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所以,不要看有些历史记载国军“秋亳无犯”就真以为他们秋毫无犯了,某客军入浙江,秋毫无犯的标准是“除了杀人以外的事情都干”,就这,已经算是“王师”了,所以当地士绅还得感激呢! )
红军在漳州的作为被报告给此时正在厦门为厦门大学和集美学村的建设运营而头疼不已的陈嘉庚后,他来了兴趣;
于是,便趁着这次审判外国人的机会,主动向中共发来问询,希望能参会,自然是得到了热烈邀请,这位就赶紧带着一船的物资来到了南昌;
和历史上差不多,经过这几日的短暂接触,这位富豪已经对中共产生了相当的好感,心中的天平逐渐开始偏移。
这一顿饭,更是吃得他无比满意。
要是中共上大鱼大肉,他反而会觉得对方也就这样了。“哈哈哈哈...陈先生,不必如此客气,你对我们中国共产党的帮助,我们一定铭记于心...”
双方客气了几句,伍豪说起了物资的问题:
“陈先生,你带来的那船物资的总价值,我们已经计算完毕了,你看是用英镑支付还是.…”
陈嘉庚还没说话,他旁边的年轻人便惊呼道:“你们有英镑?”
我去!
这群土包子手里居然有英镑!他们从哪里抢来的!
“闭嘴!你还有没有点礼貌!”
陈嘉庚训斥了跟着自己过来见世面的五儿子陈国庆两句,连忙致歉道:
“周先生,犬子无状,我向你道歉...”
“没事没事,外界对我们中国共产党多有误解,这个可以理解。”
伍豪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再次问道:
“所以,你看是用美元还是英镑,或者日元和大洋都行。”
“周先生,当时我来的时候就说了,这些物资不值钱,是我捐赠给你们中共作为见面礼的,不是做生意的。”
“我们中国共产党一直主张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你们难道不是老百姓中的一员吗?”
伍豪严肃道:
“不要客气了,陈先生,请不要让我们违反原则。’
原则就是原则。
如果中共此时极度困难还自罢了,大不了把物资接收下来,以后再成百上千倍地还回去;
但说实话,对于现在的中共来说,陈嘉庚带来的那些物资确实不算宝贵,就不能再轻易接受捐赠了。
人情账,是最不好欠的啊...
“这...周先生,不瞒你说,我带来的这些物资,其实是我们仓库积压的货品,真的不值什么钱的。”
“即便这样也不行,我知道你的公司现在很困难,能挤出这笔物资不容易,我们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双方推辞来推辞去,见伍豪是真的打算给钱、不是假惺惺地客气,陈嘉庚震惊之余,只得同意:
“好吧,那就看你们怎么方便都行。”
“嗯,那就还是英镑吧,你们在南洋被英国人打压,应该更需要这个。”
听了这话,陈嘉庚终于忍不住问道:
“周先生,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现在很困难、还被英国人打压的?”
何止是困难?何止是打压?
其实,1932年下半年,在大萧条冲击和英国财团的打压下,陈嘉庚的公司已经快破产了。
他来南昌这一趟,一方面是的确对中共产生了一定的兴趣,想了解一下这股已经占据了中国南方“半壁江山”、还把蒋委员长逼得狼狈不堪的势力;
另一方面,他也是隐约听说了广东王陈济棠跟中共勾勾搭搭的事情,想赌一把,看看自己能否有机会跟中共达成合作,扩展市场,救救自家公司。
他毕竟是个商人嘛!
“陈先生,现在是世界大萧条期间,资本主义国家谁都不能幸免,他们日子不好过了,想要捞回损失,会找谁开刀呢?”
伍豪语气淡淡地点出了西方国家的本质和华人乃至整个中国的悲哀:
“毫无疑问,是南洋的华人,因为你们最有钱、受英国海军威胁最大,而且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祖国保护,抢起来最方便。”
陈嘉庚被震住了。
没接触中共之前,他以为对方是“躲在山沟里当大王”的地方军阀势力;
接触之后,他认为到这是一支有朝气、有理想、有道德、有希望的新兴力量;
到这一刻,他才真的认识到,中共已经看到了多远多大的世界。
许久,陈嘉庚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啊!南洋的华人,自古以来就是弃民,就算有祖国,被人杀光了也没人管的...”
当年,满清是怎么对待南洋华人的?
“不珍惜文明之邦,背弃祖宗君父,远赴化外,是为不忠不孝、天良丧尽之徒,活而无益,死不可惜。”
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满清朝廷坐视南洋华人一次又一次地被屠杀(甚至逃回来也要被杀),最终大量华人被当地人彻底吞并和同化。
虽然中共此时已经有了关于东南亚地区的初步构想,但伍豪不愿意这么早把话说太满,便岔开了话题:
“对了,陈先生,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告知一二。”“什么?”
“在我们中国共产党所有的控制区域内,我们很快就要颁布一些法律了,可能会对你的公司经营有影响。”
“嗯?那是什么?”
陈嘉庚疑惑,同桌的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
他们多半都是南昌或江西区域附近的商人,在发现中共并不是国民党宣传的那样以杀富人为乐后,他们也来到了这里,试图寻求商业机会。
“《公司法》、《所得税法》、《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很多。”
伍豪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人把他说的法律文本搬了过来:“请看看吧,可以提提建议或意见。”
众人各自阅读,很快就有鲁莽者忍不住跳了起来:“你们这么千,是在把我们商人都往死路上逼啊! !”这什么法律!
