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544章

把小林老师挖到教育部工作的想法在鲁迅的脑子里只闪过了一瞬，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不是人人都适合做行政工作，况且这样的优秀老师在基层教学更能发挥她的价值。

只是，必须好好考虑考虑一下优秀基层教师的待遇和荣誉问题呢...

不能让这些愿意扎根基层的老师得不到肯定，教育资源必须向基层倾斜，没有充足基层教学经验的人不能进入教育部工作。

用那位的话说，教育部必须做“人民的教育部”、“教师的服务部”，绝不能做高高在上的官老爷。

在又参观了小林老师的数学课后，鲁迅确信这位日本老师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教学方法，心里便有了打算。

“小林老师!”

“校长?”

“小林老师，有空吗?”“...有空...这位是?”

小林老师早就注意到了在门外参观的鲁迅和校长，因为才来东北不久,忙着研究教学和适应生活,还没来得及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教育总监”。

“你好，小林老师。”鲁迅主动伸出了右手:

“我是鲁迅，目前忝任教育部教育总监一职。”

其实还有个沈阳第一人民小学荣誉校长，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说了。

“啊!鲁...鲁总监!”

就算再怎么孤陋寡闻，对于鲁迅的名号，小林老师还是听说过的，面对如此“大人物”，顿时变得有些局促不安:

“您...您好!我不知道您...”

“好了，小林老师，不必紧张，我和你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教职者罢了。”

鲁迅温和地微笑道:

“这样吧，我叫你小林先生，你也不必叫我鲁总监，可好?”

“这...这未免...”

身为汉学研究者，小林幸子当然明白“先生”是什么意思。

“达者为师，小林先生，你的教学方法很有趣，让我大感裨益，所以才想找你聊一聊。”

“噢，您是说这个啊...”

一提起自己的专业领域，小林老师顿时放松了不少:“我之前在日本的时候就发现单纯的书写练习效果并不好，而且由于难度高，很多孩子不感兴趣，于是就想，如果能让孩子们亲身感受汉字的结构，或许会更有效果一些...”

“不仅有趣，而且有效。”

鲁迅夸赞道:

“你让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孩子都能理解汉字的精髓，感受汉文化的魅力，体会道德的重要性，这一点非常了不起!”

小林老师被夸得不知道说啥好，只能腼腆地笑着︰

“当然，这不光是我的功劳，跟马诗凌先生的关系也很大。”

“马诗凌?”

“是的,我们这些日本教师来东北的时候，她专门给我们上过一课,讲了很多内容，里面就包括了这种教学办法。”

“”

那位女士，居然连教育学都懂这么多么?看来之后得找机会好好请教请教。

鲁迅话锋一转:

“小林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把这种教学方法推广到更多地方?”

“您是说.…”

“我想代表教育部特聘你为专任教学讲师，把你的教学方法好好总结总结，然后推广到全国小学，甚至推广给成年人，帮助搞扫盲运动，你看怎么样?”

“啊?这...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完全不夸张，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帮助更多老师改进他们的工作方法，让更多的人更快更深刻地体会到汉文化的魅力。”

“...这...我不确定我能否做得好...”

“没关系，小林先生，你的教学方法已经很成熟了，我相信你，整个教育部也会尽全力支持你..”

鲁迅鼓励了一阵，又补充道:

“当然，敬请放心，我们会给你必要的荣誉和奖励，并支付你的加班和差旅费用。”

“那个倒没关系，宣传汉文化的事情，我就算是贴钱...”“不不不，小林先生，让你白干活是违反劳动法的，另外，你相信应该听说过‘子贡赎人’的典故吧?吧”

还有一个不能明说的原因就是——经济。

白嫖劳动力看似很开心,其实会极大地打击和消耗大多数劳动者的消费热情,导致劳动者无钱可花、有钱不愿花，实际对整个国家经济的伤害更大。

对于藤原兼实的这段论述，鲁迅深以为然。所谓“民力用尽”是也。

“...我明白了，鲁迅先生，我会尽全力!”“好的...”

两人聊了几句，大致商定了“巡回讲课”的计划后，鲁迅又例行问道:

“小林先生,在教学工作当中，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建议要跟教育部提的?”

“困难倒没有，这里的人都对我很好，只是...”“只是什么?”

“我的学生当中，其实有很大一部分的学业能力早就超过了小学一年级的要求，但他们还要从头学起，不仅耽误他们自己的时间，也容易影响其他学生的自信心.…..”

鲁迅毫不意外。

关于这个问题，不光是小林老师提，教育部内部的争论也很大。

支持者认为，让所有适龄儿童强制入学，不仅可以有效提高社会整体对读书重要性的认知，能让这群学生受到统一的思想和知识教育，有助于国家的未来发展云云;

反对者认为,对于那些已经具备较高学业能力的学生，强制他们重复学习基础知识,确实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容易挫伤他们自己和其他同学的学习积极性;

况且,中国社会对于读书重要性早就认知很深刻了，统一教育也很难统一思想，这些学生当中有不少人已经参加过工作，反而容易把不好的习惯带入学校云云。

谁说的都有道理,尤其是从“提前工作、减轻家庭负担”的角度出发，支持让那些少年提早毕业的人占了大多数,让教育部开始考虑“提前测验、提前毕业、提前升学”的折中办法。

鲁迅就是“折中法”的支持者。

在巡视过程中，他确实发现了很多少年拒绝入学、或者入学之后又被迫退学、学习积极性不高以及“带坏”其他年纪更小的学生的情况;

他倒不在乎藤原兼实的压力(因为强制入学是藤原兼实提的)，反而相信，一旦把实际情况和综合考量报告给那位后，那位也会支持的。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全共和国都找不到藤原兼实的人，甚至连马诗凌同志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有很多学生和家长都提出过类似的要求，我也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尤其是对于那些特别优秀的学生而言。”

小林老师想了想，叫来了一个女学生，介绍道:

“这是我最聪明最优秀的学生，从北平转学过来，今天12岁，但学力水平起码等同于一名高中生，她就希望能够提前毕业，去当一名医生，还是农村医生。”

“? ? ?”

