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木寂无声
新三郎身穿金小札红糸威五枚胴具足,头戴不动明王剑前立十六间筋兜,跨着肩高四尺半的良驹,睥睨左右,不怒自威。身侧数十骑侍随行,还有一众壮汉擎举着葵龙胆大旗与钟馗像马印,威仪赫奕,步履铿锵,所至之处,皆噤声垂目。
绝大部分的士兵和百姓们,其实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明白主君到底厉害在哪里,只能感受到虚无缥缈的“气势”。
而这正是丹波钟馗久保义明的长项。
莫说真的取胜了,就算合战不利,恐怕也能装出个智珠在握的姿态来。
其实他内心倒没有这么平静。
主要是因为退军途中,收到了三好家老四十河一存病逝的消息。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三好家庞大的基业,并不会因为死了个别要员而动摇。可是,原本的历史中,十河一存的暴毙只是个开始,后续还有一系列人力无法阻止的噩耗。
到这个时间点,有些事情恐怕要准备起来了。
起码要积攒下足以自保的力量,不至于让初生的久保家在狂风暴雨中直接夭折了。
其次若有余力,最好能照顾好自己的亲朋好友,再回报一下人生路上的贵人,如此形成庞大的利益共同体,才算真正安全。
至于更进一步的可能性,那恐怕是可遇不可求的,暂时没必要多想。
……
入城、下马,刚与望穿秋水的家人们互相问候了几句,便有急报呈送到手边来。
留守的奉行人万松义清一脸如临大敌的神情,双手捧着一份文书举过头顶,言声切切:“主公刚刚经历了千里奔波,本不该叨扰。奈何领内有件悬而未决的诉讼,涉事双方皆有大有来头,各执一词难辨是非,鄙人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处置,只能等候您亲自裁断了。”
新三郎闻言微皱眉头,心想万松义清不是哗众取宠的人,他说官司复杂,那估计真的就很复杂了。
于是连忙追问详情。
万松义清道:“乃是逸见骏河守之妻的表兄,与本境寺杂掌之间的土地买卖之事。”
听了这当事人的名字,果然动静不小。
逸见骏河守,即逸见昌经,是若狭西部占据近万石地盘的大身武士,不仅颇有权势,而且向来对久保家十分恭顺,因此受到恩遇。其弟如今入继丹后松仓家,领有三千石知行并统辖三名与力,亦成了有分量的人物。
所以逸见骏河守的妻兄,属于是自己人,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而本境寺杂掌,指的是负责管理寺社名下各类产业的官僚。
这个本境寺就位于小浜港的旁边,历来信徒众多香火旺盛,尤其跟港町中的海商与工匠关系密切,足以影响附近一带的贸易秩序。其背后的最大施主就是若狭第一豪商组屋。
组屋这些年很是识时务,不仅进献大量的“运上金”,还对久保家的各种政策予以充分配合,同样是自己人,同样不能等闲视之。
乃至新三郎的后宫之中,既有个叫弥津的知性淑女是逸见昌经的妹妹,又有个叫阿猿的温婉妇人曾在本境寺下辖的尼庵中出家。
这波,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背景上打了个平手,那么就得研究研究事情始末,看看究竟是谁占着道理了。
万松义清解释道:“两个月前,逸见骏河守的妻兄向本境寺杂掌求购了一些土地,并且支付了定金。但现在本境寺杂掌反悔,说要赔偿两倍定金,拿回土地。而逸见骏河守的妻兄却又不接受。”
新三郎顿时好奇了:“是哪些土地?怎么还反悔呢?”
万松义清道:“乃是海岸边的荒凉沙滩,原本一直没什么价值,所以,逸见骏河守的妻兄只用百二十贯低价购入多处地产,目前交了定金三十贯。”
新三郎起初不解:“既然是荒地,为何一方要买,另一方先许卖又反悔?”
