝国开战的还有通灵教派的领袖“灵母”雅尤玛,在卡洛公开宣战的当天,教廷里曾有人目击到雅尤玛气势汹汹地带着手下在晨曦大教堂门口堵卡洛。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卡洛用神迹医治好了雅尤玛失明多年的双眼,雅尤玛也改变了立场,成为了战争的支持者。

  但仍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雅尤玛离开时,她那两个手下没有跟出来,而且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两个人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维罗妮卡卷起羊皮纸,脱下长靴躺在了床上,她想要将这些危险的想法抛到后脑,专注于达兰特与奥罗拉的死亡,她闭上眼,必须利用好白天的时间补充精力,她有预感,在接下来的许多天里,她都不得不过上昼夜颠倒式的生活。

  杀人凶手利用恐惧将晨曦之冠大教堂变成了一间“密室”,哪怕是白天,那些目睹了奥罗拉死亡的教派领袖们也不敢离开教堂,他们甚至就连吃饭如厕都得成群结队。

  很显然,凶手的目的达到了。

  忙碌一天一夜,早已疲惫不堪的维罗妮卡很快睡了过去。

  她是被冷醒。

  睁眼时只觉得自己躺在了冰窖里,那寒意不只作用于身体,就连她的灵魂也遭到了侵蚀,微弱的星光从虚掩着的窗户照进屋子,在寒意的笼罩下,她作为生命神教的裁决官,极其罕见的产生了恐惧这样的负面情感。

  维罗妮卡没来由地觉得有人在她睡着后进过这间屋子,也许就是凶手。

  一想到自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凶手注视着,恐惧就变得愈演愈烈,这一刻,她多少能理解教派领袖们的心情了。

  她犹如冻僵了的木头人一样躺在床上,直到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维罗妮卡女士!”

  手下的呼唤让她重新获取了身体的控制权,她从床上翻身而起,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秘银盔甲里的贴身衣物早已被汗水打湿。

  “教皇让您立刻前往礼赞圣堂!”

  “知道了。”

  维罗妮卡立刻领会了教皇的意图——将人们置于女神结界的庇护下,这无疑是当下最能安抚人心的策略。

  礼赞圣堂并非大教堂的主殿,而是位于建筑群深处,那里存在着一处更为古老、隐秘的圆形殿堂。

  礼赞圣堂被誉为晨曦之冠大教堂最初的基石,传说中生命女神曾在此显现,为一棵枯萎的世界树幼苗注入生机。

  那里仍残留着生命女神的祝福,在信徒们眼中是绝对安全、温暖的港湾。

  此时此刻,伊森也尾行着众人,一路摸索到了礼赞圣堂的圆顶建筑之外,一层柔和而坚实的翡翠色光幕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尝试了几次,那光幕都如同一堵坚硬的墙壁阻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刻钟前,卡洛带着主动教派领袖走进了这光幕之中。

  “这是极为高明的古代结界魔法,能够识别出闯入者的身份,只有得到了生命女神认可的高阶信徒才能带人进去。”

  凛冬触碰了一下萦绕在教堂外的光幕,向被隔在外面的几人解释道。

  小暗也有样学样,伸出的手在碰到光幕的刹那就被弹开了,整个人瞬间“炸毛”,两个双马尾以违反物理规则的方式竖了起来,嘴里还发出了短暂“喵啊”的痛呼。

  凛冬嘴角微微上扬,补充道,“似乎还附带了防卫型的结界,能够向任何试图闯入其中的黑暗生物发动反击。”

  这世上很少有人比她更了解结界魔法。

  当初学院的教授们为了防止她偷偷溜进禁地,把那些压箱底的古代魔法书籍全都拿出来了。

  以这个结界魔法的强度,倘若换上任何一个弱小的黑暗生物,刚才触碰结界的那一下就足够让它们被当场被净化了,也难怪卡洛会主动召集教派领袖们躲进这里,“以卡洛的本事绝对设置不出这种强度与规模的结界,这多半生命女神亲自施加的结界。”

  “给我去死吧,吃我黑洞,呜呜哦哦——”

  小暗的念诵戛然而止,在黑洞形成之前,她就被伊森从身后抱了起来,两只胳膊不停地在空中乱挥。

  “停!”

