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赤军
因而不敢急攻宫城,史思明退屯白马寺南,命周挚率兵拒天津桥以监视张巡。问题张巡从来都不是一个肯枯坐死守的将领啊,想当初睢阳城被围困数重,他都敢寻找机会,频频派兵潜出城外,发起反击呢,遑论周挚只是远远观望。
于是张巡每日遣南霁云、雷万春等率数百骑兵潜出宫城,四下骚扰。这回雷万春就是听说李日越、喻文景等西迫新安,因而跑远了些前来探查新安县的情形,结果白捡一个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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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河阳前线
叛军骁将喻文景带伤而逃,李日越堕马阵亡,导致军心大乱。于是雷万春与匆匆赶来的荆绛合兵一处,将这股叛军彻底蹴散,斩首数十级。
完了雷万春问李汲:“二郎私事既罢,不归长安,何以仍在新安附近逡巡啊?”李汲答道:“因为不放心南兄与雷兄……我至陕州,得遇故人荆将军,正将运粮前往河阳,乃请同行……”
雷万春一拍李汲的肩膀,翘起大拇指来:“果然是好朋友!雷某有友如此,不枉此生!”随即又与荆绛见礼,并且分明两眼发亮地问道:“不知足下此来,押了多少粮草?”
老荆答道:“陕州也无余粮,故而只得千斛。”
雷万春“哦”了一声,双瞳中精光散去,貌似有些失望。
他原本希望陕州方面可以供应前线更多军粮,那么张巡所部也有望分润一些——即便我半途截留,谁敢拦阻啊?结果一问,才一千斛,还不够自军吃五天的,落到李光弼手里,可以支应的时间更短……那就不好意思伸手讨要啦。
旋道:“虽破新安城下之贼,但东路恐是走不通了。不如我相助护卫,走横水,先期过河,可以放心大胆,直向河阳——只是道路难走一些,渡舟也不易寻。”
老荆谢过了。随即雷万春就想把李日越的首级让给李汲,说:“若非二郎先将此贼击退,慌不择路,我又焉能轻松得手啊?这功劳,自然该是二郎的。”
李汲推辞道:“我如今未领军令,只是私来相助,要功劳何用?且若不是雷兄杀出,这贼已然走了,焉能取其首级?”
关键是李汲不清楚这脑袋究竟是谁的,有多大分量,因此婉拒不受。最终雷万春把李日越的盔甲、兵器和首级全都收起来了,但命部下,将此战割取的其他首级,全都让给神策军。老荆当真喜出望外,围着雷万春一口一个“雷将军”,谄媚嘴脸,前所未见。
李汲不由得腹诽:这朋友,难道我交错了?转过头来,搜寻自家抛出去的那柄铁锏,却并不在原来的位置,不禁又是疑惑,又感沮丧。
正要离开,忽听道旁草丛里响,随即崔弃两三步蹿将过来,手里提着他那柄锏,双手奉上:“你是在寻此物不是?”李汲大喜,接过锏来,忍不住便说:“天幸你无恙啊。我还当自此之后,孤零零只剩一个,落单失偶,岂不使人感伤?”
貌似在说锏,其实眼睛一直朝崔弃身上瞟。
崔弃啐道:“又说疯话!”随即一伸手:“我马失了,你须赔偿我。”
李汲连声答应。正好雷万春、荆绛循声而来,雷万春道:“崔贤弟也在啊,果然好朋友的好朋友,也是好朋友!”命人牵过李日越的坐骑来:“这匹马,送给你了。”
李汲细细一瞧,乃是北地神骏,毛色光润,头高过丈,四蹄有力……尤其鞍辔俱全,并且镶金嵌银,价值不菲。
当即板着脸对崔弃道:“此马你不能骑。”
崔弃薄怒道:“你敢小觑我么?!”