但他迅速反应过来,没等万松义清回答,便恍然大悟:“莫非是跟制硝的生意有关?”
“正是!”万松义清下意识前倾了身子,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去年又扩了几块硝田之后,材料有些不够,需要收集更多的海鸟泄物和腐败鱼虾。此事尚未公布,但逸见骏河守定是知晓的,多半是他指使妻兄提前购买合适收集素材的土地。至于本境寺杂掌那边,起初不知背后的关窍,贸然同意出售土地,大概事后受到提醒,领悟过来,感到后悔,便要毁约。”
“原来如此……”新三郎明白了此事的棘手之处。
诉讼双方不仅在背景关系上各具实力,在道理上也是旗鼓相当。
逸见昌经这边,利用自己的身份知道了内部情报,然后赶紧提前在商场出手,试图低价囤积,不算有违法度,只是略显市侩;本境寺那边,明明糊里糊涂答应了卖地,搞清楚情况之后反悔,可谓言而无信,但愿意双倍赔付定金的话,倒算是有些责任心。
至于说,已经交付定金的生意能否中止,以及中止时该赔付多少,倒是说不清了。
因为当前战国乱世,从中枢到各国都缺乏成文的法律和法规,一切经济行为只能按照地方惯例和人情世故来运作。这就意味着没有强制性标准,当买卖一方不打算尊重惯例,也不讲究人情世故的时候,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难怪留守下来负责政务的万松义清陷入为难了呢!此事确实不是普通奉行能处理的。
新三郎听完之后,沉吟良久,先不谈如何处理,反倒提问:“咱们若狭国的正牌守护,武田治部(义统)大人,不是从越前回来了么?这诉讼之事,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嘿嘿……”万松义清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噗嗤了一下,接着说,“这位正牌守护武田治部大人,却有些大智若愚的本事。您在外出征的时候,他只是在后濑山城舞文弄墨,吟诗作画,并不关心政事。”
“那……”新三郎故意继续在这个话题上面扯淡,“武田治部大人身边,不是还有一些旧臣么?那些人有没有为主君分忧的想法?”
“此前确实有些人会以若狭守护之家臣的身份,四处指手画脚,究竟是想分忧,还是别的目的,却难说了。”万松义清仔细讲了最近的动静,“不过碰上这一桩复杂难辨的诉讼,自是无人敢于妄言。毕竟武田治部大人身边都是一群无用之人。也许只有越前来的富田长繁大人是特例,不过那位仁兄,被主公您带到前线去了……”
“很好。”新三郎点了点头,稍作思酌,吩咐道:“处理这次诉讼的办法我已经想好了,先搁置不提。你接下来再去拜访武田治部大人和他身边那群旧臣,要让他们公开说出把诉讼交给久保家处理的话,能落成文书就再好不过。”
“遵命!”万松义清略一思索,瞬间明白了主君的意思,感到心悦诚服,“鄙人马上就去办!”
