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308章

作者:酒歌

“请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

左手边的书记员立刻站起,开始宣读一些诸如“不得喧哗吵闹、不得冲击法庭、不得威胁殴打审判员”之类的规定;

念完这一段,书记员又命令法警将原告(公诉人)和被告带上台,确认了身份信息无误并告知基本诉讼权利后,向审判长何叔衡申请了开庭..

别说后面的流程了,光是最开始那一段庄严的规定念出来,底下的老百姓就立刻安静了。

为啥?

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却莫名感到强大的“正规军”的感觉扑面而来。

而参会的国内外代表和偷偷摸摸跑到南昌的知识分子对此就感触更深了。

中共这—套东西跟他们所了解的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但明显要更加完善,更加全面。

中共的法制建设,原来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的么?跟国党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一下,便几乎彻底改变了很多人关于中共和中国人“野蛮无知”的印象,打破了国党—直以来的舆论封锁。

别说民国了,许多来到南昌的外国人,对中国法治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年的沈蓐记者事件上呢!

(该记者因报道清廷与俄国密约,被慈禧下令杖毙,整整打了两个小时,筋骨尽断、血肉横飞,极其惨烈)

(西方怒批清廷“野蛮人”,开始拒绝向对方移交任何犯罪者,迫使清廷同意使用辩护律师制度)

(顺带一提,民国时期第一位拿到律师证的辩护律师,叫做曹业,没错,就是那位签订“二十一条”,被痛批“卖国贼”的曹汝霖)

台上台下诸人小声地议论,就连李维诺夫和柯宁汉都开始交头接耳:

“...开庭流程跟我们美国稍稍有些不同,但大体一致...”

“跟我们也差不多...不过更复杂一些...”

“这或许是因为他们想给这个国度普及法律的常识?你看,他们又开始解释每一个名词的含义了...”

“唔...原来如此...不过,他们没给被告请辩护律师啊...”“这是一个漏洞...可能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诉讼辩护的概念吧?”

就在众人这样想的时候,书记员宣布道:

“因目前辩护律师匮乏以及无律师愿意为被告珍妮等人提供辩护工作,故由我庭为被告提供辩护律师,保证其合法权益...”

接着,他们又向老百姓解释了什么叫做“辩护律师”,台下顿时一片哗然,痛骂声不绝于耳:

“这不就是讼棍么!”

“居然还有讼棍愿意给这种人渣辩...辩...说好话?”“丧良心了你!”

“你收了多少黑心钱啊!!”

铺天盖地的骂声让中途转行的年轻律师脸色苍白,但想起当初跟随马诗舞同志的短暂学习经历,他又咬了咬牙,昂首阔步地走上去,站在了数十名被告面前。

好在,在审判长勒令安静后,书记员又向老百姓们简单解释了什么叫做“辩护制度”,说明辩护律师不是坏人,只是为了防止冤案错案云云。

于是,台下又很快安静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李维诺夫忍不住向旁边的伍豪问道:

“你们中国的老百姓这么有才能的吗?连这些都听得懂?”

在苏联,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连司法界的很多人都认为,辩护律师就是为犯罪分子说好话的混账,是违背组织纪律的虫豸;

所以,早在1917年,苏联就立法废除了辩护律师制度,改为“法律保护人协会”,后来又逐步改为“地方苏维埃选举辩护人组成辩护人协会”等制度;

这里面的变化很复杂,不做赘述,但总而言之,苏联的律师目前基本处于司法机关的完全控制当中,其存在感相当微弱;

不乏因为给犯罪者辩护而遭到群众殴打或拒绝辩护而被组织惩罚的案例。

“不,不是我们中国老百姓有才能,只是我们充分地走了群众路线,做了很多额外的工作,老百姓愿意相信我们而已。”

伍豪微微抬起下巴:

“至于辩护律师制度,我们目前也还在探索当中,试图将苏联的制度和欧美的制度结合起来,寻找最适合我们自己的道路。”

李维诺夫眯起了眼睛。

他听懂了伍豪极为隐晦的话外音:

我们中共不会再跟以前一样老老实实完全听你们苏联的话了,我们会自己找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方法,你们可以提供建议,但不能包办指挥;

什么?