李汲摇摇头,解释说:“此马太过扎眼,战阵之上,万众瞩目,你骑了它反倒容易招祸啊。”
崔弃颜色稍霁,但伸手轻抚那匹战马的皮毛,颇有些依恋不舍,乃道:“哪有得好马不足保命,反会罹祸的道理?大不了我将鞍辔与你换过,让你走在我先,众目睽睽,都望着你好了……”
因怕喻文景逃归大营之后,史思明将会派兵来剿,故此一行人不敢进新安城,以免耽搁时间,急命缺门的步卒、粮车赶将上来,随即离开大道,走北面小路,向东进发。
李汲听雷万春讲述前线战况,知道洛阳宫城暂时还算安稳,乃不急着前去相助,打算先押粮抵达河阳,再做打算。此外雷万春也转述张巡之言,分析战况道:
“今看史贼之意,必定主攻河阳,若胜,再谋洛阳宫城。李司空所部唯朔方等军,二万余众,抑且粮秣不足,其势甚危……张大夫以为,若李司空能够死守河阳半月,潞、怀、河东的粮草或可接济得上,且叛贼锐气已失,洛中局势,便算是暂且安稳下来了。
“然欲破局,进而谋求胜算,一是朝廷别遣大军来援,二是河东兵马东出太行,骚扰史贼背后,甚至于逼迫范阳。只是以国家如今的财力,恐怕难以支撑……”
李汲不禁问道:“难道史贼的粮草便充裕么?”
雷万春一撇嘴:“彼等自然于路劫掠,不似我等是官军,便有抢夺百姓粮食之事,也不敢涸泽而渔……但闻史贼分兵去掠江淮,今又无张大夫守睢阳,恐怕淮上难保啊……若断淮水,等若割朝廷一臂,而贼之军资,反倒有着落了……”
“则今由谁守淮?”
“江淮都统李峘、淮南东道节度使邓景山,”雷万春撇一撇嘴,“都是些庸人罢了。”
总而言之,局势大为不妙。
李汲心说仅仅去年年底,眼瞧着史思明来降,安庆绪被围孤城,不少乐观之士,还当这场大叛乱可以很快收束了,谁成想眨眼间便是天翻地覆……说起来这都是李亨那混蛋皇帝瞎指挥啊,竟使百万军民,为他的无谋付出鲜血乃至生命的代价!真想把那混蛋一刀子捅了算了!
于路并无惊险,偶遇一些叛军游兵,雷万春、李汲、荆绛三匹马并肩一冲,也就垮了……哦,或许还得算上崔弃,她始终跟随在李汲身后,不肯远离。
只是北渡黄河的时候,颇为耽搁了一些时间,其间还有一车粮草倾覆,白白损失了十来斛。直到四日之后,他们才终于抵达河阳前线。
所谓“山南水北为阳”,则河阳自然是在黄河北岸了。此地原名孟津,自古以来就是黄河上的重要渡口。秦汉以来,因为泥沙逐渐堆积,导致这一段的水流越来越缓,水中沙洲面积则越来越大,于是西晋泰始十年,杜预在此地建造浮桥,沟通大河南北,此后历代都有维持、修缮,名为河阳桥。
李光弼为了保障北方怀州、潞州方面的运路畅通——西面关中的粮食是指望不上了——被迫退守河阳桥,在南岸沿河布垒,并将帅帐扎在河阳城中。
河阳城又名孟州,在河阳桥的东北方向,黄河北岸。
李汲他们过来的时候,就远远望见,叛军已然迫近河阳桥,也扎下了不少营寨,旌帜飘扬,看似不下十万之众。当然啦,因为张巡还守在洛阳宫城,史思明必定不敢将主力全都放在这儿,则那么多旗帜,多半只是疑兵吧。
进入河阳城之后,荆绛交割了粮草,便与雷万春一起去拜见李光弼,李汲因为在军中并无身份,故此只能跟外面等着。他趁机询问附近的朔方军士卒,官军和贼军,这几天有没有接过仗啊,胜负如何?
