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他汪精卫是很清楚共匪不好对付,其他人可不太清楚这一点,所以必然会这样想:
区区共匪都能把蒋委员长逼到这个地步,那我是不是也...
事实上,别说其他人了,就连相对理智的汪光头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以前,汪院长被蒋委员长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捏来拿捏去、在明明政治上取得巨大优势情况下依然被迫让步,就是因为他手头上没有兵权;
可现在,手头上有兵权、而且还是这么多兵,结果依旧输得如此彻底,看来这蒋委员长也不怎么样嘛...
所以,各地军阀接二连三地不经蒋委员长“正式指示"就“擅自"发布“抗日宣言",就连已经被打成丧家之犬、寓居泰山的冯玉祥都忍不住跳出来刷存在感,也就丝毫不令人奇怪了。
汪精卫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考着这一次应该通过什么手段把蒋介石再度拉下马,而且还要保证对方没有力气反扑。
把那位蒋委员长拉下马其实并不难―—“918事变"之后,汪精卫就很轻松地成功过一次;
问题是,紧接着"1.28事变"爆发,蒋又靠着他遍布党内的门徒尤其是强大的军权重新上位。
这种国民党党内政治圈里的反复拉扯已经搞了好几次了,别说别人,汪精卫自己都烦了;
因为,蒋介石每下台又上位一次,必然要开展更凶猛的报复,造成反蒋势力更大的损失;
所以,要一次性把蒋委员长彻底拉下马,关键在于要一次性解决对方的财权和军权问题。
财权和军权啊...
想到这里,汪精卫又是一阵头疼。很不幸,这两样他都没有。
财,汪精卫比不过背后有江浙财阀支持的蒋介石,富裕的广东方面倒是支持他,但那些人更支持胡汉民;
军,汪精卫手头上一个兵都没有,连"一二八事变"中压制蒋的力量(十九路军)都得找陈铭枢“借"。
总不能指望已经快要被逼出国的张发奎和才刚刚从东南亚逃回来的唐生智吧?
既然"内力"借用不了,那就只有借用“外力”了。
正当汪精卫思索着反蒋大计时,忽然有人登门拜访,请他一起去开个会。
“兆铭兄!”“真如老弟!”
“展堂先生!”
一叠声的互相问好声接连响起。
汪精卫暗暗吃惊于今天开会规格之高、参会人数之多、参会者反蒋之心之热切。
参加会议的都有谁呢?
曾经因为地位太高威胁太大而被蒋介石强制软禁、后逃到广州自立的国党早中期领导人胡汉民;
坚持反蒋不罢休的京沪卫戍总司令官兼代淞沪警备司令、十九路军的幕后大佬之一的陈铭枢;
曾经指着蒋介石的鼻子骂他是”贼"而蒋却无可奈何的、军事参议院中将参议方鼎英;
除此以外,现场参会以及打算参会却因故无法到来而委托代表前来参会的国民党的党政军人士还有:
唐生智、张发奎、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纮、范石生、李章达、蒋光鼎、蔡廷错、周佛海、陈公博...
看着这些始终反蒋、被迫支持过蒋、表面支持蒋实际反蒋、曾经反对蒋后又支持蒋然后又反对蒋的人齐聚一堂,汪精卫愈发兴奋。
众正盈朝,优势在我啊!!
然后,他便看到组织本次会议的陈铭枢拍了拍手,肃然道:
“诸位同志,在会议开始之前,我们需要先了解一下武汉那边的真实情况!”
(没错,国民党党内很多时候也是互称“同志”的,蒋介石公开演讲也是说“同志”,但私底下,为了强调他的所谓"新文化”,就经常是称表字了)
众人纷纷点头。
虽然陆陆续续有只言片语的消息传出来,但武汉那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其实并不怎么清楚。
由于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完全超出了各方势力的意料,压根儿都还没来得及派人前去细细调查,仅凭电报是无法得知全貌的。
所以,武汉内部人士带来的第一手消息,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然而,看到来人之时,大家还是吃了一惊:“任潮?”
“任潮兄?”“任潮老弟?““济深兄弟?”
“济深同志?”
没错,来人正是刚刚从武汉偷偷摸摸跑出来的李济深。
这位历史上被蒋介石三次"永远开除党籍"又三次被捏着鼻子迎回来的大佬,在国共双方协议签订结束后,就被红军放了出来。
事实上,红军也不得不放人了。
因为安庆被拿下、武汉被围,长江航运被迫截断,大量船只逗留,洋人和商人还有老百姓们都很不满。
考虑再三后,李德胜下令重新放开已经中断了将近半个月的长江航道,不再进行沿途稽查。
反正把蒋委员长盯好就行了,万一跑了也不怕。
“诸位,长话短说,现在,我将武汉三镇和鄂豫皖剿匪行动以及江西...红军的情况给各位简单说说...”
李济深快速又精炼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了眼前的"反蒋同盟“诸人,大家这才知道,武汉的情况比他们已经了解的还要惨得多!
这已经不是普通大败了,这是动摇国本!必须团结起来,出重拳围剿红军!
当然,这是整个国府都是蒋委员长的忠实走狗的理想情况下才可能出现的场面,现在嘛...
这群人一个个都疯狂地幸灾乐祸。
好你个蒋光头...啊这样对汪院长不礼貌...总之好你个蒋中正!
叫你平时嚣张跋扈欺凌我们,这回遇到狠人了吧?
好好好,看来你是必定要滚蛋了!