你说我们不听话?

不要污蔑人,我可没这么说啊!啧...狡猾的伍豪。

该死的世革党,让中共有了新的依靠啊...

被伍豪回敬了一下刚才的傲慢,李维诺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柯宁汉和博瑞南则饶有兴致地问道:

“为什么不全盘采用我们国家的成熟制度呢?你们知道的,苏联建立还不到20年而已,很多方面嘛....哈哈哈..”

他们两位也隐约听出了话外音,乐得看苏联人吃瘪。

如果能利用中共打击苏联,想必国内大人物们会很高兴的。

伍豪又是微微欠了欠身:

“抱歉,欧美的制度虽然成熟,但终究不适合我们,比如欧美的辩护律师制度,就存在巨大的隐患。”

“噢?怎么说?”

“我们研究过,按照欧美的制度,只要有钱,只要能够聘请巧舌如簧的律师团,哪怕再大的罪责也可以轻松脱罪,这是不符合我们的原则的。”

这算什么隐患?柯博二人摇了摇头。

这些赤色分子的脑子,真是让人难以理解。有钱不好吗?

如果你们将来取得了这个国家,最有钱又最有权力的肯定是你们啊!

法律不为你们服务,为谁服务?

难不成是这些衣服都穿得破破烂烂的穷鬼?真是莫名其妙。

不管台上的人如何腹诽不已,审判正常地进行了下去。很明显,在人赃俱获的情况下,一切的流程即便再完善,其实也只不过是走了个过场而已。

面对证据确凿的指控,这些被关押审问了多日的修道士们压根儿就说不出半句有用的反驳之语,只能不断地强调自己的外国人身份或喃喃地向上帝祈祷而已。

但是,既然中共选择了公开审判、还邀请全国参加,怎么可能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放弃判罚?

所以,整个庭审流程显得十分正规,但庭审过程却显得非常无聊,完全就是公诉方单方面碾压被告而已。

唯—有亮点的,是辩护律师为那位首先跳出来举报的伯纳黛塔修女以及普通的外院工作人员的无罪辩护。

这回,老百姓算是明白了中共是啥意思。简而言之四个字――“有一说一”。有罪就是有罪,没罪就是没罪;杀人就是杀人,强奸就是强奸;

不会因为你明明是强奸却非要判你个杀人罪,不会因为你明明不知情却非要用“同党”的罪名牵连。

老百姓并不明白那些高大上的法律术语,但他们从这次审判中感觉到了一种在民国时期极其罕见的东西:

社会安全感。

原来,权力者也并非都是肆意妄为的?

讲规矩三个字,看似简单,想要做到却极不容易。

只是,一旦做到了,就会起到当年商鞅“城门立柱”般的效果,让公众对政府的信任大加倍增。

至于全国各地跑来南昌参观的各路人马同样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一点,心里琢磨着各种各样的主意。

或许,这个中共并非昙花一现的地方军阀,而是真有夺取天下的信心、气度和实力?

至少,来南昌这么久,咱们也没看到什么“贪污受贿”、“卖淫嫖娼”、“杀人放火”、“奸淫杀戮”、“吸毒放贷”和“共产共妻”吧?

这回,人心依旧在慢慢地发生着偏移,但却不再是单纯因为“武汉大捷”那样的军事战争的胜利了。

公审大会?

不,这是一场宣传大会。

357资本家会接受共同富裕吗?

一场审判从早上9点一直审到下午4点才堪堪结束,但公审大会现场却没人感到疲惫,一个二个都兴奋不已,哪怕宣告了结束也没有停止讨论。

尽管对于不能把所有罪犯都当场活剐了、最多只是枪毙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从犯这件事,老百姓普遍有些不满,但他们多半倒也能理解中共的为难。

毕竟,那封《菲尔德女士来信》已经公开在了每一份能看到的报纸上,内容正在满世界疯传:

这些罪无可恕者,可以中共审、中共判、中共杀,但请中共等一等,菲尔德女士上任美国总统后,会立刻访华并和中共方面一起亲自坐镇监刑。

实话说,光是美国人愿意退一步,让中共来“审、判、杀”,就已经让老百姓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了。

那可是堂堂美国人捏!

