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亨利伸出右手,一个个地指过去:
“不光是德克萨斯的红脖子,还有你们!你们这些勇敢的绅士们!你们敢直接对抗菲尔德吗?是你?是你?还是你?”
—群人被手指戳得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张口结舌无法回答,很明显被戳中了痛处。
亨利的讥讽像冰水浇熄了众人刚刚燃起的兴奋和狂热,现场陷入了一片沉默。
这群鸟人畏惧春田吗?
毫无疑问是畏惧的。
哪怕嘴上喊着要“弑神”,但那主要是因为神未曾降世,反正骂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神又不可能下凡给他们俩耳刮子;
然而,现在的美国,是的的确确有一位已经证明了自身“神迹”的现世神的(无法拆穿就是神迹),人家说不定下—秒就能飞到这里来。
对抗神?
哈哈哈哈哈哈....
咱们还是谈谈别的事情比较安全一点。
不夸张地说,哪怕是这群“造反者”,很多人实际上是连私底下骂春田都不敢的。
万一上帝无聊把自己的位置和骂声告诉春田怎么办?至于德州的那次惊天救援嘛...
虽然从内心里讲,这群人并不相信春田会做这样的事情,认为那只是联邦政府的虚假宣传,甚至觉得“如果春田真做了,那真是个大傻逼”;
但是,这一年多以来的“惨痛经历”,好歹也让他们稍稍接触了一下“民生”,好歹让他们明白,如果德州那事儿是真的,那春田的威望会暴涨到何等可怕的地步;
尤其在“上帝不在乎”之后。
反抗?
是啊,至少,德州那些被救出来的穷鬼们肯定不会反对春田,不会跟着瞎闹;
那么,已经遭到了严重清洗的德州政坛上的残党们还能怎么翻天?
但是...
有人不服气又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
“就...就因为这点事情,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就不反抗那个...反抗菲尔德吗?”
金钱让他有了一些胆量,但恐惧其实从未远离。
“当然不是,反抗肯定是要反抗的,不然我们聚在这里做什么?看美洲鬣狗咄牙吗?”
亨利哼了一声,站起身,在黑板上画下了两个大大的“×”:
“但是,我们要再次确立两个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绝对不可以违反的铁律!”
“您请说。”
“第一,我们决不能亲自出面,任何时候都不可以,直到菲尔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之前,我们永远只能躲在幕后,保持绝对的警惕,永远不露头...”
听起来像是下水道老鼠才干的事情,但现场诸人只是稍稍犹豫了几秒,便均是点头不已、无一声反对。
毕竟,之前某些过于嚣张、不知收敛的“代表们”,几乎都被联邦的走狗们抓了个活的,早就没人敢再轻易露头了。
要不然,他们这群如此尊贵的绅士,会跑到菲尔德和联邦政府的手暂时还没来得及伸过来的美国西部荒野遥控指挥?
虽然心有不甘,但为了“反抗暴政的大业”,可怜的德州乃至南方各州朋友们,就麻烦你们冲锋在前、勇于牺牲吧!
“第二,我们绝对不可以反对菲尔德女士,永远不可以...”
说得...嗯???
众人尽皆愕然,纷纷用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的目光看向亨利:
你这个逼在说什么?
不反对菲尔德,我们聚集在一起难道是为了看美洲鬣狗咄牙吗?
“我说的有错吗?”
亨利重新拿起酒杯,走到房间唯―一扇狭小的、镶着铁条的舷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外面漆黑的林地,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让人分不清真假的崇敬:
“斯普林·菲尔德是谁?她是美国至高无上的总统,是展示了上帝庇佑的圣女,是预言了飓风的先知,是敢于肉身对抗洪水的勇者、是全美敬仰的唯—神灵...谁敢反对这样的她?”
大家沉默着没有反驳,等着亨利把话说完。
“但是,但是啊!在如此英明伟大的圣女的领导下,国家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呢!一定是有人错了!有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亨利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悲悯和愤怒的神情,慷慨激昂道:
“错的是谁?只有一个人是最应该被吊死在白宫的!那就是那个躲在轮椅后面、靠着圣女殿下的光环窃取权力的死瘸子―—罗斯福!”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众人的脑子里炸开了。
富兰...克林...
罗斯福?
之前还从来没人往这个角度想过!
毕竟,副总统=吉祥物,在美国人眼里已经是根深蒂固的信念了!
可现在...
“是他!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是他一手主导了错误政策!”
“是他实行了那些‘新政暴行’!”“是他把尊贵的绅士们逼入了绝境!”
“是他蛊惑和欺骗了圣菲尔德、使得国家走上歪路!”“是他假借那位女士的仁慈之名,为了剪除异己、稳固自己的权力而导演的残忍戏剧!”
“是他把NGW的小伙子们变成了恶魔!是他让菲尔德女士纯洁的光辉沾染了污秽!是他让美国走向分裂和内乱!”
“是他恐惧菲尔德女士真正的权威!是他想取而代之!我们甚至可以断定,是他嫉妒休伊·朗的光芒!可怜的休伊先生的遇刺,就是他一手操纵的阴谋!”
“全都是他的过错!”
房间里不断地响起了吞唾沫声,但人人的眼睛里都浮现出了兴奋的光芒。
不愧是摩根家族的继承人!对啊!
既然圣女不会有错,那我们就绝对不能反对圣女!
要反对的是谁?
是圣女身边的那些小人!是罗斯福!
是他的团队!