对方回答说有啊——“白将军前日方斩贼将刘龙仙……”
刘龙仙也是叛军骁将,史思明才在河阳桥南扎营,便派他领兵去敌垒下挑战。那家伙自恃勇力,又怕垒中固守不出,于是大大咧咧地把右脚脱了镫,踩在马脖子上,破口大骂李光弼,从对方契丹人的老祖先开始骂起……
李光弼恰在垒中,便环视众将,问:“谁能为我取此獠首级?”仆固怀恩当即站出来请命,李光弼却摇头道:“君为大将,不宜亲身与彼搏杀。”左右建议道:“裨将白孝德可也。”
于是李光弼唤来安西出身的胡将白孝德,问他需要多少人马,白孝德回答道:“末将单人独骑,便可奏功!”李光弼颇壮其志,但还是问:“要多少人?”终究打仗不是儿戏,你也别太过逞强啊。
最终白孝德请求道:“愿选五十骑随我出垒,为后继,兼请大军相助鼓噪,以增士气。”李光弼拍着他的后背,应允了。
于是白孝德手执二矛,策马挺进,刘龙仙见对面只出来一个人,颇为轻视。看看对方抵近了,他刚把右腿放下来,将要有所行动,白孝德却摆摆手,那意思:我不是来搏斗的,我是来对话的。
相隔十步,两人开口交谈,刘龙仙一张嘴还是粗口,继续谩骂李光弼祖宗十八代。白孝德歇了一会儿,猛然间双目圆睁,喝问道:“你认识我吗?”刘龙仙问:“你是谁?”白孝德自报己名,刘龙仙撇嘴道:“是什么猪狗?”
白孝德当即一声暴喝,摧马挺矛,直取刘龙仙。营中擂鼓呼喊,五十骑唐军追随而进,刘龙仙大骇而逃,才到堤上,便被白孝德追及,背后一矛,取了性命,随即割下首级,耀武而回。
由是叛军之势大挫,一连两天,都不敢对唐军发起猛攻。
那几个朔方兵卒貌似都有说书的天赋,互相配合,手舞足蹈地比划,把白孝德阵斩刘龙仙的经过讲述得是惟妙惟肖,仿佛他们当时就跟在白孝德马后似的。李汲听了,也不禁暗赞白孝德之勇,心说我唐是有勇将啊,也有名帅,奈何皇帝不靠谱……
完了那几个小兵还说:“则刘龙仙既授首,想必史贼将派‘万人敌’上来了吧。”
李汲大感兴趣:“哦,谁是贼军中‘万人敌’?”
“不是一个,而有三人,分别是高庭晖、李日越、喻文景——也不知白将军是否战他们得下。”
李汲笑笑,说:“但等高庭晖吧。”心说另俩就算了,一个已然授首,估计这会儿脑袋正摆在李光弼的案上,另一个中我一锏,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上不了阵哪。
忽听有人叫道:“副帅请李参军幕下答话。”
李汲急忙整顿衣冠,先瞥一眼站旁边儿一直不说话的崔弃,关照道:“军中律令森严,你不要乱跑。”随即迈步进入帅府正堂。
果然李光弼坐在上首,诸将左右环列,而李光弼面前的几案上,摆着李日越那口眼不闭的大脑袋……李汲朝上行礼,李光弼颔首道:“昔在定安,行军帅府之中,也是见过的。”旁一人不顾礼仪,大叫道:“你这厮却不守信诺,说好来助我的,如何去了陇右?!”
李汲定睛一瞧,果然是仆固怀恩,当即叉手致歉:“朝命差遣,不敢不遵,恳请将军宽宥。”
仆固怀恩道:“你的事,雷将军等都已说了。如今洛阳暂且安泰,贼军都在河阳城下,则你来了,便不要走了,入我麾下,将一营骑兵吧。”
李汲尚未答言,李光弼先说:“不妥。李汲本为英武军录事参军,只为私事来到洛阳,则私事既罢,自当返归长安去销假,仆固将军岂可擅留?”
李汲忙道:“末吏入英武军,是为了保护圣人,而在此处与叛军厮杀,遏阻贼势,则关中自然无虞。左右请了两月的长假,日期尚且充裕,恳请司空留下我来,听命幕下。”
仆固怀恩也道:“陇右破蕃的李二郎,军中谁不知闻?有李汲在,必能大振我军心士气,这般宝货,岂可轻易放过?既是他自家乐意,也不违朝廷法度,副帅便应允了吧。”
李光弼想了想,说:“也罢。贼既远来,利于速战,不日便将对河阳展开猛攻,若能挫其锋锐,固守一月左右,贼气便泄了,都畿以西,暂时得安。我便暂留李汲一月,一个月后,仆固将军不可再留,否则坏了他的前程,岂非将军之过?”
仆固怀恩大喜,急忙拱手:“多谢副帅!”
