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611章

作者:酒歌

我国的统治阶级就是广大人民?

唔.理想很丰满啊.

总之,不管是为了普法还是为了压制那些狗屁法律精英,藤原兼实一直都是坚决反对“关门庭审”、“卷宗保密”的。

既然问心无愧,那你怕个锤子?

老百姓想看,就让他们看嘛!

只要你做得足够公正,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如果你的审案结果和绝大部分的老百姓认知冲突严重,那要么是法律有问题,要么是你有问题。

某位景德镇女老板的经历证明--只要你依法判案,大部分中国老百姓是坚信“冤有头、债有主”的。

话归正题。

因为绝大部分外蒙老百姓还处在懵逼、恐惧甚至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中,“肃静”之类的话都不需要了,公审很快就正式开始。

审判对象自然是所有苏联驻外蒙的军政人员以及全体“伪蒙古人民共和国”官员。

听起来好像规模很庞大,但因为蒙古本身就人少得可怜,傀儡组织政权又拉胯到甚至不如成吉思汗时代,所以其实没多少人。

把普通士兵和采矿都专业技术人员都算上,需要被审问的人也不过寥寥数千而已,对于早已经轻车熟路的东北干部来说,这真不是什么很大的负担。

况且,因为有提前安排,公审在一开始就进入了非常激烈的状态,让本来对这种新事物一无所知的蒙古百姓大开了眼界。

"..是他们!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杀死了达木丁和丹增!”

乔巴山站在台前,声色俱厉地指着苏联一行高官道:

“也是他们,杀死了伟大的、受人尊敬的哲布尊丹巴!

这三人是谁呢?

前两者是和乔巴山一起组建了蒙古人民党的前蒙古军事部长兼人民军总司令达木丁·苏赫巴托尔和接任者丹增,后者则是蒙古的“转世活佛”,是前宗教领袖。

虽然这三人政见不太一致(前两者主张外蒙独立,后者主张回归中国),但在蒙古民间都有较高的声望,且都反对外部势力(尤其是苏联)干涉蒙古内政;

然后,他们都在差不多的时间莫名其妙地死掉了,丹增更是因为反对全面苏化而在党内会议上被抓捕并立刻处决,蒙古民间一直有传闻说他们被苏联人所害,这回算是坐实了。

尽管这三人的死跟乔巴山也脱不了干系,但不妨碍他把屎盆子全扣苏联人头上。

苏联人“逼”我做的,也是苏联人做的嘛!

苏联一方鸦雀无声。

没法子,发生都快十年的事情了,苏联驻外蒙官员都不知道换了几茬,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卡扎宁还不在这里,大家想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看着乔巴山在台上“引经据典”,藤原兼实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无论是活佛还是“前分裂分子”,在他眼里,都属于该被时代的滚滚车轮碾成碎片的渣渣,不值一提。

他们要真活着,反倒是一种麻烦。

还是乔琓巴山这种身段柔软、没有下限的家伙好收拾。

乔巴山虽然在往苏联人身上疯狂泼脏水,但眼角余光一直盯着主席台上的“新主子”,见对方兴致寥寥,顿时心里一咯噔。

咋回事?

难道是我的指责不够给力吗?

于是,他又把苏联方面是如何大搞“去中国化”、如何建立“蒙古革命青年团”来夺权、如何宣扬“亲苏反中”等等事情都爆了出来。

结果,藤原兼实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甚至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等等,让我想想..

啊!

是了!

死一两个蒙古“独立者”算什么?

在藤原兼实看来,恐怕还是好事!

至于“亲苏反中”.

藤原兼实是日本人啊!

嘴上喊的“中日一家亲”,谁知道他内心里怎么想的!

苏联不也说什么“绝对保护蒙古”,结果临到头来,连承认蒙古政府都不肯么!

但是,我到底应该讲什么,才能博得他的欢心

呢?

