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早就有几个藤原家卫混在了这一片贫民窟附近作为监视,防止出现一些不忍言之事。
说来也是悲哀,嵯峨浩都被他拐走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去上学,她家里居然问都没问一句。
难怪历史上那么轻轻松松就被嫁给爱新觉罗·溥杰了。
“这...”
田边稻表现得极为犹豫,半晌才回答:
“少爷,嵯...她穿得太好了,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我这还算好?”
嵯峨浩惊愕地环视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圈。
这是她从藤原家最低等的下人那里借来的、最破破烂烂的衣服了啊!
但很快,她就认识到了田边稻所言非虚;
不说材质面料和款式,最起码,她的这套衣服上,没有布满大大小小的补丁、没有脏得无法入眼。
“那就把你老婆的衣服弄几件来给她穿,钱我付。”
“这...”
“快去!”
“是!!”
田边稻一溜烟地跑回窝棚,拿了几件臭烘烘的、打着补丁的、颜色灰败的厚衣服,仔细地拍打了好一会儿,才为难地递给了嵯峨浩。
后者只是闻了闻,就被一股子汗味儿、血味儿、污水味儿和饭菜味儿混合的奇怪味道给熏得差点吐了出来,更别提摸上去的油腻手感。
但在藤原兼实的温和目光注视下,嵯峨小姐咬咬牙,走进窝棚,迅速换上,原本还算婀娜的身材立刻就被厚重的衣服彻底遮掩。
藤原兼实瞅了瞅,上前把嵯峨浩的头发弄乱,又从地上摸了点泥土,刻意把她的脸蛋也弄得脏兮兮的。
于是,一个不仔细看跟普通贫民没啥区别的“老婆婆”就诞生了。
藤原兼实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拍手道: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田边美子,是田边稻乡下的远房堂妹。”
“是...兄长大人...”
嵯峨浩艰难地呼吸着,又被藤原兼实塞了一个铜哨在怀里:
“如果想放弃或者遇到危险了,就吹响这个哨子,会有人来救你的,万一被抓,就报西园寺家或者头山满的名号,明白吗?”
“明...明白。”
“那我走了。”
“恭送少爷。”
“兄长...兄长大人再见。”
藤原兼实一走,嵯峨浩陷入了短暂的迷茫,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田边稻畏畏缩缩地上前来:
“大姐...”
“现在,我是您的妹妹,稻哥。”
“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听到这种话,嵯峨浩顿时就恢复了几分当初指挥正义团杀进杀出、屠戮黑帮的气势:
“没有什么使不得,这是兄长大人和我的命令!”
“是...是...”
“那就叫我一声试试?”
“妹...妹...”
“之后可以再自然一些。”
嵯峨浩当先一步:
“带我去你家吧,跟我讲一讲你们的事情,稻哥!”
“是...好,堂妹。”
就这样,伴随着越来越浓重的臭味,嵯峨大小姐,开始了她的新生活。
032 去你妈的黄金十年 1
2756字
安排好嵯峨大小姐的体验之旅、想法甩掉试图纠缠他的西园寺公一,丢开藤原家卫的保护,藤原兼实带着代理人登上了前往上海的客轮。
一路折腾不提。
在18日下午3点左右,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藤原兼实和穿着一身淡黄色西式长裙的代理人,在上海住友客栈码头下了船。
藤原兼实姑且不提,代理人依旧戴着口罩和大檐帽,遮掩了那完美到极致的容貌,衣服也穿得十分宽松,免得惹一些不必要的目光和麻烦。
两人的打扮都尽可能地淡化了“日本人”这一身份,毕竟,如果要在中国的土地上活动,从最近的紧张局势来看,这身份太不方便了。
话说回来,就个头而言,他们也很难被人误认为是日本人,反倒是在日本活动的时候经常被人当外国人盯着看。
“...这就是上海啊...”
来到了这里,马克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用中文说话了,只是语气不太好:
“哼哼,总有点不爽....”