  如果用暴力破解结界,所有人都会觉察到异常,这就与伊森的计划相距甚远。

  意料之外的“绝对安全之地”,却让他产生了一个更绝妙的想法。

  他猜测卡洛现在一定正在向所有教派领袖发表振奋人心的演讲,向他们吹嘘这个由生命女神亲手创造的结界究竟多么坚不可摧。

  依照凛冬的说法,哪怕在生命神教也只有极少数高阶信徒才拥有通过结界的权限,在尤里乌斯死后,卡洛很可能成为了唯一掌握权限的人。

  好在,他正好认识一个朋友。

  想到这里,他拿起了传音水晶,拨通了远在圣都旅馆的柯洛伊小姐的“电话”。

  “喂?是柯洛伊小姐么?把电话给玛丽一下……对,是我,森子,我们现在在你家的后花园,一个叫做礼赞圣堂的地方,现在遇到了点问题,嗯,太好了!行,我们在这等你。”

  …………………………

  “请诸位放心,世上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

  卡洛站在女神的石像前,向教派领袖们发表着演讲。

  那忐忑躁动的情绪随着结界充盈的能量渐渐平复下去,要说美中不足之处,那就只有圣堂因长时间无人出入,而变得有些荒芜破败的环境了,未经修剪的植被爬满了建筑,房子里也只配备了最简易的家具。

  教堂上一次翻修这里,还要追溯到130年前,而那一次他们也只是修剪了植被。

  因为没有人会料到有朝一日信徒们会被迫躲进礼赞圣堂,就像是在达兰特与奥罗拉遇害前,没有人相信有哪个杀手能张狂到在晨曦之冠大教堂杀人。

  卡洛又将维罗妮卡领入了结界,将她带到了所有教派领袖面前。

  “维罗妮卡是我一手提拔的裁决官,我相信再过不久,她就能揭开真相,找到杀人凶手,在那之前,请诸位安心地待在这里等待她的好消息!”

  维罗妮卡偷偷瞄了卡洛一眼,因为白天那些“大胆”的猜测,让她在面对卡洛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维罗妮卡。”

  卡洛用那双充满了正气的眼神望着她,“为我们带来一些好消息吧。”

  “嗯,是的,有关达兰特先生和奥罗拉女士遇害一事……”

  “还有索拉里斯主教。”

  卡洛当即打断了她,补充道,“别忘了我们敬爱的苦修者也被凶手残忍地杀害了。”

  “……对,还有索拉里斯。”

  维罗妮卡面向着安静的人群,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她的脸上。

  教派领袖目光殷切,然而这样的殷切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之后,恐惧重新爬上了他们的面孔。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维罗妮卡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她的鼻子下方。

  “鼻血,你流鼻血了!”

  说话者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一句话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再次被恐惧所笼罩。

  在一天前,他们也曾见到过相同的景象。

  那是在达兰特死亡之前,也恰好是他面向众人,发表讲话的时候。

第466章 恐怖回响

  维罗妮卡的鼻血顿时让稍稍缓和下来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每一个人心中都不禁产生了疑问——礼赞圣堂,就真的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么?

