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他们自己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没有接近神却妄称侍奉神的“伪物”。
神灵如果真的存在,为何对腐烂到根底里的教廷视若不见、为何从不施以惩罚?
谁能当教皇,哪里是什么“神的意志”,根本就是大家一起蝇营狗苟、利益交换多少轮才选出来的,跟上帝有狗屁关系?
所以,一个科学造物突然搁这儿“神神叨叨”,真正应该神神叨叨的人反而将其视为胡说八道。
教皇不信教是基础常识。
但是,鉴于关于这位“圣女”一直以来的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庇护十一世的表情依旧变得凝重且惊疑不定起来:
“...菲尔德女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教皇冕下丝毫没有注意到,听了春田的话语之后,巴塞里枢机主教就开始一直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他。
“字面意思,人类是存在灵魂的,只是大多数情况下,灵魂都去了天堂或地狱,很难再现人间而已。”
说着,春田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划。
蓦然间,在已经被洒扫得干干净净的位置、安德森神父之前自焚的地方,那位神父再一次出现了!
他的身上燃烧着汹涌的火焰,他的脸色悲伤却无比坚定,他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忍受着高温灼烧和高温空气入喉的极致痛苦,低声祈祷:
“...教廷的腐败已经无法挽回,我只能用生命唤醒世人的良知...羔羊终将识破牧羊人的鞭子,回归上帝的怀抱!”
嗡的一声,教皇的脑子宕机了,其他人的脑子也宕机了。尽管人像稍稍有些模糊不清,尽管画面似乎发生着轻微的抖动,尽管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那一幕,但所有人都相信︰
那,毫无疑问,就是安德森神父离世前的最后场景。哈...
居然真的存在灵魂! !!
居然真的有人可以让灵魂再现!!? ?
这过于颠覆认知的一幕,让整个教堂彻底化成了寂静岭,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安德森神父”,生怕自己错过一帧半秒。
其实,如果有安德森神父自焚时在场的人在场的话,如果他们能够看得更仔细一点的话,或许就会疑惑地发现眼前的场景与当时略微有些不太一样。
比如说,画面里的安德森神父完全做到了“—动不动”,但真正自焚时的神父因为人体被灼烧时的生理反应,其实还是有微微抽搐的;
比如说,当时的安德森神父所穿的衣服,在颜色上和这套略有不同,汽油侵染和燃烧的位置也差异较大。
但问题是,大家又不是显微镜转生的列文虎克,极度震惊之下,谁还会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看着眼前的场景,庇护十一世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努力想要保持镇定、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灵魂...灵魂...
教皇的内心不自觉地升腾起了恐惧。
如果春田能够把人类的灵魂从地狱拉回来,那岂不是意味着人世间一切在她面前都没有秘密??
“教皇冕下,您还要继续撒谎吗?”
春田指着正在高喊着“主啊!请原谅我的罪孽!”的“安德森神父”,表情肃穆:
“很显然,安德森神父根本不认同教廷,也没有写什么改革建议书,他的自焚身亡,就是为了向你们发起异端审判,还是说,您需要我让他亲口告诉您?”
“全息投影+Al生成”,小子。
只要有一张照片,“容踱刺大战马占国破碎虚空变成马斯克”的离谱视频AI都能给你弄出来,更何况2082年的人形?
春田并不打算把安德森神父写给他的亲笔信、证据以及巴塞里枢机主教投诚时泄露的那些“机密”拿出来说来事。
不是说完全没用,而是太麻烦了。
无论是信件还是照片还是别的什么,造假都过于容易,想否认或者找瑕疵的话,总能找到角度,所以很容易陷入打口水仗的尴尬境地。
打不打得赢姑且两说,这种事情纯属浪费时间,跟猪一起滚到泥坑里打架不是智者所为。
要真正击垮教廷,就得从他们的信仰根处击垮他们。
然而,即便春田这么说了,教皇依旧望着“安德森”没有反应,其他人也以差不多的状态呆愣在那里,直到有人喃喃出声:
“Jesus!这不科学!”
