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木寂无声
他轻轻笑了笑,语气像是外柔内刚的海波,字字句句都带着一分“理应如此”的味道:“一色式部(义道)自从去年击败了内藤备前的丹波军,就不可一世,独断专行,贸然处死了熊野郡的武士和僧侣。倘若他今年再侥幸从久保佐渡的若狭军占得便宜,那么会不会更加跋扈,悍然弑杀千松丸大人而自立呢?不是鄙人急躁,而是不得不急。”
虽然讲的是十分残酷的事情,但口齿伶俐,语调轻盈,抑扬顿挫间有独到的美感,听起来仿佛是在以第三视角描述千里之外的事情,显得理性客观中立。
大岛兵太夫似乎被说服,抿了抿嘴巴,郑重点头。
接着,负责普请役的矢野弥三郎开口了,他摸着下巴上的短须,摇头晃脑,低声细语,似乎带着弦外之音:“既然出身于一门众的奸臣篡夺了权位,那么帮助幼主脱离困境,才是我等忠臣义不容辞的职责!实不相瞒,由于近期长期作战,钱粮十分短缺,建部山城的墙壁上有几处破损一直未得到妥当的修缮……在下利用职务之便,挖几个小洞也并不太难。”
“阁下实乃天下武士的典范,此番义举,必将传颂于六十六国!”细川藤孝的话语有些夸张,但姿态非常真挚,声情并茂,神色笃定,看上去是在发自肺腑地表达赞颂,说完还不忘补了一个恭敬的大礼,“此事就拜托您了!”
作为细川家支流子弟,幕府御供众,朝廷任命的从五位下兵部大辅,屈尊向远国武人行礼,确实很显露诚意了。
“哎呀,可受不起您如此大礼!”矢野弥三郎诚惶诚恐地回礼,接着又像是随口无意似的加了一句,“相信幕府绝不会亏待忠义之士。”
“当然,当然。”细川藤孝闻弦歌而知雅意,微微一笑,声音依旧轻柔文雅,却带着信誓旦旦的味道,“带着千松丸大人脱出,日后扳倒权臣,重建一色家的声威,自然是由大岛、矢野、小出三位来辅政。”
“在下德疏才浅,本无意于功名,奈何局势至此啊。”矢野弥三郎摇头叹息道,“建部山城众的谱代家臣们,几乎都在坐视奸臣夺权,他们实在不值得相信啊!”
“那么……在下能帮上的忙,就是纵火制造混乱了。”看守柴薪仓库的小出左京,缩着肩膀,双目低垂,音量更是细微,像是怕打扰到谁,“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分寸呢?火势太小可能就起不到作用,但若是当真弄出灾难也不太好吧,毁掉城池烧死同僚,罪行也太大了……”
此言一出,左右二人皆露出不满之色。
大岛兵太夫怒目圆瞠:“都什么时候了,还分不清轻重缓急?为了救出千松丸大人,烧掉建部山城也是值得的!”
矢野弥三郎则是试图鼓励:“这可是我们三人建功立业,光耀门楣的最好时机啊!之后你们小出一族,可以进入丹后一色家的家老之列!”
“二位稍安勿躁。”细川藤孝保持着淡定地微笑,挥了挥手,“小出大人有此担忧,正说明他是心怀义理的纯臣!如今战国乱世,礼崩乐坏,纯臣可不多了呀!何况,救出千松丸大人之后,将来光复一色家,依然需要用到建部山城。”
这句话阻止了气氛的恶化。
但细川藤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此时,明智光秀眼看好友面临困难,才平静地开口提出了建议:“我们只需造出火势,而非真正焚城。多找些布匹、稻草来,稍微打湿一点,再淋上松脂、麻油,点燃之后便可迅速得到滚滚烟尘。不至于烧毁城池,却足以乱人心。”
“明白了!”小出左京握紧了双拳,不再迟疑,仿佛已经将心头所有杂念一并掸去。
细川藤孝见时机成熟,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笺,摊在几上。那是幕府将军足利义辉亲笔所书之令,虽未加印玺,却有其独特笔法和画押,具备一定的效力。
他再次将这件关键道具展示出来,语调如春风拂面,却又带着山石一般的坚韧:
“有此密令在手,今日我等所谋,便是忠义所在!事成之后,各位必将名扬天下!”
大岛兵太夫眼神清明,大义凛然;矢野弥三郎目光炯炯,迫不及待;小出左京面色铁青,呼吸沉重。最终三人齐齐俯身叩首,一致呈现出决然的姿态来。
……
做好了工作安排,送走了三位“义士”,细川藤孝长舒了一口气,身上那股豪壮之气逐渐退去,恢复到平时优雅狡黠的姿态,嘴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智光秀皱了皱眉,低声提问:“虽然建部山城如今较为空虚,也没什么得力的人坐镇,但他们三个人,真的能成事吗?”