乔巴山因为觉得自己的表演不够到位、无法让新主子满意而心急如焚,但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反而一个个露出了佩服、惊恐、愤怒等复杂的表情。

乔巴山这家伙的胆子太大、转换立场也太坚决

了!

不行!

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本来乔巴山这家伙就善于钻营,万一到时候日本人也跟苏联人一样被舔高兴了,只认乔巴山了怎么办?!

于是乎,一群蒙古高官们纷纷跳了出来,-个比一个卖力地指责苏联人在外蒙的所犯下的各种罪行。

当然,因为藤原兼实之前跟苏联人的那场论战,大家的指责主要是集中在“分裂中国”、“攻击日本”之类的“政治罪行”上。

这下,苏联人愤怒了。

他妈的!

藤原兼实揍我们属于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争斗我们输了是技不如人;

你们几只之前跪在我们面前祈求肉饼的狗叫什

么!

人打人是正常,打不赢就求饶,不丢人;

但狗咬人的话,就得两棍子打死!!

不就是泼脏水嘛!

说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就你们外蒙之前那点“政治斗争"算个屁!

咱们苏联人可是从地狱级别里的副本跑出来

的!

于是乎,在场的苏联人也径直开始了“当场揭他们倒没有去拼命反驳那些众所周知的事实而只是把蒙古官员们刻意隐瞒掉的部分讲了出来。

呵,我们是不干净,你们也没好哪儿去!

好一场狗咬狗的大赛就此展开。

一开始双方还只是互相揭露对方的罪行,后来干脆变成了人身攻击。

你骂我“斯拉夫狗熊”,我骂你“蒙古骚鞑子"之类的。

就连蒙古总理佩利迪·根登都在苏联人指责己方只会贪污腐败、不会搞经济、是一群未开化的黄皮猴子时忍不住大声地反驳了回去:

"你说我们破坏了蒙古的经济?明明是你们!是你们错误地搞了"阶级成分’,才导致了去年的全蒙大暴动!造成了无数蒙古民众的悲惨遭遇!"

哎,这群蠢货,总算谈到我关注的重点了。

真他妈的不容易。

藤原兼实在心里叹了口气,恰到好处地表露出“好奇”,打断道:"苏联的阶级划分我听说过,似乎在他们国内很有作用,但是用在蒙古草原上,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会导致蒙古大饥荒?

根登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按照阶级划分,这位恐怕是要被枪毙十回、抄家百回的存在。

尽管是个反对过度苏化和集体化、喝醉了酒之后啥话都敢说、啥事都干做的猛人,但此刻的根登没喝酒,脑子还是相对清醒和务实的,不想被人莫名其妙砍了脑袋;

(此君到莫斯科,喝酒之后,面对斯大林的训斥,居然痛骂对方“你这个血腥的格鲁吉亚人,你实际上已变成了一个红沙皇”,然后把斯大林的烟斗连同板凳桌椅都砸了个稀烂)

就在根登犹犹豫豫到底是“展现气节”还是"展现善意”的时候,他的政治对手乔巴山已经抓住了关键点,迫不及待地出言解释道:

“殿下!是这样的..."

原来,控制外蒙后,苏联把“阶级划分”那一套完完整整地搬了过来,按照“500头母羊是封建主,60头是富牧,50头是中富牧,12头是中牧,12头以下是贫牧”的标准对全蒙人民进行了“阶级划分”。

表面上看似很有道理,但苏联人忽略了一个问颖

草原不是物产丰富的内陆,牧民也不是产出相对稳定的农民。

在当时,一个普通牧民的全部生存均依赖于他的牲畜,因为医学技术、养殖技术等方面不成熟,牲畜的折损率非常高,一旦遇到雪灾瘟疫,很可能一夜间就一无所有;

因此,一个成年普通牧民一般需要养20头羊才能保障基础生存、30头羊才算勉强实现温饱,若是在更荒凉的戈壁地区,这一标准还得提升。

看出问题来了吧?