这话总算惊醒了众人,大家纷纷用难蚌的眼神看向了不自觉发出感叹的枢机。
您堂堂一个红衣主教说这话合适吗?
庇护十一世也因此清醒了过来,脸色难看道:“菲尔德女士,这是您的法术?还是说S.…”
教皇下意识地试图指出这是“科学”,可S开头的单词还没出口,他就意识到这话绝不能说。
尽管他内心里猜测这有可能是某种暂时没有问世、他也完全无法理解的科学技术,但是,科学?
(全息技术要到1947年左右才提出)
教廷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反科学”了,可毕竟是那个“唯心大本营”。
作为“世界头号唯心分子”,竟然怀疑神的存在和能力,甚至否认“神迹”,说那是科学...
讽刺不讽刺先不提,怎么地,嫌自己的立身根基太稳当?可问题是,不承认也不行。
不承认这是“科学”,那就得承认这是“神学”。
好,问题来了,为什么“野生圣女”春田有能力展现这种“神迹”,你堂堂一个教皇却做不到?
到底谁才有资格代表神?
一根筋变两头堵。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说辞了∶“这是某种魔术手段吧?”
教皇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后,目光死死盯着春田,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破绽,但后者没有理睬他,而是挥了挥手,安德森的身影渐渐散去,然后才呵呵冷笑道:
“教皇冕下,身为自称的上帝代行→nJ一一人’,您已经堕落到连承认神迹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庇护十—世哑口无言,手指无意识地摩裟着权杖,仿佛那能给他带来—丝安全感,但权杖却与权戒产生了摩擦,发出了尖锐而难听的摩擦声,又只得赶紧停止。
“教廷的存在,原本是为了传递信仰和引导人心,但现在的教廷,却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谎言和欺骗的怪物...”
伴随着春田的低声叹息,原本昏暗的教堂突然间被一片柔和的光芒所笼罩,那光芒并非来自烛火或阳光,而是似乎从墙壁、地板、甚至空气本身散发出来的。
这一幕,比刚刚那一幕还要惊人。
因为,每个看到的人心里都会冒出同一个想法:圣光。
那种神圣感,只能让人想起这个词。
终于,一直拼命保持冷静的教皇冕下的表情彻底崩坏了,目光在教堂中四处扫视,试图找到这光芒的来源,无果后,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这是...这是什么?!”“灵魂残片的光辉。”
春田迈步向前,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每一位曾经在这座教堂中祈祷、忏悔、甚至死亡的人,他们的灵魂都在这里留下了痕迹,而现在,我将这些灵魂的痕迹聚集在一起,让它们重新展现出来。”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空气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身影,或站立、或跪伏、或祈祷、或微笑、或哭泣;
这群身影的面容虽然模糊不清,但整个教堂的空气中霎时间弥漫起一股奇异的气息,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仿佛他们的灵魂真的从天堂或地狱回归到了这里。
春田站在这群“灵魂碎片”中间,其圣洁的姿态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噗通”一声,在教廷诸人面前公然反叛的巴塞里枢机主教当众跪在了地上,以头抢地,语气狂热地低声祈祷:
“圣光降临了!这是主的启示...教廷早已在污秽中沉沦,唯有真正的圣徒才能让羔羊寻回正确的道路...”
其他枢机和教廷人员虽然还互相搀扶着站在那里,但那颤颤巍巍的样子,丝毫不会让人怀疑,他们距离下跪可能只差—根稻草。
就在此时,教堂的大管风琴忽然响了起来,琴声低沉而庄严,仿佛天使的低语,引发了更大的惊惶,后台直接传来了管风琴师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谁在演奏?”
“我没动!”“我也没动!”“没有人!”“怎么回事!”
寥寥数语,已经充分说明了情况。“看那里!!”