规定太多、太细、太杂咱就不说了,税率这么高咱也不说了,怎么都那么偏向穷鬼!
是的,引发在场的商人们反弹最大的,并不是规定了高达45%税率的《所得税法》或规定了“无限责任制”的《公司法》,因为那都是之后的事情;
真正让老板们集体跳脚的,是一旦颁布实施马上就会影响收入、成本和利润的《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
瞧瞧!
这上面,几乎全是对职员有利的条款,从头到尾就透露出一个“偏袒”,完全没有在乎公司和老板的感受!
什么“职工入职必须在劳动管理局/所的见证下,签订合法的劳动合同”;
什么“不得以‘试工期’、‘学徒期’为由,不给职工发放工资”;
什么“公司必须成立向劳动管理局报备的正式工会,职工有权罢工”;
什么“职工有权拒绝公司股东或管理者不合理或违法的要求”;
什么“职工每日工作时长不得超过8小时,超时需按1.5/2/3倍支付加班工资”...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按照这个法律规定下来,在场的老板们,估计得把利润的大半都拿出去给职工,有些甚至还得倒贴钱!
这么搞,谁还当老板啊!!
伍豪眼神锐利地看了当先跳脚反对的那个老板一眼:“这是我们中国共产党在我们控制区域内颁布实施的法律,目前不会推行到全国,更不会推行到全世界。”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其实翻译过来就是:
这是老子的地盘你就得听老子的不想听就滚到老蒋或者其他军阀的地盘上去等老子哪天拿下那块地盘你还是得听老子的.jpgo
跳脚的老板碰了个软钉子,登时脸色僵硬,讪讪地坐了回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谁,自己刚刚的话有多么不合适,行为有多危险。
说句难听的,人家在人家的地盘上,就是要收你100%的税还拿家产,你也没处说理去!
挑衅?
红军的“红”后面,跟着的,可是“军”字!真当他们不会杀人啊?
与其他商人不太相同,陈嘉庚虽然也关注《劳动(合同)法》,但《公司法》和《所得税法》更让他关心,在看了一会儿后,皱着眉头道:
“周先生,恕我孤陋寡闻,这个‘无限责任公司’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们对于普通职工的偏向有点太过了,这样不利于公司经营和商业发展。”
作为走南闯北的南洋著名华侨企业家,陈嘉庚当然听说过“八小时工作制”这个东西,所以并不十分稀奇;
而且,因为自己就是为了逃避战乱和满清官员的剥削压迫,才跟着父亲下南洋工作,也在米店打过工,所以他知道绝不能不给职工休息,否则会出大事;
况且,在南洋那个环境生活,必须学会团结身边的同胞、必须对他们好,否则分分钟会被土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因此,对于《劳动(合同)法》里的一些规定,他其实本来就是这么做的,也是赞同的;
饶是如此,陈嘉庚依旧觉得,中共有点太偏向普通职工了,确实有点把企业往死里逼的意思。
“好的,陈先生,你的意见我记下了。”
伍豪点点头,又和气地问了问其他人的意见,等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并记录下来后,他才开始解释:
“在我们中国共产党控制的区域,不是不允许经商,也不是要把大家往死路上逼,而是有一个出发点,必须让广大的老百姓一起富起来。”
“一起...富起来?”
“对,我们称之为‘共同富裕’。”
伍豪拿起一本《劳动法》,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
“众所周知,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诸位很多是开工厂的商人,自然又起到了富的作用,又起到了活的作用..”
众人纷纷颔首。是啊!
瞧瞧我们商人和企业家多重要!
“但这个富,到底富了谁?以现在的经验来看,是富了国家、富了政府、富了商人自己等极少数,普通职工是很难跟着一起富起来的,而且还备受剥削压榨。”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登时有些凝结。
对共党提出的“剥削压榨”什么的,通过国府的宣传,大家不是不了解,但他们感觉很委屈:
怎么,我勤劳致富、努力经商还有错了?
我还提供了那么多工作岗位,养活了那么多人呢!
天天说什么“剥削”、“压榨”,你找一个没有剥削压榨的世界去!
陈嘉庚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多谈,连忙接嘴道:“所以,你们中共要让他们一起富起来?”
“是的,因为只有他们富起来,你们才能富起来,国家才能富起来,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这...怎么说?”
“我简单举个例子吧...陈老板,你一天吃饭要花多少钱?”
“...约莫...1-3个大洋。”
旁边的人听了,暗自咋舌。
中共一方是感叹,他妈的狗资本家真有钱;商人们则是感叹,陈老板可真是克己节约。
“也就是说,你一个月在吃食上的消费,不会超过100个大洋,对吧?”
“差不多。”
“那你的职工一天吃饭花多少钱?你给个平均数。”“这个...”
陈嘉庚好好琢磨了一番,谨慎地回答道:
“—般在10-20个大子之间,大约...大约10天一个大洋吧!
“好,那我们就假设全天下有十万个陈老板,每个月吃饭花费100个大洋,一个月就是1000万大洋的生意,没错吧?”
“...没错。”
“全天下的职工数量,我们假设按1000万计算,如果这1000万的职工,每个月都跟陈老板一样,在吃饭上花费100大洋,这该是多大一笔生意?”
“这不可能!”
陈嘉庚脱口而出。
他自认为自己在富豪里算是生活比较简朴的类型,但这个数字,也已经是许多人一辈子遥不可及的存在了!
所有人都过上跟他一样的生活?
上一篇:碇真嗣的后宫喜剧日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