多少年了,就没见过洋人对一个中国的势力这么服软的!你看上海那个事儿爆出来以后,(国民党)政府说了什么没有?

不仅连个屁都不敢放,他们甚至连洋人带头抓的洋人都不敢接收,只能送到租界里去关着!

再看看中共!

说审就审,说办就办,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杀伐果断!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等着春田过来亲自监刑,似乎要比直接立刻活剐这些罪犯更“爽”。

人美国(待上任)总统都“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了,听说又是个漂亮姑娘,这点面子都不给,着实说不过去。

唯有几个专程赶过来的“老师傅”遗憾不已,再这么下去,祖传的老手艺怕是要慢慢丢失了。

不过,算了,老祖宗的手艺丢了就丢了罢!咱爷们儿今天也算是抬头挺胸了一回!

当何叔衡落下法槌,宣判以南昌修道院院长为首的数十名参与了谋害婴儿的犯罪者死刑或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时、现场响起了几乎要吼破天空的欢呼声。

当何叔衡提出“因民愤较大,经中共中央批准,举行全民公投,决定包括活剐在内的死刑方式”时,不少人一边欢呼一边开始自动点头:

“啊,这就是民主的标准体现...”

包括那些自诩文明的外国人在内,没有任何人觉得残忍或认为中共滥用私刑,哪怕他们知道了“活剐”是什么刑罚。

我还没入关就有大儒为我辩经.jpgo

中共中央一开始的谋划完全达到了预想的效果。

向外界宣布要判外国人死刑吸引了眼球→大量好事者来南昌参加大会并顺带参观中共在南昌的管理和红军的军纪→对中共产生好感、进一步了解→筛选同道中人...

这样一来,中共就成功地打破了国民党反动派的舆论封锁,同情和支持中共的力量必定会慢慢增加。

审判罪人、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本身确实很重要,借机向民众传达法治理念也很重要;

但是,通过这次审判大会向全中国乃至全世界展现一个真正的中共,把中共的理念和形象宣传出去,更重要。

所以,在欢呼雀跃的气氛中结束了公审大会后,中共便立刻按照事先安排,邀请李维诺夫等重量级嘉宾们去南昌市政府参加晚宴,方便各方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

所有高层领导几乎全员出席,热情招待这些远道而来、对中共抱着善意或好奇等不同情绪的客人,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陈先生,我谨代表中国共产党,向你表达诚挚的谢意和衷心的感谢。”

走到靠后的某桌前面,伍豪举起酒杯,跟一个约莫50岁左右的中年西装男子轻轻一碰,谦辞道:

“略置素宴,敬献高足,粗茶淡饭,聊表心意,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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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再度看了一眼满桌的饭菜,心里嘀咕不已;

嗯,确实是“粗茶淡饭”;

相比较大家平日里吃的红牛排,本次“国宴”中,每一桌最好的菜不过是一只南昌三杯鸡,酒也是当地最普通的花雕酒,酒其他菜品更是不值一提;

然而,“陈先生”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不知为何还显得非常高兴:

“周先生客气了,能受贵党邀请,来南昌目睹如此之盛会,又见贵党之所为,我心甚乐!甚乐!”

陈先生,陈嘉庚。

他的事迹自不必多提,组织募捐、全力支援抗战,在历史上接连访问重庆和延安后,更是开始逐步放弃国党、大力投资中共。

那为什么这一次这么早呢?

原因就出在了前段时间中共发动的“漳州战役”上。

由于红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打下了漳州城,使得陈嘉庚在当地的鞋业公司员工没能及时逃脱;

(历史上是全跑了,需要鞋子的红军找不到人,只好按惯例留下欠条和通知书,结果陈以为中共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对其印象大坏;)

(直到读了《红星照耀中国》之后,陈才发现,当初率军打下漳州的那个人,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

本以为漳州会被大肆掠夺一番,没想到,中共入漳州后秋毫不犯,压根儿就没有想象中的大肆奸淫掳掠,更没有没收他家的产业!

(秋毫无犯在中共和国党还有军阀那边的标准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是真要求秋毫无犯,后者则是“只要我不乱杀人就算秋毫无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