“该有五成机会吧。”细川藤孝淡淡地说,“所以我要做好另一手计划。”
“什么计划?”明智光秀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不好的预兆。
细川藤孝笑了笑,环顾左右,没有开口解释。
明智光秀瞬间明白了身边这位老友的意图,心里感到惊骇的同时,又点头表示赞同:“只要有一个甘愿献出性命的死士参与行动,确实可以保证万无一失,无论事情怎么发展,对我们都有利。”
细川藤孝笑了笑,幽幽道:“我家如今虽然是随着细川嫡流一起衰败了,但一两个死士还是有的。”
“只不过……”明智光秀思索了片刻,又提出了补充:“倘若当真到了动用死士的那一步,后面的局势,固然对幕府,对公方大人,对三好家,对久保佐渡……都是有利的。但究竟是否对您有利,可不一定啊。”
听了这话,细川藤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旋即又立刻摇头,摆出满不在乎的姿态:“无妨,无妨。我既然为幕府效力,那么对幕府有利,就是对我有利。”
明智光秀低头垂目,不置可否。良久之后开口说:“让我的人也一起去吧!还是把活着的一色千松丸救出来,才对你和我更加有利。”
229 贱而勇者
“我久保家大军背靠着矶次山布阵,毗邻着小桑川的水源,坐北望南,居高临下。兄长大人……总大将的本阵设在圆贞寺;若狭的粟屋、本乡两队人马于前方布阵,担任先势,临敌最近,如果需要进攻的话,便由他们发动;逸见、市川二位将领居西侧,确保与久美浜港口的连通,亦可随时沿主干道向前进发,为先势提供支援;大弓城众、岛城众、及丹后新参,驻防于竹藤城,警戒东面侧翼,若有意奇袭,也能通过山间小径迂回。如此总计六千五百人,内外坚固,进退自如。”
新五郎弟弟还没有自信去指挥排兵布阵,但受命四处巡视了一圈,倒是很快读懂了各项布置的用意,并且提炼出了关键点。
当然,如今他麾下配置了十名正经出身的家臣,其中不乏经验丰富的老革。上面一番简介,可能是受人指导,临时抱佛脚的。
不过那也无妨。
本来就是想让这小子有一个学习的过程,死记硬背也算是学习的第一阶段嘛。
另外两个年轻一门众,久保猪太郎和久保东兵卫也在旁边听着,他们俩同样是有待培养的储备干部。
至于猪太郎的爸爸熊太郎和东兵卫的哥哥桥兵卫,三四十岁的年纪脑子已经转不快了,没法指望能有啥进步,上限就是当好执行人员。
“嗯,说得还行。”新三郎面无表情地轻轻点点头,然后伸出手向前线一指,“对面一色式部(义道)的动向,掌握了多少呢?”
“敌军在南面,隔着佐藤谷川与我军对阵。”甭管是不是自己弄明白的,新五郎弟弟确实做到了对答如流,“佐藤谷川最宽处只有二三十步,不难跨过,但隔着河水进攻终究不方便。正中间有个拐角处水流窄且缓,又向北凸出一块,是竹野郡高屋骏河守在驻扎,似乎最容易得手。但也或许是故意抛出来的诱饵。接下来能辨认的旗帜有大江、北庄、岩田、金木等等,环环相扣……敌大将的本阵被护在后方。总人数估计不少于五千。”
发言的同时,猪太郎、东兵卫蹲在地上,用土堆和小石头搭建了极其简陋的沙盘示意图,对局势进行了一番非常直观但完全不准确的演示。
听完之后,新三郎立刻发问:“有什么想法呢?”
新五郎弟弟犹豫片刻,开口说:“双方都依照地势进行布阵,结成了紧密的形态。我们久保家固然是常胜之师,但丹后人去年击败了内藤备前,也同样士气正盛。目前看来,贸然发动进攻的人,反而会遇到麻烦。不过在钱粮方面我军是优势,而且还可以请丹波天田、何鹿二郡的国众出兵干扰对方夏收。这样的话,或许能逼迫敌军求战。”
“嗯……”新三郎微微点头,又看向另外两个亲戚,“你们怎么看?”
“其实小弟觉得,一色军并没有那么紧密稳固。”猪太郎看起来性格急躁一些,迫不及待地指着示意图说,“他们完全是在佐藤谷川的南岸排成一条线,后面只剩本阵,那么只要击破任何一点,岂不是就能直接杀向敌总大将?”