顺着一名大主教的手指,众人的目光投向了教堂的穹顶某处,那里有一副世界名画――《最后的晚餐》;
耶稣背后的十二门徒的面容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鲜血般的红色大字逐渐显现,一笔一划,仿佛有人正在挥毫不休:
Deus non est fallax(上帝从不欺瞒)轰!!!
当最后一个字节落下,教皇的脸色彻底苍白如纸,身影摇摇欲坠。
这句出自《圣经》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上帝从不欺瞒,那到底是谁在欺瞒呢?
“圣灵降世!”
一位随行修女尖叫着昏倒在地。“吾等有罪!吾等有罪!”一名枢机主教轰然倒地。“圣血之书!”
角落里的修士毫不怜惜自己的膝盖。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逼迫他们直面内心的恐惧和愧疚。
圣彼得大教堂彻彻底底地乱了起来,叫喊声、哭泣声、求饶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用脑袋疯狂叩击墙壁,满头是血也没有停下。
鎏金大门被强行推开了。
按照教廷条例,任何剧烈异变都需要武力介入,因此30名持戟瑞士卫队冲了进来,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枢机主教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状若疯虎地吼道:“抓住她!杀了她!”
? ? ?
尽管名叫“瑞士卫队”,但其实这帮人早就不是他们那在数百年前为教廷战斗到全军覆没的老祖宗了,仅仅是礼仪队而已。
闻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动弹。
大家又不是傻大的,谁敢对美国总统动手啊?
违背枢机主教乃至教皇的命令,最多就是丢掉工作,但要真敢伤害菲尔德女士,你当外港的美国舰队是好玩的?
她?
她是谁啊?
这里这么多女人,俺不认识。春田瞥了他们一眼,口中轻声:“退下吧!勿要在神前持械。”
话音刚落,卫队队长忽然感觉有热气扑面,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长戟戟头居然燃烧着,火焰正在缓缓向下蔓延。
“啊! ! !”
感受到那股热浪,他惨叫着把武器甩到一边,同时立刻命令道:
“扔掉!扔掉武器!”
作为教廷武力的组成部分之一,又跟自己息息相关,卫队长的宗教知识不算太差,春田的那句话和眼前的场面,立刻让他想起了那个经典“神迹”︰
圣火焚毁兵戈。
这不就是现在么!
瑞士卫队成员们的长戟接二连三坠地。
没有多看一眼,春田转身,向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只能用权杖勉强撑住身体的庇护十一世走去,后者满脸惊恐地往后退了两下,像个即将遭到强奸的少女: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也不需要做。”
春田张开双臂,身后是一个又一个跪倒的教廷人员:“我只是把真相揭露出来而已,有那么难以接受吗?”“不要...不要以为你能用这些骗人的把戏欺骗世人!”“骗人的把戏?这话就很有趣了,教皇冕下。”
春田盯着教皇,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最后一丝尊重也没了:
“你号称自己是上帝的最忠实的信徒,现在神迹就在面前,你却声称这是骗人的?您真的相信神吗?”
“你在教皇的宝座上坐了这么多年,真的见过上帝吗?还是说,你只是用那些卑劣的谎言来维持你和教廷的统治?”
庇护十一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却最终哑口无言。“你不敢回答吗?”
春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那么,让我来替你回答,你从未见过灵魂,也从未真正信仰过神明,你所信仰的,不过是权力和财富,你们所宣扬的信仰,不过是用来控制他人和敛财的工具。”
不...不是的...
庇护十一世无法否认,作为教皇,他也是第一次真正见过所谓的“灵魂”,但从未见过上帝;
至于信仰?
呵呵,早已在一次次的蝇营狗苟、权力斗争和利益交换中被黑暗消磨殆尽。
但是,当他还叫做安布罗吉奥·达米亚诺·阿希尔·拉提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也曾相信过啊...
庇护十一世瘫坐在地上,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无法接受自己被彻底揭穿的现实,也无法接受春田对他的“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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