听了这话，鲁迅很是有些惊讶。

在五星东方共和国，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当医生可不是什么“好选择”，更别提是去农村。

为什么这么讲呢?

原因很简单――源于藤原兼实。

众所周知,这位爷对东北农民是出乎意料的好，不仅分田分地，还把医疗住房教育等问题全都考虑了个通透。

上次，在看到卫生部列出的年度计划当中、关于农村医疗投入部分的占比居然不到20%之后，那位殿下勃然大怒，把卫生部的贺诚叫来给臭骂了一顿，直接质问他:

“农民是不是人?农民是不是我国人民的重要组成部分?你们卫生部到底是人民的卫生部还是官老爷们的卫生部?你们干脆他娘的改名好了!”

那之后，卫生部才开始根据人口比例调整医疗资源，在各个农村修建卫生站等等，城乡建设部也加大了对农村道路建设的投入。

但饶是如此，在农村当医生，条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得上城市，加之对方是个小姑娘，又来自北平，所以鲁迅才起了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先生!我叫李桓英!北平人!今年12岁!刚刚从北平转学过来!”

长相可爱稚嫩的小姑娘抬着头,毫不怯场地跟鲁迅对视,眼中全是满满的自信和骄傲，小林老师则在一旁补充道:

“前段时间，北平大乱之后，她父母担忧华北地区不安全，所以才把她..”

鲁迅听了这话一时心绪难以形容。

合着在北平人民眼里，东北这个被日本人侵略的地方，已经比中国人自己占据的华北地区更安全了吗?

真就是三个代表啊...

鲁迅并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小姑娘，是历史上的中国最重要的皮肤病医学专家之一，中国在联合国世卫组织首批官员之一，为中国疾病防控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只觉得这小姑娘自己和家人都挺有胆量和眼界的，笑问道:

“孩子，你为什么想去当医生?”“因为有太多人被病痛折磨了!”李桓英扬着小脸大声道:

“我一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医生!我一定会解除他们的痛苦!”

“好志气!”

鲁迅竖起大拇指，再问:

“那你又为什么想去当农村医生呢?呆在哈尔滨、沈阳、北平这样的城市里不好吗?”

“好!但是，我知道农村没有那么多医院，没有很厉害的医生，那里的人更需要我!”

跟李桓英聊了几句，鲁迅发现这孩子神态自若、逻辑清晰、知识扎实、志向远大、意志坚定，区区12岁就能跟他辩论得有来有回，有自己的认知和想法...

绝对称得上一句“天才少女”。鲁迅愈发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确实不能一味地讲“公平”，对于有些“天才”而言，确实得特殊“照顾照顾”，让他们继续学习早就融会贯通的知识，确实浪费时间，确实不合理。

他打定了主意，就算不能在全国通过实行“折中法”，至少也要让李桓英这样的孩子跳级，接受更高等级的教育。

“好好好，李桓英同学，我向你保证，你的愿望会成真的。”

鲁迅愈发高兴，温声安抚:

“但是，现阶段，还是请你继续留在学校里安心读书等消息好吗?”

“不了，鲁先生。”

李桓英坚决地摇头，语气更是斩钉截铁:

“小学的所有学业我都已经完成,前段时间的测验也全都是满分，虽然这里的课程很有趣，但我绝对不想再读一遍了，不然我宁愿回北平去!”

鲁迅看向小林幸子，后者点了点头:

“是的，她学什么都很快,课余之外，已经在自己研读一些医书了，实在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孩子。”

“...这样啊...”

不久后，李桓英被鲁迅带离了学校，却不是送她去读初中或者高中，而是带着随从们一起来到了哈尔滨郊区的一处卫生站，跟一群人见了面。

“李桓英同学，请放心，我是支持你去更高等的学校里就读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更加脚踏实地一些，看一看真正的农村是什么样子，农民又真正需要什么，这才好决定你未来的方向。”

李桓英有些不服气，但她是个聪明又稳重的孩子，见这里人多，便没有贸然反驳，而是默默地看着鲁迅跟两位身着朴素的官员打招呼:

“贺部长、邓部长，抱歉来晚了。”“不晚不晚...”

贺部长是卫生部的贺诚同志，曾经担任中共汀连中心县委宣传部部长，军委总军医处处长，红军总医院院长兼政治委员;

另一位邓部长则是城乡建设部的邓子恢同志,曾经担任闽西苏维埃政府主席、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兼任中央工农民主政府财政部部长。

这两位最近在哈尔滨附近视察工作，主要是针对当前正在实行的农村卫生教育问题,恰好知道教育部总监鲁迅在这附近，便打算沟通一个问题:

能不能组织一些老师和学生在周六周日和寒暑假期间帮帮忙?

听完之后，鲁迅疑惑不已:

“为什么不去找129师呢?129师有爱国卫生运动培训班啊!我们教育部的扫盲运动就借了他们扫盲学习队的人...不对，我听说你们之前就找过他们吧?”

“129师...”

贺诚踌躇了几秒，压低了声音:

“最近似乎有什么行动，抽不出人手。”“噢...”

涉及到军事行动问题，鲁迅便没有再问，思考了片刻，爽快地同意了∶

“行，这件事也可以让师生们更加接地气、更加了解基层问题，我个人是同意的，回头我找何部长聊聊，尽快拿一个方案出来。”

“好的好的...”

公务聊得差不多之后，鲁迅简单介绍了一下李桓英的事情，然后将对方拉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