老荆坐在下首,趁机求恳道:“末将也请暂留,这个……如今叛贼压境,归路不通,不如等一个月后,副帅也防住贼了,李二郎也该回去了,末将再护送他归陕不迟。”
李光弼首肯了。
仆固怀恩一手牵着李汲,一手牵着老荆,步出堂外,随即撒开手,朝李汲一拱:“听说小女得以归唐,也有长卫的功劳,某先谢过。”
李汲急忙摆手:“那都是宁国公主的恩德,我有什么功劳啊?”
仆固怀恩笑道:“早欲与长卫并肩杀敌,你却去了陇右……不想今日能够达成夙愿。”转过头去对老荆道:“你那些兵卒、伕役,也暂时隶我麾下吧。”
李汲这才想起来:崔弃怎么办啊?原本几百人小队好糊弄事儿,如今万军在此,她一个女人混进来,多半会出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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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良马易得
李汲最终还是决定对仆固怀恩说实话,并且扛出沈妃来做挡箭牌——“沈妃殿下强要命她看顾我,乃不得不携行至此……”
当然啦,没有透露崔弃的真实身份,只说是沈妃的亲信。
仆固怀恩抓了抓胡须:“且先过去瞧瞧。”
等到见了崔弃,李汲命崔弃行礼,仆固怀恩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斜睨李汲,眼神中似有笑意。李汲心说你啥意思?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会想歪哪?
仆固怀恩还真没想歪,他是琢磨着,一个大姑娘家跟着你东跑西颠的,沈妃还让她来“看顾”你,那分明有赐婚的意思……哦,身份不搭,多半是送给你做妾。小子艳福不浅哪!
虽说这姑娘身子单薄,相貌也平常吧,终究是沈妃所赠啊。将来皇太子继位,沈妃少说封个德妃、贤妃什么的;等到再下一代,奉节郡王践祚,那皇太后都有机会当上!如此一来,这小丫头五分身材、五分相貌,仗着沈妃之势,全都能够加到十分!
你不明白“看顾”的意思吗?怎么能把人带到军营里来?
便道:“我在城内寻一所宅子,暂且安置罢了。”
崔弃急忙恳请道:“殿下有命,要我始终看顾李参军。我也能骑得马,舞得刀,李参军若上阵,便当随从相助——恳请将军俯允。”
仆固怀恩一皱眉头,这才瞧见崔弃身边那匹马,当即伸手一指:“这是军中良骥啊,如何落你之手?且你真能骑么?”
李汲忙道:“本是李日越的坐骑,雷将军阵斩李日越,牵来相赠于她——哦,雷将军尚不知她是女儿身,还望遮掩一二。”
崔弃却不说话,只是一个纵身,跃上马背,旋即一勒缰绳,就在仆固怀恩面前连兜了好几个圈子。圈子直径都不足一丈,导致那坐骑连喷响鼻,怒哼不止,还连续尥蹶子,崔弃却始终牢牢地据鞍而坐,身子丝毫不带打晃的。
仆固怀恩不由得赞叹道:“竟似是国初的平……红拂女!”
他本来想说“平阳公主”的,但以公主比类一名婢女,终究不妥。至于红拂女,虽然民间传说是李卫公的正室,肯定不靠谱啊,倘若真有其人,也多半是个妾媵,倒是不妨拿来做比。
仆固怀恩说那就让此女暂充长卫你的亲随吧,平时仔细一些,不要轻易暴露身份。随即一揽李汲的膀子,扯过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放心,我会拨一所宅子,让此女‘贴身’侍奉长卫。”
李汲忙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仆固怀恩笑道:“大丈夫要会骑马,也要会骑女人。倘若晚间不得女人睡,翌日哪有气力上阵去杀贼哪?”
李汲心说这是什么歪理啊?当即反问道:“想来将军身边,也随时都有女人侍奉了……”
仆固怀恩“呵呵呵”干笑三声,松开李汲,自顾自迈开大步去了。
李汲还在撇嘴,却听身后崔弃问道:“仆固将军与你说什么?”