“嗯。”新三郎停顿了片刻,又道:“做完这件事情之后,再把逸见骏河守的妻兄与本境寺的杂掌都叫过来,让他们当堂辩论。”
“啊这……”万松义清内心觉得这种涉及高层的事情,暗地进行斡旋处理更好,当众对峙未免显得不够体面,万一始终得不出结论,持续纠缠不清,可不好看。
新三郎却是微微一笑,信心十足:“刚才不是说了么,处理诉讼的办法,已经想到了。”
256 裁决未成,苛政先至
按照新三郎的吩咐,官司先被强硬地送到了正牌守护武田义统那里,直到获得“若狭诸寺社、国人、商屋、百姓诉讼事,皆由久保佐渡一应沙汰”的许诺之后,才接了回来。
两日之后,天气由晴转阴,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万松义清奉命行事,召集了诉讼的双方到小浜城的大广间议事。
虽然事情争得激烈,到场的人数却并不多。
右边端坐五短身材的中年人,乃是逸见骏河守之妻兄,唤作桑原大学助,穿了件印着家纹的素色直垂,身上并无其他饰物,似乎是想表现出朴素老实的特质,但双眼却不断转来转去,眉目之间藏着一股市井之徒的精明。
另一个方向,本境寺的杂掌名叫渡边真知斋,是个温文尔雅的高壮居士,身着法衣,头戴黑巾,手持念珠,口颂佛号,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举手投足宛若慈眉善目的出家人,然而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双方尚未发言争论,空气中已然有了火药味。
见状万松义清倒是有些不安。他性子向来是谦和的,即便是面对贫苦百姓也会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友善,施政时更愿意以情动人、以理服人而非以势压人。
可今日局势,却只能强压。
左右环视一眼之后,万松义清清了清嗓子,集中起精神,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高声宣布:“关于二位买卖土地的争论,主公命鄙人先听完双方的见解,厘清前后来龙去脉,再行处置。所以今日请各自陈说缘由,切勿有失态之言行。”
“辛苦万松大人,在下认为此事再简单不过了。”右边的桑原大学助率先启动唇舌,语速极快,口齿却清晰,显得锐利:“依照地产买卖的惯例,我家支付定金三十贯文,得本境寺杂掌允诺,购入数块临海荒地,自有契约为凭。如今对方竟要毁约,全然不通情理!若开了这个先例,日后若狭一国,正经商贾怕是人人自危,谁敢安心做生意?”
这家伙倒是擅长上纲上线,一句话就把问题拔到了商业环境的高度。
“桑原大学大人不愧为悬河之辩,然而却是在强词夺理。”左边的渡边真知斋话音绵软,语气温柔,但绝不让步,“那些荒地的交易并未达成。既然对方说到惯例,那么鄙寺按惯例赔付两倍定金即可,这难道还不够诚意么?众所周知,生意的过程中是可以随时反悔的,只要做出了足够的赔付,便无需收到质疑。”
“区区定金的两倍,恐怕算不上足够的赔付吧?”桑原大学助不依不挠,像是个在街町中讨价还价的小商贩,“毕竟本境寺的毁约毫无道理,我方理应得到定金五倍、甚至十倍的补偿。”
“请恕鄙人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五倍十倍的说法。”渡边真知斋端坐如钟,宛如正在讲经的学者,“根据若狭国小浜湾往年惯例,土地买卖的违约惩罚,向来是两倍的定金。”
“但是那个惯例,只适用于情有可原的违约。”桑原大学助脸上逐渐露出恼意,“在下却不知道,本境寺有什么情有可原之处。”
“鄙人已经说过了,鄙寺改变了主意,打算自己经营这些海岸荒地。”渡边真知斋毫不示弱,“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吗?”
“当然不够,简直是无理取闹!”
“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呢?”
言语至此,室内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万松义清咳了两声,板起面孔做出提醒:“刚刚说过,切勿有失态之言行。二位这么快就忘了么?”
