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后来,她和其他老板一样,学着用“基本工资+奖金+严厉监督”的模式,才稍稍改变了一些现状,然而优厚的福利待遇依旧让生产成本极为高昂,最后只能黯然收场。
这次来大连投资开店,算是她拿出棺材本的“最后一搏”,如果这次也失败了,以后就只能老老实实回家养女儿去。
不过,目前来看,情况似乎比预料中的还要好。站到台面上,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董竹君想起一些事情,眼珠子微微一转,突然恢复了一开始那种从容的笑容,语气当中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丝软意:
“那弟弟的意思是说,你能帮我解决这些问题?”
“当然能,有我罩着你,别说只是在共和国这片地儿上,就算在整个中国,我估计,也没有多少人敢随便招惹你、为难你。”
藤原兼实讲了个冷笑话:
“你要不开心,跑去南京把蒋光头彻底剃成光头,然后告诉他是我让你这么干的,估计他也只能咽了这口气。”
好像...反驳不了...
“然后嘛,我跟美国菲尔德女士不仅有一些良好的私交,在国家关系上,互相之间也有所求,合作肯定是大于竞争,政府方面的政策保护之类的,你们也不用担心..”
说着,藤原兼实指向远处的港口:
“至于营商环境方面,你来大连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这里的官员清廉程度如何、劳动保护方面做得如何,应该了解得比较深刻了吧?”
“嗯嗯..”
董竹君下意识地点头。
她能大着胆子做出“抛弃”动荡不安的上海、到大连开店的决定,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最初来考察时,她发现了这里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别的先不说,以往她认为是自己等极少数“傻瓜老板”才会主动实行、多半老板都直接忽略的“劳动保障”,在这里居然是基础要求!
逼着职工签订合法劳动合同保障其权益的官员,你见过没有?
帮着工人讨薪、痛斥违法老板的警察,你见过没有?认真检查工厂安全措施的安全员,你见过没有?她当年最天真的时候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董竹君虽然在做生意上还是略显稚嫩,但基本的眼光还在。
从这些小事上就看得出来,这个“五星东方共和国”,要比民国政府“先进”得多,更加在乎穷人的利益,也更适宜商人做生意。
别看他们要求多,但官员们普遍清廉能干、不勒索商人、不故意设卡、出了问题有渠道解决、能够及时处理啊!
对于商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中的天堂。“所以说,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藤原兼实笑眯眯道:
“夫人,你也不想债务违约导致企业破产、您四个女儿生活困苦吧?”
“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了,殿下。”
董竹君没听懂这个烂梗,只是毫不犹豫地说道:
“您如此坦诚、条件又如此优越,我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
一段时间后。
董竹君回到了“锦江小筑”,立刻在酒楼二层的“红纱幔”房间外面挂上一个不起眼的红丝巾。
不久,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悄咪咪地从后门进入了“锦江小筑”,恭恭敬敬地朝董竹君行礼:
“董先生,找我过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之光.…”
宋之光,化名,真名叫做宋时轮,历史上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开国上将,去年年底被某人用中共中央的名义从江西拎了过来,目前在新扩编的武警部队担任副司令员之一。
什么?
正司令员是谁?
当然是我们美丽的马诗凌小姐啦!
总之,宋时轮的鼎鼎大名自不必多说,他为什么会跟董竹君接洽呢?
原因在于,1927年那次白色恐怖后,宋时轮因公开反对蒋介石而被国民党抓去了坐了一年牢,出狱后四处寻找党组织而不得,四处奔波也导致生活难以为继;
就在此时,上海的董竹君听说了这位的事迹,便慷慨解囊,资助对方一大笔金钱,还冒着巨大风险、发动自己的人脉帮他找人...
多年后,宋时轮成了开国上将,依旧对董竹君尊敬和照顾有加,更遑论现在了,发现对方居然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来开饭店后,立刻接上了头。
“是这样的.….”
董竹君把藤原兼实来访以及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宜告知了宋时轮,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么一来,我这个饭店必定会有更多达官显贵到访,到时候,你们地下党就可以在这里联络、开会、接头了,一定可以获得更多宝贵的情报;”
“放心,不用担忧暴露的问题,那位我接触了这一次,基本能够确定他不是个残暴的人,即便暴露了,最惨无非就是坐牢吧!”
宋时轮知道,董竹君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不管真假,必然劝不动,而且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党组织没有理由放弃,因此,他没有从这方面劝说,只是担忧另外一个问题:
“董先生,这样一来,您可能会被不明真相的爱国人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甚至卖国贼,您的安危...”
毫无疑问,在某些人看来,董竹君的行为等同于“拉皮条”,还是把宝贵的民族资本往日本人这边引,不是卖国贼是什么?
就像今天这场刺杀,是针对党中央一直没有批评和谩骂的鲁迅先生,但下一次,会不会就是董先生了呢?
“没关系,我不会因为有人误解我就改变初衷的,用他的话说就是,那个...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董奶奶原话——“我从不因被曲解而改变初衷,不因冷落而怀疑信念,亦不因年迈而放慢脚步”)
“...多谢先生为革命做出的贡献。”
“嗯,谈不上,都是为了中国变成更好的中国而已..”董竹君跳过了这个话题,踌躇了几秒,说:
“只是有两件事,可能要拜托你们共党帮个忙。”“先生请说。”
“第一,请你们把我的亲笔信转交给我的丈夫夏之时并帮我办好离婚手续,我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非常忙,恐怕没空操心这种琐事了;”
“第二、请你们帮我照顾好我在上海的四个女儿,我个人不要紧,但她们还小,我不希望她们因为我而出什么意外。”
”
第一个要求好说,董竹君跟夏之时的婚姻早就破裂了,很多人都清楚,离婚不过是时间问题和程序问题;
第二个要求嘛...