李汲扭过头来,笑着敷衍道:“一些闲话罢了,要我千万保护你周全……”
崔弃打断他的话,说:“我都听见了。”
李汲心说也对,这擅长施发暗器的,也多半善防暗器,必有听风辨音之能,你耳音应该是不错的……可是你密探当惯了吧,怎么什么话都敢偷听哪?急忙撇清:“仆固将军误会了,我是断无此意的……”
崔弃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略略点一下头:“不必解释,我明白的……”李汲才刚松了口气,就听小丫头接着又说:“反正我生得丑,也无人会喜欢。”
李汲差点儿给噎一跟头,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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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固怀恩确实给李汲找了一所小院安置,命两名兵卒守在门口,并备驱使,但是吩咐:“李参军起居,有他携来那姓崔的打理,汝等不得传唤,不可擅入。”然后还命人送来铺盖,褥子只有一床,被子也只有一条——虽然都挺宽大的。
李汲没办法,只好把铺盖都让给崔弃,说我还是去廊下睡吧。
终究崔弃是别人家婢女,自己不便贸然伸手;再者说了,李汲可没有仆固怀恩那般独特癖好,明天就要上阵打仗了,今晚还敢浪费精力在女人身上……
据说这位仆固将军儿女成群,那想必妻妾也是不少的,大概全靠着有此癖好,才能广种而丰收吧。再一琢磨,貌似郭子仪更加儿孙满堂,难道说这是朔方军的传统不成么?!想到这里,李汲不由得暗打一个冷战。
但崔弃却不肯接受他的好意,说:“你明日或便要上阵对敌,还是盖暖和了,睡在屋中为好,免受风寒。我在廊上睡——往日也常露宿野外,我早已习惯了。”
李汲指指铺好的被褥,双眼一瞪:“是你强要跟来,则岂可不听我命?今日定要你在屋中睡,我或去廊上,或在此伴你同眠——你自己选择吧!”说着话,双膀一张,便做扑击之势。
崔弃这才慌了,只得退让一步:“你去廊上,恐遭风露——这被子你将去,我裹着褥子睡在屋中便是……”
一宿无话,翌日起身,与雷万春告别——老雷也歇足了,还得赶紧返回洛阳宫城去呢。
仆固怀恩将老荆等所部神策兵全都拨给李汲指挥,暂命其为指挥使之职。李汲问道:“原说与我一营骑兵,而今战马却只有百匹……难道是城中马少之故么?”他是既擅长也喜欢率领骑兵冲锋陷阵的,倘若步骑兵混编,则几百人的小部队反而不方便协调、指挥啊。
仆固怀恩笑道:“马有,少顷便有,长卫稍安勿躁。”
随即他领着李汲,出城巡行营中,与诸将相见,逢人便说:“这便是陇右御蕃的李二郎,今来相助我等,则贼军便有百万,在某看来,都不过土鸡瓦狗罢了!”众皆欢呼——军中自重勇士,尤其大敌当前,谁不希望多几个能打的同袍啊。
正午时分,仆固怀恩领着李汲回城,并且登上城楼,随即朝城外一指,笑着说:“且看副帅妙计,取贼良马来我用!”
原来史思明军中有北地良马千余匹,他为了恐吓城内,就每天将那些马放出来,在南岸洗刷、饮水,并且不时牵走,兜个圈子再赶回来,循环往复,以示其多。唐军中还真有被唬住的,劝告李光弼:“看贼精骑不下五千,则我唯有凭坚而守,断不可出城野战啊!”
李光弼问道:“则我城中,有多少军马?”
得到的回答是:“不足三千,且多母马、幼驹,公的只占十之七八,其中似贼所有者,不足千数……”
李光弼笑笑说:“既如此,便取贼马为我所用好了。”
于是他寻找军中母马,得到四五百匹,将它们的幼驹全都索系在城内。今天一大早,史思明又把那一千多匹良马给撒出来了,来回转了两圈,城中全无动静,乃见典守者彻底放松了警惕心,纷纷也脱了衣甲,汲河水来洗沐。
李光弼见状,便将那些母马全都撒至垒外,隔着黄河,奔蹿嘶鸣。对面那些良骥多是公马,见状骚动,竟然一拥而上,纵下河去,洑水过渡,来寻母马……反正这一段黄河水流是很迂缓的,那些高头大马都不难涉渡。
李光弼急命人将母马牵回,而母马顾虑自家崽子,虽见大群身壮毛亮的“好男儿”如蛱蝶穿花一般流着口水直扑过来,也不愿在城外久呆……叛军公马从后追逐,眨眼间一并归入城中。