虽然万松义清是老好人,但他身上终究披着久保家奉行的虎皮,真要发起狠来,也不是治不了人。
台下两人立刻就躬身致歉。
然后不敢再争吵起来,却开始阴阳怪气。
“渡边真知斋大人的说法,固然符合规矩,但丝毫不讲人情啊!”桑原大学助瞟了一眼万松义清,咧嘴露出无意义的干笑:“呵呵,您或许并不清楚,这些荒地将来要用在军机大事之上,还是由更值得信任的人掌握为好。”
“桑原大学大人此言,倒是甚为合乎道理。”渡边真知斋依旧神色如常,淡定得像是一口古井,不假思索接过了对方的话头,“鄙寺先前有些疏忽,如今也知道了海岸荒地的用途,所以不能容忍这些地产落入可疑之人手中。”
“若是说到对久保佐渡大人的忠心。若狭一国恐怕无人能与在下的义弟逸见骏河守相比。”桑原大学助言之凿凿,显得十分自信,“所以,为久保家大业做贡献的事情,我们一门上下,都是义不容辞。”
“鄙寺的大檀越是组屋,当年修建大弓城时就已经在为久保佐渡大人效劳。彼刻尚无逸见家的身影。”渡边真知斋毫不相让,立刻论起资历来,“武士只要上阵厮杀就够了,后方运筹的工作不妨让给更合适的人。”
平心而论,这两人说的都没什么问题。
桑原大学助背后的逸见昌经,是帮助久保家站稳脚跟的若狭头号带路党;渡边真知斋背后的组屋,则为小浜湾御用商人之首,贡献了许多银钱。
万松义清左右为难,扶额轻叹,无奈劝道:“二位皆为久保家所倚重之人,若能各让一步,保住情面,免去纷争,岂不是两全其美?海岸附近的荒地并不少,两家将其平分,依然足够使用。所以,鄙人以为,桑原大学助依然按照原定百五十贯的价格支付款项,购买一半的荒地,另一半就让渡边真知斋留用。如何?”
二人听闻此言,俱都欠身表示感谢,却又各自婉拒。
桑原大学助摸着后脑勺憨笑,露出为难的姿态:“在下已经在逸见骏河守面前夸下海口,要是事情没有办成功,都不好意思回去见人呢!”
渡边真知斋则是双手合十,闭目垂首,优雅但坚定:“倘若在此做出让步,国中之人恐怕都会以为鄙寺愚暗可欺,如何能向先贤交待?”
听完双方的论述,万松义清默然不语,良久叹息一声,摇头道:“既然如此,鄙人已经束手无策了,只好请桂义信大人协助裁断今日的诉讼。”
此话一出,桑原大学助与渡边真知斋皆有些惊讶和紧张。
跟好脾气的万松义清不同,桂义信处事一向严厉苛刻。要是早知道还有他在,两边或许不敢争得如此激烈。
片刻后,一名身披黑色直垂、头戴黑色折乌帽,眉目如刀锋般犀利的男子大步入厅,正是以冷酷刚烈闻名的桂义信。
他扫视左右,厉声道:“两边争执不下,无非为硝田之业!桑原大学助作为逸见骏河守的妻弟,早早得到了消息,便想要趁外人还未知晓,提前收购海岸荒地。渡边真知斋起初不明就里,情愿售出本境寺的地产,弄清了缘由之后却又要后悔。这般拉扯,只顾私利,全无公心,成何体统!”
桑原大学助与渡边真知斋被说破心思,均是敢怒不敢言,低头保持沉默。
桂义信停顿了片刻,又冷笑一声:“呵!二位不要以为参与进硝田之事,便可高枕无忧。主公正在考虑定下规矩,自今而后,谁得此地,便须于每月一次,定时提供足额的制硝材料,久保家将全数买下。届时质量不符即罚,数量不足亦罚,敢虚报隐瞒者,必将论罪!”
台下二人闻言,顿时色变。
控制硝石的原料产地,当然是很有赚头的,而且也有利于提高在久保势力内部的地位。但如果为此摊上额外的义务,那就完全不值得了。
而且到时候要频繁遭受吏员的检查,万一被穿小鞋怎么办?
“这个……”桑原大学助顿时面露难色,“取鸟矢与鱼虾制硝之事,不过是这两年才尝试出来的,仓促便要担此重责,未免……未免有些……嘿,既然本境寺反悔不愿出卖土地,在下放弃购买,只求补偿定金。”
渡边真知斋亦是口干舌燥,方寸大乱,语无伦次:“鄙寺向来以清修为本,本不敢卷入军需之事。嗯,此次……此次有欠考虑。果然思来想去,关乎战事的土地,交给逸见骏河守的家人更为合适。”
听了这两人的推托之语,桂义信左右环视一眼,大为不满:“方才听到两位高谈阔论,鄙人还以为你们都对久保家忠不可言。没想到竟然被一句话吓得退缩了!唉,这还怎么追随主公共创大业呢?”