“但万一强攻无果呢?丹后兵可不是看到本阵遇袭就立即溃散的乌合之众。何况精锐善战的‘旧管领残党’也许依旧藏在他们军中。”东兵卫似乎较为悲观,或者说理智,“没准对面一色式部把人布置成一排,是为了便于反击。我军倘若受挫,他们就会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展开围攻的势头。”
看起来,两个年轻的一门众修习军学还是有点成效的,至少具备超出本时代平均水平的战场常识。
“要是能有不战而胜的办法该多好。”新五郎皱着眉喃喃道,“我觉得兵法的奥义,就是以多打少的时候才全力进攻。”
新三郎笑了笑,摇头道:“不战而胜的办法倒不是没有。但每次都是取巧的话,即便一直是赢,也无法取得足够的成果。”
“啊,这……”新五郎弟弟一脸疑惑,似乎并没听懂话语的含义。
猪太郎和东兵卫也都茫然不解。
“仔细想一想,合战的胜负之中,最关键的成果究竟是什么。”新三郎抛出了问题,然后没有留下思考的时间,立刻转移到下一个话题,“把人都叫过来,我有事要宣布。”
……
顷刻之后,众将集结。
新三郎穿了威风凛凛的甲胄,手持团扇端坐在主位,环视左右,淡定自若道:“我打算选派小股兵将奇袭侧翼,试探敌方虚实,谁愿前往?”
两军结阵正面对决之时,不可轻易猛攻,宜以勇将轻兵先行,目的不在得胜,而在于观察敌方的反应。这是军学的正解。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经历了数次大小合战,又尽量通读了本时代能买到的所有兵书,新三郎总算是在军事方面有了一点自己的认知。
而麾下的家臣们,觉悟还是各有高低。
话刚说了出去,大井重家立刻发声请命:“在下愿往!”
他身材高大,武艺出众,一向是久保家最有气势的将领,当即慨然出列,似乎有志在必得之势。
但新三郎又问:“让什么人跟你一起前往呢?”
大井重家闻言一愣,片刻后才临时编了措辞,边想边说:“除了在下自身部众,再加上稻富、竹村两位大人的兵马,大概……唔,差不多了?”
语调一下子变得低缓下来,信心也没那么强烈了,气势顿时为之一泄。
帐中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过了一会儿,若狭第六番队的粟屋右京亮胜久思虑妥当,方才进言道:“鄙人与熊谷、松宫二位,各从所带的士兵中,选出五十名勇士,想必能够不负所托。”
同时四番队的小山田信村却说:“在下愿为佐渡大人解忧,只是本部人手恐怕不够精锐。希望您调拨麾下的亲兵支援,这样才能真正试探出敌军虚实。”
虽然有三位武将作出了响应,但看着都不太靠谱。
大井重家勇则勇矣,然而似乎并未想过,下面的人是不是都跟他一样勇。粟屋胜久考虑得比较周全,但身上全无锐气,明显不适合担任突击队长。而小山田信村的说法,纵然有道理却不可采纳,哪有一上来直接派亲兵去试探的啊?这要是出点差错产生重大折损,等于亏老本了。
可是也没别人请战,实在不行就把他们几个人的计划折衷一下,然后加以调整……
新三郎正在思索,忽然最下首那边,有三个地位较低的直臣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齐站起来,走到前面施礼。
定睛一看,乃是成功制得硝石的长谷川直树、国府赖藤、岩松成信。
发言的是口才最好的长谷川直树,他的语调不疾不徐,略带一点奥羽口音,并未刻意加大声量去彰显气势,吐字的时候却自然而然有一股坚定的气势:
“请佐渡大人允许我等从‘御藏取众’之中挑选可战之兵,奇袭敌方侧翼!”
御藏取众?
也就是说那些从浪人中聘用的,没有得到知行地而领着钱粮工资过日子的家臣。
这个选择倒是有意思。
接着听到岩松成信的豪壮男中音:“我等当年皆是‘御藏取众’的身份加入久保家。所以我们知道,‘御藏取众’之中绝对不乏渴望建功立业的有志之士!”