在苏联人的标准里,本来其实只能勉强维持温饱的牧民家庭,却一下子成为了“反动阶级”的中富牧,不仅财产被尽数充公,还要遭受各种歧视和苛待;

后来,连更为贫苦的中牧、贫牧家庭也不能保留牲畜,全部充公到集体牧场,在最极端时期,一个五口家庭只能留下相当于6头母羊的财产(大约300蒙古图里克),其余全部上交;

(你们可以自己想想,6头羊够不够生活)

仅在1930年,外蒙就共计没收了520万蒙图的财产,到1932年“蒙古牧民大暴动”爆发时,共计罚没了1000万蒙图(主要是实在没得罚了);

更要命的是,为了抗议苏联的压迫,外蒙牧民纷纷故意宰杀牲畜,到1933年时,各类牲畜存栏数已下降至1929年的一半不到。

于是乎,饥荒和反抗就在这样的情形下爆发

了...

….可恨的苏联人使用飞机大炮镇压了牧民的暴动,还屠杀了一切敢于不经许可宰杀牲畜的牧民和任何敢于逃离外蒙者,让我们背上了3000万卢布的债务!”

话说到这里,本来在演戏的乔巴山都不禁带上了一丝愤怒和悲悯,然后又开始拍起了马屁:

“若不是殿下在中国东北建立了新国家,使得苏联感受到了压力,天知道斯大林那个混蛋会不会继续镇压下去!”

这回,不待藤原兼实继续开口引(gong)导(huo),就有苏联人冷笑着反驳道:

我们屠杀牧民?当初找我们借军火借钱镇压反抗的人是谁?难道不是你们蒙古人吗?”

“那是...”

“噢,我们的命令是吧?那在集体化过程中想方设法地捞钱、把贫苦牧民强行划成中牧勒索、收受富牧的贿赂、将其划成贫牧,那也是我们的命令咯?”

"你...你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八道!我这里都有证据!

苏蒙两方的“罪人"们又激烈地吵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台下观看这场闹剧的牧民们的眼神已经非常不对劲了。

原来,过去压榨我们的王公喇嘛是王八蛋,后来占领蒙古的苏联人也是王八蛋,偷偷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苏联人的过错”的蒙古人民党依旧他妈的是王八蛋?

那到底谁才是真心为我们着想的好人捏?

藤原兼实坐在主席台上,优雅地喝了一口在今年停止“集体化”、恢复正常贸易后才重新从武夷山等地送来的绿茶水。

嗯,真香。

569 红军全灭,外蒙易手,苏联沉默

如果中共的历史书上写“某某地方革命基础很好、群众参加革命的意愿很高”,那换个说法就是“这地方的苦难实在是太多太大太沉重了”。

恰好,外蒙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如此庞大的土地上只生活着寥寥七八十万人,自然是有原因的。

部落首领、喇嘛佛陀、满清鞑子、北洋军阀、苏联毛熊..大家轮着在此地精耕细作、可持续性竭泽而渔,本地人民不苦才怪了。

按道理,在这样的地方搞“公审”,应该跟红军那次在内蒙搞“诉苦大会”和“内蒙骑兵师改造”一样,人民普遍麻木不仁,甚至都连什么是“人”都不知道;

但外蒙稍稍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和中国内陆一样,出过达木丁和丹增这样类似孙中山的仁人志士,已经在人民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这些“仁人志士”里面,甚至可以说包含了跟条虫豸一样、从前跟在苏联人后面亦步亦趋、现在跪在藤原兼实面前祈求怜悯的乔巴山。

因为,无论他们的目的是否单纯、无论他们是否忘记了初心、无论他们的主张是否符合中国的利益,但从客观上来说,他们的行为就是很好地促进了蒙古人民的觉醒;

最起码,这群人开始明白,草原上的“王公喇嘛”们,原来也是可以换人的,像乔巴山这样出身低贱的平民,原来也能够登上高位。

若非如此,1932年那场轰轰烈烈到迫使斯大林都不得不让步、暂时叫停集体化的“全蒙牧民大暴动”很可能压根儿就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