桑原大学助与渡边真知斋悄悄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了几分默契感,竟不约而同躬身一拜,朝着站在一旁的万松义清求助:“请万松大人高抬贵手!”
万松义清一脸索然无味的神情,挥手推辞:“鄙人方才劝二位各退一步,却被拒绝。如今义信大人发了话,你们难道不知道他是言出必行之人吗?”
那两人面露尴尬之色,你望我、我望你,一时间面面相觑,皆有些骑虎难下。
桂义信负手而立,站于边上冷眼旁观,并未表现出动通融之意。
良久,桑原大学助讪笑:“万松大人,桂大人,二位都是远近闻名的名奉行,最擅长处理政事,想来不至于坐视我们陷入窘境。”
然后渡边真知斋咳了两声,煞有介事道:“鄙寺自然愿意遵从久保佐渡大人的命令,只怕力有未逮弄巧成拙,反而误了久保家的大事。”
“唉……”万松义清摇头叹息了两下,然后提议:“刚才义信大人说,主公正在考虑,也就是尚未做出决定。此时若联名上书恳求,或许还有回转余地。”
此话一出,桑原大学助连忙点头,渡边真知斋也松了口气。
257 看能乐,领会法治精神
数日后,阳光熹微,小浜湾吹着轻柔的海风,离海岸不远数百步远的山脚下,八幡神社的神乐殿中帷幕已张,正面设了铺着精致草席的座位,远处的浪涛声与近前的奏乐相映成趣。
台上是弯曲膝盖的奇异舞步,与幽玄冥远的特色唱腔。台下新三郎悠闲而坐,眯着眼睛跟随节奏缓缓点头。
今天他做东,请亲友们观看能剧。
目前小浜湾尚未有专门用于商业演出的大型场馆,所以便借了八幡神社的神乐殿。
考虑到本时代的能剧基本都是以武士家族的兴衰征伐为题材,而八幡大菩萨又是武士的守护神,这个场地选择倒也没什么毛病。
就连剧团,也是八幡神社的神田宫司从外地找来的。
能乐与宗教,本就渊源很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早期的从业人员基本都是神职者,演奏也只是作为祭祀活动的一部分。后来发现大众也喜欢看,才慢慢分离出来,对外营业。
小浜湾的八幡神社,于数年前若狭乱局中遭到溃兵的抢掠和烧杀,一度无法正常运作。最近得到久保家的接济,方才能够再兴。所以新三郎在此处款待众人,也是一种展示自身威势的方式。
包括正牌守护武田义统在内的高级武士,加上有头有脸的僧侣、豪商、文化人,有六七十人到场。
此时台上表演的乃是出自《平家物语》的《船弁庆》,已经到了最后一段。打扮成鬼怪的“仕手”出演平知盛的鬼魂,诉说着心中对宿仇的愤恨,前来袭击源义经;而“胁方”则是披僧袍持长棒的武藏坊弁庆,利用武艺和佛法将敌人退治。
新三郎可能是过于放松,不知为何忽然冒出一句不合时宜的感慨:“女乐,真是美好啊。”
其实,此刻场上并没有女角色。
虽然禁止女性参与的规矩是江户幕府制定的,但战国时期的能乐也被认为是刚阳庄重的艺术,不可与民间游女的俗艳舞蹈相提并论。
所以这话一说出来,气氛不免有些尴尬,众武士、僧侣、豪商皆只作未闻。
唯有八幡神社的神田宫司却悄悄靠近过来,露出了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附耳低声说:“久保佐渡大人若是有意的话,无论是刚才扮静御前的少妇,还是现在饰九郎判官的美少年,今夜都可以安排。”
新三郎听得一愣。
上一篇:赛博朋克:从2071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