  如果是以前,他们自然会对生命女神留下的结界深信不疑,可现在,谁又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

  已经有两人惨死在晨曦之冠大教堂了,他们却仍对凶手的情况一无所知,还被迫躲进了礼赞圣堂。

  刹那间,几乎每个人都浮现出了前一天主张离开那一派人对于卡洛的质疑。

  说不定凶手就混在他们之中呢。

  生命女神的结界只能隔绝闯入者,却没法防得住已经混迹于他们之中的杀手。

  教派领袖们警惕地审视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是响应卡洛的号召而来,实际上彼此之间并不熟悉,所有人表情都因此而变得凶恶,也让他们在彼此眼中更加可疑。

  礼堂的混乱让维罗妮卡恍惚了片刻,随即重振旗鼓。

  流鼻血的确有可能是凶手下达的死亡预告,却也有可能是为了向她传递某种信息。

  截至目前,她相信自己是唯一一个解读出凶手信息的人。

  她独自一人去了隔壁的小屋,关上门,将惶恐与猜忌阻挡在门外,早已乱了阵脚的教派领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这一次就连卡洛也不再发表演讲,他来到生命女神的石像前,虔诚地祈祷着。

  维罗妮卡来到了房间的角落,双手置于脑后,枕着头,平躺在地上。

  被发布了“死亡预告”反而让她平静而专注。

  假设,流鼻血是凶手向她传达的信息,究竟是想要揭露什么?

  这会使她还有在场的所有人立刻想到遇害的达兰特,从而引发恐慌……咦?

  忽然间,维罗妮卡从冰凉的地板上坐了起来。

  之所以相同的景象会让教派领袖们恐慌,是因为在不久前的会议上曾发生过相同的事,那也是当所有人都觉得胜券在握时,突然发生的变故——就和现在的他们如出一辙。

  卡洛向所有人许诺,礼赞圣堂将庇护他们,可事实真的如此么?

  维罗妮卡洞悉到了门外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正从她的门前经过,这立刻引起了她的警觉,因为目前礼堂大厅的人们根本没胆量在这种时候独自行动,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背后,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在确认了脚步声只有一人,并且对方走远后,她才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朝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看去。

  走廊上的老旧蓄能水晶灯照明效果极差,她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的身影正嵌进了远处的黑暗。

  这种时候,恐怕只有凶手才敢远离大部队,一个人在这黑暗中探索!

  维罗妮卡将教派领袖们的质疑记在了心里,他们怀疑凶手混进了人群,她也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尽管她没有在人群中找到那个年轻人的身影,但这世上存在太多改变面容的法术,谁又知道呢?

  说不定她当晚在忏悔室见到的那个那张面孔也是伪造的。

  维罗妮卡左手捏紧一张魔法卷轴,右手攥着钉头锤,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她一路尾随到环形礼堂深处,不难看出走在前方的人影对礼赞圣堂的构造十分了解,他无需借助火把或煤气灯用于照明就到达了目的地。

  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维罗妮卡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景象。

  人影正背对着她,面对着一面镜子,行踪极其可疑。

  就是现在!

  维罗妮卡双目一凝,刹那间发动了捏在手中的禁锢卷轴,幽绿色的光化作藤蔓破土而出,眨眼间就缠住了人影的脚踝和胳膊,她没有迟疑,充盈的生命能量汇聚向手中的武器,她一声厉喝,挥舞着钉头锤朝着人影的后脑勺砸去。

  管你这的那的,先砸晕了再——

  下一刻,那高高举起的钉头锤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她的表情也因尴尬凝固在了脸上。

  维罗妮卡突然发现了她的推理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漏洞。

  敢这个时候从大厅里出来,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游荡的除了凶手之外,其实还有教皇卡洛本人。

  就在刚才,她正试图袭击生命神教的教派领袖。

  “教皇陛下,节日快乐。”

  她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若是放在平时,在极西之地袭击教皇无疑是死罪一条,就连那些被抓起来叛乱分子都没试图用钉锤重击教皇的后脑勺。

  虽然这一锤子还没来得及砸下去,但魔法卷轴的效果却实打实地奏效了。

  “什么节日?”

  卡洛显然不吃她这一套,用威严的目光审视着她。

  “呃,这个,那个……好吧,抱歉,陛下,刚才在门口没认出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