是休伊·朗这些疯狗!
只要不反对圣女,就不会引发那些愚蠢的泥腿子们的反感,压力就会瞬间减少很多!
顺带,还能离间菲尔德和罗斯福的关系!!
不管是菲尔德怀疑罗斯福“取而代之”,还是罗斯福怀疑菲尔德“卸磨杀驴”,都是对绅士们有利的结果!
妙啊!
妙啊!
就应该这么办!
“所以,要发动一切我们能发动的力量,要让全美都听到一个声音――我们永远支持菲尔德女士!我们永远忠诚于伟大的圣女!但请除掉她身边那个跛脚恶魔罗斯福以及罗斯福的走狗们!”
亨利的脸上露出了残忍至极的笑意:
“如果罗斯福副总统先生在南方巡视时,不幸被一些被彻底逼疯的‘绝望民众’的愤怒‘误伤’,甚至遭到‘分裂主义疯子的报复性袭击’...那只能说,上帝都在帮助纯洁的圣女清除她身边的污秽!”
,
密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
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刺杀总统特使是一回事,直接针对被菲尔德女士授予了总统权力的绝对亲信...
这已经不是刀尖跳舞了,这是站在火山口往下扔炸药。但是,没有退路了。
“先把这波舆论炒起来,然后再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行动吧,先生们。”
亨利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猩红的酒液染红了他的嘴唇,如同刚刚啜饮了鲜血:
“记住,你们的愤怒、你们的绝望、你们的复仇之火...只能通过人民的双手向那该死的瘸子倾泻...而我们,只是为那些绝望的可怜虫们默默提供了—点微小帮助的善心人罢了。”
会议结束了。
所有参会人员四散而去,这个开会的密室旋即被废弃。亨利在重重保护之下来到了自己的安全屋,驱散护卫后独自走了进去,门刚关上,就立刻朝着空气一拜:
“圣天使阁下,恭迎您的到来。”
616给主的献礼
“圣天使(Mal'akh,直译为使者),恭迎您的到来。”亨利·摩根,这位“美国反抗军首领”朝着虚空一鞠躬,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便恭恭敬敬地趴在了地上。
但是,若有外人在场,一定会感到非常奇怪,先不说什么人能让亨利这种“大佬”如此尊重,房间里明明空无一人、这家伙到底在拜什么“圣天使”?
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一个曼妙身影在房间床头缓缓浮现,冷冽清丽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Avdecha...”
(意为“您的仆人”,男性犹太人在面对上帝(Adonai,我主)或圣天使时的自称)
按照剧本,铁血工造战术人形炼金术士一句话就给他怼了回去:
“自称‘我’即可,须知,汝等并非神的选民。”“是,谨遵神旨...”
虽然这么说,虽然菲尔德女士和眼前这位“天使”自己都已经否定了犹太人的特殊地位,但亨利“不以为然”,内心里依旧坚定地认为自己是“神的选民”;
你看,如果不是“神的选民”,为什么上帝不看别人的戏、偏偏要看他的?圣天使,不去找别人偏偏要找他?
这不还是说明自己是“特殊”的嘛!
什么?
菲尔德女士/圣天使/上帝本人都说了不是?
你不懂,这肯定上帝是对我们犹太人的考验,他不好明说而已。
明说了还能叫“考验”吗?
至少,肯定是对我个人的考验嘛!
不管是不是因为难以承受信仰崩塌的痛苦,反正亨利是这么想的,相当一部分犹太人也是这样自己忽悠自己呢。
所以,春田公开否定并宣称要毁灭犹太教和犹太人,反而在某种意义上达成了令人难蚌的“提纯效果”―—不纯的教徒都已经脱教了,剩下的那些都是“考验派”。
总之,通过这种不断的自我洗脑,亨利居然成功地从一个纨绔资本家子弟变成了一个传统保守犹太经典意义上的“圣人”∶
他对金钱、权势和其他普通欲望毫无兴趣,但又对宗教保持着“冷静的狂热”;
他天天研究经典,但偏偏又不像那些“哈瑞迪人”一样对凡俗事务无能至极;
总之,理想和现实、宗教和世俗的完美结合体。
要不然,亨利能被“锡安长老会”看中,任命为美国地区反抗军的总领头人、甚至还因此担任了对中国国民党和其他可靠势力的联络人?
这种在“长老会”里也算是位高权重的大佬,此刻却如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
“...我并无能力知晓圣天使阁下的行踪,只是次次回家,为表虔诚,均会如此,没想到,圣天使阁下您真的圣临此处了。”
33
炼金术士眉头微微一挑。原来如此,还真是“虔诚”。
这些信仰宗教的人类,真是太奇怪了。哼哼,果然还是我家指挥官厉害!
见“圣天使”没有说话,亨利也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圣天使阁下是持何等名号的圣天使?”“你想打听我?”
“不敢,只是不知道圣天使名号,称呼起来...怕是...怕是对阁下不敬...”
“呵,告诉你也无妨。”
又一件事被最爱的指挥官料中,炼金术士的嘴角微微上弯:
“亚巴顿(Abaddon),我在人间的名字,我允许你直呼它。”
“亚巴顿...”
换做从前,亨利这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或者专注于挣钱的商界精英是必然不知道也懒得了解什么“亚巴顿”的;
但最近这一年以来,他除了领导“反抗者联盟”暗地里各种谋划之外,就是疯狂地研究《旧约》《启示录》等经书,自然知道“亚巴顿”的名号代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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