“董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您把您的女儿都搬到东北来,让她们进入这边、最好是沈阳的学校读书,可能更安全,也能够接受到更好的教育。”
“嗯?为什么这么说?”
“您可能还不太了解,东北这边尤其是沈阳的学校,无论是设施设备、师资力量、教育理念还是安保措施,都绝对是全中国最好的,她们在这里的话,我也可以就近派人保护。”
“这样啊...我考虑一下吧...”
另一边。
“你休想甩掉我!”
530迅哥儿拉皮条
“你休想甩掉我!”
“我跟你说,这段时间,我算是缠上你了!”
“藤原兼实!别以为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跑,你别想扔掉我不管!”
别误会,这不是某个痴情女子正在对尊贵的兼实王殿下发起了猛烈追求,而是某位大文豪对于某位八幡宫殿下频繁的“逃跑”行为表达的气急败坏的情感。
真·殿下跑得快。
“迅哥儿啊,你怎么说话gay里gay气的..”
藤原兼实撒撇嘴,偷偷看了一眼代理人,后者摇了摇头,意思是行踪绝不可能泄密。
换言之,是迅哥儿自己的“第六感”咯?什么异世界线周迅。
“什么盖..”
“好了好了,反正我马上回沈阳的,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回沈阳?你回那边做什么?”“选妃啊!”
藤原兼实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您老人家现在是家庭美满幸福,我却是年纪轻轻、孤家寡人、寒衾孤枕未成眠,老婆都还没讨到一个呢!”
“哼!我看你不是找不到人结婚,纯粹只是不想结婚,想继续玩罢了。”
鲁迅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哼了一声,又看了代理人一人,露出了一脸操心晚辈婚姻大事的长辈的表情:
“所以说,你未来的新王妃,有备选人了吗?”“噢?怎么?你想给我拉皮条?”
这倒不稀奇。
身为东北真正的核心统治者,藤原兼实的婚姻大事自然是被无数人瞩目的,想给他介绍王妃的人更是海了去了;
不过,多半都是旁敲侧击,像鲁迅这样毫无顾忌、明晃晃地直说的,倒是少见。
“什么叫拉皮条!”“好吧好吧,当媒婆?”“呃...媒人!媒人!”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鲁迅对藤原兼实的胡搞毛搞习习蛤蛤已经非常习惯了,深知不能顺着对方的调调,否则分分钟就会被带到坑里去,便直接点头道:
“没错,我确实认识一个好姑娘,想介绍给你。”
“噢,那你让她去沈阳皇宫那边报名呗!人来不了就寄报名材料过来,初选通过了会通知她的。”
“你这人...”
鲁迅一脸“这家伙果然没想结婚”的蛋疼表情:
“我还不是想让你们提前认识认识,又不是菜市场挑大白菜。”
“那你让她来东北啊,人都不来我怎么认识?”
女皇公司那边缺人缺得厉害,婉容和敏彤两个发愁没有好的属下执行他和她们的意志,正好把人塞那边去。
鲁迅介绍的人,想必肯定是有一定文化和能力的高知女性吧?
忽悠来当苦力正正好。
“人倒是已经来了,但我还没跟她说你的事...”“那你说个锤子。”
“只是还没明说而已,信里倒是暗示过。”“噢?然后她什么态度?”
“好像不反对...”
“哼!都不对我展现忠!诚!还想进我的门...”
两人就这么一路斗着嘴返回了沈阳,藤原兼实连家都没回,就被鲁迅拉到了他住的那间看似平平无奇、其实周围有许多暗哨的小院。
“...她和她父亲已经来了沈阳,就在我这儿住的,赶早不若赶巧,今天正好介绍你们两个小年轻认识认识。”
“...好啊!”
藤原兼实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又玩味的微笑:
“既然是你介绍的,那就让就我来看看这位姑娘长啥样。”
“放心,就跟你那句话说的一样....那什么,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包靠谱的!”
两人说着踏步而入,鲁迅便高喊了一声:“幼渔兄!幼渔兄!你...”
剩下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一个七八十岁的小脚老太太正叉着腰站在门口,对鲁迅怒目而视。
一贯“横眉冷对千夫指”的迅哥儿此时却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嗫嚅着嘴唇,半响才苦涩道:
“母亲,你怎么来了?”
老太太名曰鲁瑞,今年77岁,是周树人三兄弟的亲生母亲,在丈夫周伯宜去世后,独自承担起了养育三个儿子的重任;
能在那个年代撑起一个家,养活三个儿子并把他们全部教育成英才,所需要的努力是极大的,这样的女人的性格如何,可想而知。
老太太使劲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用有些佶屈鳌牙的绍兴话怒道:
“我怎么来不得了?”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四处奔波...”
“奔波怕什么!不来这里,我竟不知你真的做了汉奸!”“母亲,我不是汉奸。”
“什么不是汉奸!我都知道了!”
老太太抬起拐杖指着鲁迅,一副要打人的痛心疾首的模样:
“若不是托了马幼渔,你还打算瞒我瞒多久?!”
”
鲁迅看向母亲身后的一个中年男子,后者拱了拱手:“老夫人非要来沈阳,我拦不住,她也不让我告诉你。”马裕藻,字幼渔,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现任北大国文系主任,鲁迅好友,历史上中国第一部官方正式颁行的法定汉字注音的首倡者,也曾被鲁迅写信邀请到东北来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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