见众人开始兴奋地讨论走什么程序把蒋介石干下台,更加了解情况的李济深不得不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诸位!诸位!请让我多说两句!现在就把蒋某人赶下台,这样是不行的!”
登时便有人不满:
“为何不行?国府遭此大败,还是他亲自指挥,他必须负起这个责任!”
“是,我同样认为他应当负责,也应该下台,但问题有
李济深竖起一根手指,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1、国共协议已签,宣传已发,全国都要停止内斗,转到抗日的大旗下,此时我们问责于蒋,必然会被他指责′破坏抗日"..”
众人眉头紧皱。确实。
问责蒋介石不算什么,但在座诸位基本都是已经公开回
应并赞同了“国共宣言"的人(没办法,必须止国员问,一州就是汉奸);
换言之,蒋中正此时依旧是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是率领全国一起抗日的“军事领袖”,非逼着他下台,很容易就被扣个"反对抗日"的大帽子。
这种事情,蒋介石一定做得出来。但是,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大家互骂互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二、蒋中正的兵权尚未解除,我国军内部依旧有大量牢牢听从他命令的旧部,如果没有能够清除这些力量的把握,把他赶下台又能如何?“
这...
李济深再一次戳到了众人的痛处。
“9.18"下台,“1.28"上台,根本原因不就是"军权"二字吗?
只要蒋手里...哎?
等等?
这一次鄂豫皖大败,蒋氏嫡系不是损失惨重吗?!听说胡宗南都被俘了!
眼见着有人要提出这个疑问,李济深无奈地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就是,中共那边不赞同我们把蒋氏赶下台。”
……
……
哎???
共fe...党反对我们拿下蒋介石?
那就是支持蒋介石在位咯?
桥豆麻袋,这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把蒋委员长逼到如此窘境的红军,没有继续进行进攻也就算了,居然连把蒋介石赶下台都不支持?
他们在搞什莫?!
260教员的大阳谋
本来,蒋委员长的威信遭到了严重动摇,实力被大幅削弱,众人自然是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但中共说了“不",便一下子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在"鄂豫皖大败"之前,中共虽然令人憎恨,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实力稍微强劲些的地方军阀罢了;
可这一次,蒋委员长亲率30万大军围剿却依旧被击败、被全歼乃至丢掉了南昌和江西湖北大部之后,中共就是一支可以左右国党政坛的强大力量了;
如果不是忌惮红军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恐怖实力,恐怕早就有大量的国军部队跟历史上的“西安事变"—样去武汉“清君侧"了的说。
所以,尽管是"党外势力”,但中共的意见,哪怕是资历深厚的汪精卫和一贯反共的胡汉民也不得不皱着认真考虑:
“任潮,怎么说?中共那边...”
“我在离开武汉之前,见到了中共在鄂豫皖地区的领导人,也就是指挥这一次战役的李德胜李主席,跟他长谈了一次。”
真是他啊...
“他告诉你中共的意见的?”“是的。”
尽管内心在拼命收敛,但李济深的眼中依旧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激动和怀念:
“他告诉我,中共认为,全国所有人都应该把力量集中到抗日大计上来,而不是忙着追究谁的责任,这对抗日无益、对国家无益...”
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自然是无法引起在座诸人的共鸣的,登时就有人不耐烦地打断道:
“对抗日无益?他蒋委员长不就是阻碍抗日的最大不稳定因素么?罢免了他,才有利于抗日!”
胡汉民、汪精卫等人虽然没有这么不稳重,但也深以为然。
抛开政治利益和个人喜恶不谈,蒋委员长确实是整个国府里面,抗日心思最弱的那位。
不仅是胡汉民汪精卫这些"国党领袖",李宗仁白崇禧这些人哪个不是早早地就对日本的侵略野心表达过警惕?
主动请缨要求北上抗日的更是不在少数(比如冯玉祥)。
(没毛病,为了刷存在感和博得虚名,此时的汪精卫嘴上天天吵着要出兵抗日,表现得极为主战派)
唯有蒋委员长,从头到尾一直在发表各种逆天言论。那架势,仿佛他是日本人养的狗。
众所周知的不抵抗命令还自罢了,面对日军一再挑衅,他还公开说什么“面对日人侵略,现在大家要逆来顺受、相忍为上";
(原话,妈个鸡,看了血压飙升)。
诸如“日强中弱,妄谈抗日就是卖国"之类的帽子更是漫天飞。(现在许多为蒋光头洗地的话术也是这样,比如之前章节里面那个逆天)
讲道理啊讲道理,其实,在座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是你蒋委员长现在好歹是领导国军的那位啊!
你都这么说了,下面人怎么做?
你软弱,其他人岂不是上赶着投降。
虽然把这些人放到蒋委员长的位置上,他们的表现或许也不会好多少,但逆天就是逆天。
李济深不急不恼:
“是,我也认为把他掀下台比较好,那么,万一他又靠着他手下的军队重新上台呢?”
“他这次很难再起来了!他的嫡系...”
“中共那边告诉我,这一次,所有被俘的国军将校和士兵都会被释放,他们不会杀一个人。”
一阵寒风吹过,众人目瞪口呆。中共这是...疯了???
据说有数百名国军将校、几十名少将以上的军官啊!抛开其中混日子的和非蒋氏嫡系还有随随便便可以拉壮丁的士兵们先不谈,诸如胡宗南、卫立煌、刘峙、陈继承这些蒋氏嫡系力量中共也打算放了?
他们真的就不担心放虎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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