而年岁稍长的国府赖藤则是慢条斯理地说:“若是要求强攻,‘御藏取众’未必合适。但试探敌方虚实的工作,不妨相信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浪人。”
听闻此言,新三郎终于露出了微笑。
以兵法原则而言,承担轻兵进击、试探敌情工作的人,最好是“贱而勇者”。也就是说,地位卑下并且不怕死的人。
如今久保家的“御藏取众”已经有四百人左右了。他们绝对符合“贱”的标准,而且至少应该有一小部分兼具“勇”的特征。
230 奇袭队的进退
在军用望远镜尚未面世的年代,指挥官只能利用肉眼来观察前线的战况,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目力终究有限。隔着一公里以上,看到的便是一团模糊不清的轮廓在翻腾,绝对分不清行伍队列。
所以,旗帜和指示物对士兵来说是必不可少的道具,重要性甚至不逊于武具。在成熟战国大名所发布的“军役定书”之中,大小旗与指物的数量普遍是有严格要求的。
通常来说,武士只要条件允许,尽量都带上不影响行动的靠旗;此外每十余人的小组需要一面小旗,每百人上下的分队需要一面大旗;而数百或一二千规模的备队会设定直辖的旗组,专门找一堆大个子擎举各种旗印。如此将士们方能一目了然地知道身旁的情况,而不至于陷入迷乱。
是日,云薄晴稀,天浮半白。既没有降雨,也不嫌炎热,正是适合户外活动的天气。
久保家的本阵依山傍水而建,位于离地百尺缓坡之上,距前线差不多正好是一公里。
吩咐使番们发出命令之后,旋即听到太鼓敲响、法螺吹起。只过了少顷片刻,新三郎便远远看见己方有三支备队缓缓向前进发,接近佐藤谷川的北岸。
然后便在河岸处暂时停住,按照事先吩咐,先以弓箭、铁炮进行射击,作为对敌人的问候。
新三郎站在后方,自然看不清士卒的具体动作,只能从响声与烟雾中判断,火器已经启动了。
那佐藤谷川最宽处不过三十四步,窄处不足二十步,在一公里外只是一条细小的丝带。而且目前远远未到丰汛期,水的深度不足一提。只要能用远程输出压制住对面,士兵是有机会一举淌过去的。
最初的命令,是让本乡、市川、川胜三队人马发动佯攻。但是佯攻起码也要有成功的可能性,才能吸引敌方的注意力,才有战术意义。
隔着老远,新三郎难以了解即时的情况,只看到敌人军阵也在挪动,双方隔着细小的河流对峙,不停发出“鲸波”的吼叫。
过了片刻功夫,几个担任“军目付”的年轻武士从前方赶了回来,为首的乃是一门众久保猪太郎。他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三支备队的状态,然后说了自己的总结意见:“两边铁炮的数量太少,弓箭力道也不够强,隔着佐藤谷川对射,怕是一个时辰未必死得了十个人。”
“是吗?”新三郎下意识往前瞟了一眼,笑道:“但士兵们的喊杀声倒是十分有气势啊。”
“他们就喜欢这种只动嘴不见血的合战!”久保猪太郎眼角浮现出几分不屑之色,接着试探性地提出建议:“不如调遣我军的所有铁炮,找一个河道最窄的位置齐射,一定能把敌人击退,然后再让最能打的长枪足轻快速涉水,在对岸组成阵型……”
其实,他这个想法虽然有些稚嫩,但存在很大的可行性。
久保军中,首先便是新三郎麾下直属队的近百铁炮武者,其次奈佐大和助的海贼众也装备了四五十。其他人再凑一凑,集中起来怎么也该有个二百支了。这年头二百支铁炮齐射还是有些分量的,特别是在穷乡僻壤的丹后一国。
然而此役已经根据敌我双方的特点,定好了更合适的作战方案,所以不打算采纳。
但新三郎并没亲口否定,反而是问身边的新五郎弟弟:“你觉得猪太郎的提议如何?”
新五郎最近时常被点名要求回答问题,倒是很有心理准备,略一思索,当即便说:“所谓未虑胜先虑败,贸然集中最精锐的士兵进行突击,如果出现闪失岂不是损失重大?”
听了这话,猪太郎不敢反驳,只是低头皱眉。
新三郎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先做好目付的工作,军阵得失的问题,事后再仔细想也不迟。”
猪太郎顿时面红耳赤,赶紧告罪,然后带着其他几个人一溜烟地转身往前线去了。
到底是亲戚小孩儿,上班时间搁领导面前走神也没被骂。
接着新三郎又对新五郎说:“你跟大井、稻富、竹村一道,带着铁炮武者、大弓城众与若狭第七番队,按计划到东面接应。”
……
稍晚些的时候,另一个一门众久保东兵卫,作为与目付差不多的军监,与长谷川直树、国府赖藤、岩松成信等人悄然来到了战场东面。
他们麾下的士兵,是从“御藏取众”中挑选出来的二百人,再加三个本地向导。都装备着短兵,没带什么旗帜,借着地形和植被的掩护绕了两三公里路,准备进行奇袭。
久保东兵卫认真履行了职责,低声做了最后一次强调:“诸君切记我等的任务是试探、引诱。久保佐渡大人吩咐,奇袭若是不顺,立刻原路撤退,不必执着恋战。”
众人自然都表示听从命令。
接着便要渡过河去。
本地向导信誓旦旦地说,这一片水浅得很,河床也结实,便是穿着甲依然可以轻易渡过。
但走在最前面的国府赖藤还是小心为上,拿手里一间半的枪倒着往下插,仔细试探了一遍,才肯把身子扔到水里去。
后面的人依次跟上,瞬间渡过了这条小河。
前方出现一排背靠着树林的农舍,居民早已逃得干净,大概率也不会剩下什么财物。奇袭队便在这农舍前的平地略作休整停顿,辨认了方向,再次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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