他们下船的地方,属于“公共租界中区”,是一块让任何稍微有点脾气的中国人都不禁会自动产生屈辱感的土地;
被吴淞江(即苏州河)隔开,北边是“公共租界北区”和“公共租界东区”,往西南方向走是“公共租界西区”和“法新租界”;
浦西的这块租界区域,是租界的核心区域,一座座棉纺厂、缫丝厂、船坞、码头、货栈,让人应接不暇;
衣着光鲜、不同肤色的男男女女摩肩接踵,说说笑笑,间或买点小商品,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
走在路上的,有身材高大、留着胡子的俄国人,有穿着整齐但略显肥胖的德国人,偶尔还有小个子的日本军官和穿着和服的日本妇女;
一些人在走路,一些人坐着西式马车,一些人坐着人力黄包车,还有一些小轿车来回穿梭;
人行道实在太窄了,一个大鼻子向街对面的朋友脱帽致敬,却把帽子扣在了一个印度巡捕的脸上,阿三立刻道歉不迭,在绅士不耐烦的挥手中赶紧滚蛋。
总之,上海这地儿,充满了“现代化”、“国际化”的商业气息,比东京还要胜出几分。
但是,一想到这里他妈的都是租界,有些地方还真挂着那个经典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马克就相当不爽了。
此外,这是浦西,是在中国土地上的外国人的地盘,再往浦东那边的纯中国领土眺望,则是另外一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了。
马克的眼睛不错,代理人的眼球更是内置了望远系统,加上江面并不算特别宽,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东岸基本没有什么稍微高大点的建筑,全是灰突突的、像是棺材一样的矮房,矮房前有些竹竿,杆子各种破破烂烂的衣服,旁边还挂着干鱼;
岸边有一些穿着破破烂烂的男女挑着双桶打水或洗衣服,很多小孩乃至大人都光着身子在游泳或洗澡;
江面上船来船往,补给船、驳船、帆船、舢板,挤得密密麻麻,又在船员的操纵下小心翼翼地互相避开;
江边还有不少形状奇怪的筏子,是由一个个猪尿泡吹鼓胀之后并排扎在一起,上面覆盖着一层较为细密的竹竿;
看起来,这就是居民常用的水面交通工具。
不过,以上这些,都没有让马克多么惊讶。
真正让他这个来自21世纪的普通社畜感到震撼的,是岸边一个叼着烟的老人,准确地说,是老人手里的一样“东西”:
老人把“东西”上最后一点布料撕扯下来收到怀里,将“东西”本身抛入江中、随着江水来到岸边,马克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具完全赤裸着的、根根肋骨清晰可见的、由于过于瘦弱和营养不良而让人无法判断年龄的、明显是活活饿死的孩童尸体。
孩子的皮肤薄薄地覆盖在骨头上,眼窝和脸颊深深凹陷、看起来就像一具 "骷髅",头发很脆,撞在江边的石头上,立刻就碎掉了。
当然,这并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周围所有人对此都熟视无睹,仿佛那不是一具在后世足以引起全国震动的孩童尸体,只是江面漂浮着的普通杂草杂物而已;
即便几个来到岸边的巡捕看到这一幕,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奇或不适,只是走上前来,怒吼了几句什么,对面的老人立刻溜之大吉。
于是,他们也只有满脸嫌恶地让其他船只的船主将尸体拨远一点,顺着江流冲进大海当中。
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正常”。
“...指挥官,那是捡尸人。”
代理人听懂了这一连串上海话的对话,在马克耳边小声解释道:
“他们说话的意思是,本来这种婴儿尸体是应该要丢进专门的‘婴儿塔’,但这个捡尸人....”
“偷懒没有去是吗?”
“是。”
“...”
马克的声音充满着压抑和低沉。
任何一个只要还有一丁点良心和道德的人看到这一幕,心里恐怕都只有一个想法:
干死他妈的外国侵略者,干死他妈的蒋家王朝,干死他妈的一切吹嘘他妈的民国的他妈的王八蛋。
没有这么多“他妈的”,根本无法表达马克此时的心情。
黄金十年?
黄你妈了个了蛋。
把你的鸡儿割下来喂到你妈嘴里嚼碎了再吐出来让你他妈的吃下去,你再他妈的跟我谈什么狗屎“黄金十年”。
名副其实的国际大都市?
老子把你的驴脑袋劈开扔到农村旱厕里跟那些黄兮兮的大粪还有白花花的蛆一起共度你妈的国际大都市去。
饶是如此,根据资料显示,上海依旧是毫无疑问的、整个中国生活水平最高(没有之一)的地方;
那么,中国其他地方的老百姓,究竟活在怎样的地狱当中,就不问可知了。
马克忽然想起了穿越之前在网上跟某个罕见的果粉对喷的事情,此刻只觉得:
奶奶个腿,我的素质实在是不够低,当时喷得完全不够狠。
但凡把这群虫豸也弄穿越一回,看看他们还能不能吹得出来。
还梗着脖子吹的,统统扔到黄浦江里喂鱼吧!
看着江东和江西这仿佛天堂和地狱一般对比鲜明的场景,马克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
“代理人。”
“指挥官?”
“我有点后悔了。”
“...”
“后悔没把嵯峨浩带过来亲眼看一看眼前这一幕,她一定会立刻觉醒的。”
“...”
代理人没有说话。
她知道,此刻的指挥官,不需要回答。
“代理人。”
“指挥官。”
“你们那个时代,上海是被坍塌液大爆炸覆盖了是吧?”
“是的,但在我过来之前,上海市已经开始了重建工作。”
“那之前的呢?”
“我没有亲眼见过,只是从UMP45、UMP9等人形那里同步过记忆数据。”
“和眼前的这一幕相比呢?你更愿意生活在哪儿?”
“抱歉,指挥官,我对此没有感觉,您生活在哪儿,我就更愿意生活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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